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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罚 ...

  •   “天降神罚”的传言,像野草一样疯长。不知从何时起,九重天的角落里开始流传这样的话:“魔尊篡位,天怒人怨。”“天地共主岂能由魔担任?上天必将降下神罚。”“等着看吧,天灾将至,三界将有大劫。”

      没有人知道传言从何而起,但它像瘟疫一样蔓延,挡都挡不住。青离处置了几个老仙,杀鸡儆猴,但收效甚微。该传的还在传,该信的还在信。青离坐在长乐宫中,面前摊着女魃呈上的密报,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流言的源头、传播的路径、以及那些在暗地里推波助澜的人。他看完了,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查不到源头。”女魃站在阶下,语气里有一丝不甘,“像凭空出现的。”
      青离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查不到源头,这不是普通的流言,是有预谋的。背后的人藏得很深,深到连女魃都挖不出来。他感应到了一些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那股力量在暗处涌动,像地底的岩浆,像暴风雨前的气压。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后面一定有什么不好对付的事情在等着发生。
      青鸢走进来,看到案上的灰烬,看到青离的脸色。“还在传?”“还在传。”青鸢在他身边坐下。“你怀疑谁?”
      青离沉默了片刻。“不是怀疑谁,是感应到了什么。有一股力量,在暗处,很大,很古老。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
      青鸢看着他,她很少见青离这样的表情,不是担忧,是凝重。能让青离凝重的事,不多。

      重华殿中,珩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他没有看,他在听风声。九重天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长乐宫的气息,带着伏羲琴的余音,带着“天降神罚”的窃窃私语。
      他知道那些流言。他也知道青离查不到源头,因为他知道源头在哪里。但他不会说,因为说了也没用。那股力量不是他能对抗的,不是任何人能对抗的。他只能等,等它自己浮出水面。窗外,星河还在流淌。鲲还在游弋。珩坐在重华殿中,听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风雨声。

      那天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没有征兆,没有预警,只是九重天的天空忽然暗了。不是夜晚的暗,是那种浓稠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暗,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将整个天穹捂住。然后,数百道天雷劈下,不是一道接一道,是同时,数百道金色的雷霆撕裂黑暗,劈向九重天的每一个角落。
      凌霄宝殿在震颤,演武场在崩裂,长乐宫的梧桐树被劈断了一棵。魔兵们拔刀四顾,不知该防哪里。有人高喊“天降神罚”,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恐惧。雷云散去,没有恢复平静,金光普照,亮得让人睁不开眼。那光不是阳光,不是灵力,是一种更高、更古老、更不容置疑的力量。
      青鸢的金瞳亮起。不是她主动的,是那股力量逼的。凤族的天赋血脉在应激,金色的瞳孔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她抬起头,迎着那道刺目的金光。

      然后她看到了。是不动明王。不是画上的,不是传说中的,是真正的、血肉之躯的、从上古神罚中走出来的不动明王。
      身如山岳,面如怒目,周身缠绕着金色的雷霆,脚踏金莲。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青鸢知道他在看,在看整个九重天,在看三界,在看她。不动明王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光,金色的、刺目的、审判的光。他看着九重天,看着那些天兵,看着那些拔刀的魔兵,看着凌霄宝殿,看着长乐宫。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是从天上,从地下,从四面八方。
      “魔尊篡位,天地不容。神罚降世,三界当清。”
      青鸢的金瞳在金色光芒中几乎融为一色。她没有退,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如山岳般的身影,看着那柄降魔杵上凝聚的金色雷霆。她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青离从碧海苍灵赶回来了,银发在金光中飘散,红衣如血,眉心那道月牙痕在此刻格外明显。他站在她身侧,也看着不动明王。“是他。”青离说。“是他。”青鸢说。

      九重天的风停了,云散了,只有金光还在普照。不动明王的金色雷霆在手掌间凝聚,像一轮即将坠落的小太阳。青鸢的业火在掌心燃起,蓝色的,与金色的光芒交织。青离的修罗之力在体内流转,银发在无风中飘动。三界最强的人,对上三界最古老的审判。胜负未可知。九重天在颤抖。
      来都来了,就只能战了。不动明王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要求天界易主的。他不在意龙椅上是天族还是魔族,不在意三界谁说了算。他是来收青离的命的。青离复活,有违三界常伦。元神被万墟鼎撕碎,散落七万年,本该归于虚无。但他回来了,以修罗之力重塑元神,以九头神凤之身重现于世。这是不该存在的存在,这是对天地规则的挑衅。
      不动明王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宣判了青离的死刑。“以命偿命,以死抵死。”神罚如此。别无选择。
      青离站在九重天的云海上,银发在金光中飘散,红衣如血。“本座的命,不是你想收就能收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虚空。
      不动明王没有回答。第一击,九重天的云海被劈成两半,裂缝从南天门延伸到观星台。第二击,凌霄宝殿的匾额碎裂。第三击,青离被震退百丈,嘴角渗出血。
      青鸢的业火在同一刻轰向不动明王的后心。蓝色的火焰在他背后炸开,金色的雷霆与蓝色的业火交织。不动明王转过身,看着青鸢。“你也要与神罚为敌?”“你动他,就是与我为敌。”
      四天三夜。从九重天打到凡界,从凡界打到魔界。天在裂,地在陷,海在啸。九头神凤的银色羽翼遮天蔽日,七个头颅同时喷吐业火。凤族真身的金色翅膀在雷霆中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愈合。女魃没有参战。她的战场不在这里—她坐镇九重天,稳住魔域大军,稳住那些在神罚下瑟瑟发抖的众生。
      她是三界第二,但在不动明王面前,第二和第一百没有区别。她的任务是让这场战斗不波及无辜。
      四天三夜,青离与青鸢双双显出真身。九头神凤与凤族真身,银色的羽翼与金色的羽翼在雷霆中交织,业火与玄冰在虚空中碰撞。他们打得很苦,苦到两人的血从九重天洒到凡界,像一场金色的雨。但没有人退。青离不能退,退就是死。青鸢不能退,退就是失去他。
      第四天,不动明王的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神罚的力量不是无限的,四天三夜的消耗,他也撑不住了。
      青离看到了那道不动明王身上的裂纹。“青鸢!”不需要多说什么。几十万年的默契,一个眼神就够了。
      青离从身后锁住不动明王。九头神凤的七个头颅同时咬住不动明王的肩臂,银色的羽翼将他死死缠住。不动明王挣扎,金色的雷霆在青离身上炸开,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青离没有松,不能松。青鸢冲上前,右手直接插进了不动明王的胸口。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她的手指握住了那颗心脏——不是血肉的心脏,是神罚的核心,是金色的、跳动的、炽热得像太阳的心脏。
      不动明王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眼睛还睁着,没有瞳孔,只有光,但那光逐渐暗淡。青鸢没有犹豫。千年玄冰从掌心涌出,从心脏开始,向外蔓延。冰层覆盖了心脏,覆盖了灵脉,覆盖了骨骼,覆盖了皮肤。不动明王的身躯在冰中凝固,表情定格在愤怒与不甘之间。最后一个冰晶凝结在他眉心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闭上了。

      不动明王被封印了。不是被击败,是被暂停。他还会醒来,也许一万年后,也许十万年后,也许更久。但那是以后的事了。青鸢的手从不动明王的胸口抽出来,手已经被冰覆盖,凝固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青离变回人形,银发被血染成了红色,脸色比青鸢还白。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还活着。”青鸢说。“还活着。”青离说。两人同时笑了。笑得很轻,像劫后余生的叹息。
      九重天的云海在慢慢合拢,那道被劈开的裂缝一点一点收拢。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落在满是疮痍的九重天上。女魃从凌霄宝殿走出,看到远处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一黑一红,都残了,都站着。
      “天医!”她的声音响彻九重天。关阙从长乐宫跑出来,看到青鸢浑身是血的样子,脚步骤然停住。他没有跑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知道她不需要他冲过去,她需要的是他在这里。

      重华殿的窗前,珩站在那里,看了四天三夜。他看着青离锁住不动明王,看着青鸢的手插进不动明王的胸口,看着不动明王被冰封。他的手按在窗棂上,指节发白。她没死,他也没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如释重负?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寒冰洞,九重天禁地。之所以是禁地,是因为这里的极寒之气会损伤灵脉。普通仙人踏足,不出片刻便会灵脉冻结,修为尽毁。但青鸢修的是千年玄冰术,这极寒之地对她而言,反而是最好的疗伤之所。她盘膝坐在寒潭中央的一块浮冰上,周身的气息分不清是灵气还是寒气,都一样的冷,一样的白,一样的让人不敢靠近。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霜,黑衣在寒雾中若隐若现。
      珩站在寒冰洞的入口,看着那道身影,看了很久。寒气从洞口涌出,像无形的刀刃,切割着他的皮肤,侵入他的灵脉。他没有退。他踏入寒潭,冰水没过脚踝,小腿,膝盖。寒意刺骨,不是普通的冷,是能冻结灵脉的冷。他运转灵力护体,龙族的真气在体内流转,抵御着寒气的入侵。
      灵力消耗得很快,比他想象的快得多。每走一步,寒气就浓一分,灵力就耗一分。走到寒潭中央时,他的嘴唇已经发紫,眉毛上凝了霜。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青鸢没有睁眼。她知道他来了,从踏入寒冰洞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感应到他的灵力,龙族的,灼热的,在这极寒之地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但她没有睁眼,不是不想,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珩在浮冰的边缘停下,离她只有几步远。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睫毛上的霜,看着她周身那层分不清是灵气还是寒气的雾。不动明王那一战,她伤得太重。
      “青鸢。”他叫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青鸢没有睁眼。“你来做什么?”声音很淡,淡得像这寒冰洞中的雾气。
      珩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被寒雾笼罩的眉眼。他还是来了,冒着寒气入体的风险,踏入这不该来的地方。
      “你伤得很重。”珩说。“死不了”,青鸢的声音是那么淡。“别走过来,回去调息吧。”青鸢闭着眼睛说道,声音很淡,淡得像这寒冰洞中的雾气。她感应到他的气息更弱了,龙族的灵力在这极寒之地消耗得太快,他撑不了多久。
      珩站在浮冰边缘,看着她。“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伤得如何。”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已经来了很多次,站在洞口,没有进来。这一次,他走进来了。
      “我无碍。”青鸢还是没有睁眼,“倒是你,再多待一刻,怕是要损伤修为了。”
      “孤没事。”他开口,却忍不住咳了两声。寒气已经侵入灵脉,龙族至刚至阳的真气在这里被压制得所剩无几。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但他的脚没有动。
      青鸢沉默了。寒冰洞中只有水声,极轻的、极缓的,像时间在这里走得很慢。
      “帝君,回吧。”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淡,淡到几乎没有温度。
      珩的眉头紧锁,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周身那层冷冽的光,看着她肩上那支玉簪。
      灵力在体内再次掉转,龙族真气做最后的运转,抵御寒气。他迈出脚步,不是往洞口,是往她身边。
      水声响起,一步,两步,三步。他在她身侧停下,从肩上取下一件白色大氅,绣工精致,龙纹暗藏。他将大氅披在青鸢肩上,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大氅上还有他的体温,在寒冰洞中显得格外温暖。“我回去了。”他的声音很轻,“你尽快养好伤。”
      青鸢没有说话。大氅披在肩上,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让它在那里。
      珩转身,重新踏入冰水中。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侵入他的灵脉,冻结他的骨骼。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寒潭中央时,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没有回头。
      青鸢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他的背影,白色的,子寒雾中若隐若现。他的步伐不稳,龙族真气已经弱到快护不住他了。她掌心掉转灵力,千年玄冰之力在体内流转,轻轻一掌,不重,刚好够将珩稳稳送出洞口。
      珩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落在洞口外。他站稳,回头看了一眼。青鸢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大氅还披在她肩上,寒雾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他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寒冰洞。

      寒冰洞中恢复了寂静,只有水声,极轻的、极缓的。青鸢坐在浮冰上,周身的气息分不清是灵气还是寒气。大氅披在肩上,她没有摘掉,也没有裹紧,就让它在那里,像一件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安安静静地待着。
      珩没有走。他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玉簪,看着她周身那层冷冷的光。珩迈出了洞口。寒冰洞外,阳光很暖,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暖。寒气已经侵入灵脉,他需要回去调息。他走回重华殿,步伐很慢,像背着很重的东西。
      寒冰洞中,青鸢睁开了眼睛。她看着珩刚才站过的地方,那里的冰面有一双脚印,已经被新结的冰覆盖了大半。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双脚印慢慢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寒潭中央,浮冰还在。青鸢闭上眼睛,周身的气息还是分不清是灵气还是寒气。寒冰洞外,九重天的风在吹,云在飘,一切如常。有些东西,比寒冰洞更冷。
      九重天的月亮升起来了,冷白的。珩走回重华殿的路上,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灵脉中还有寒气残留,需要调息很久才能驱散。他不后悔。
      寒冰洞中,青鸢睁开了眼睛。她低头看着肩上那件大氅,看了很久。然后她闭上眼睛,继续疗伤。大氅还披着。

      身体恢复还需要些时日,青鸢打坐无聊时也会在冰洞中四下走走。这天走至冰洞深处,隐约看见冰封深处似乎有个人,但完全感觉不到气息。青鸢本想当作没看见的,不过冥冥中有股力量告诉青鸢让她去探个究竟。冰面缓缓溶开,一个年轻男子从冰封中露出面容。眉目清俊,肤色苍白,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有几分眼熟,青鸢觉得自己应该见过,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青鸢将冰层彻底化开,那男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青鸢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极微弱,几乎没有。她试着注入一缕灵力,像水滴落进枯井,没有回应。不是没有灵脉,是灵脉沉寂太久,需要时间唤醒。
      青鸢站起身,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她本可以把他丢在这里,等他自行苏醒,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永远。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叹了口气,然后拖着那男子的一条腿,一路从寒冰洞深处拖了出来,拖过冰面,拖过寒潭边缘,把他扔在自己打坐旁的浮冰上。男子翻了身,脸朝下,趴着,还是没醒。青鸢看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打坐调息。
      两个时辰后,那男子自己苏醒了。“阿嚏—阿嚏—阿嚏—_”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声音在寒冰洞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洞口的寒鸦。他坐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冰,到处都昙冰,白色的,透明的,冷得刺骨。他的嘴唇发紫,脸色比冰还白,浑身发抖,像一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然后他看到青鸢,黑衣如夜,盘膝坐在浮冰上,周身寒气与灵气交织。
      “你是谁?”他问,“我怎么在这里?好冷.…”声音打着颤,牙齿在打架。
      “你是谁?是谁把你冻在此处的?”青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长梧。”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呢?”青鸢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长梧?”这个名字她听过,很久以前,凤族有一个长梧,是她哥哥。不是亲哥,是同族,血缘不远。他很早就失踪了,族中找过,没找到,后来就不找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或者自己离开了。原来是被冰封在此处。
      “本座青鸢。”她说。
      “青鸢?!本座??”长梧的眼睛瞪大了,上下打量她,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你是青鸢,凤族的青鸢吗?”
      “是我。”
      “我是你哥哥啊,长梧!”他高兴得差点从浮冰上跳起来,脚一滑,又坐了回去,“你不记得我了?小时候你经常抢我的糕点——”
      “我看出来了。”青鸢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以为你消失了,竟是被人给封印了。记得封印你的人吗?”
      长梧皱起眉,努力回想,想了很久。“暂时想不起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头好疼。”
      青鸢看着他,没有再问。他的灵脉沉寂太久,记忆也需要时间恢复。
      “不过这里好冷,”长梧又打了个哆嗦,“我要出去了。对了,你怎么在这里,是在受罚?”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还有几分长辈的唠叨。
      青鸢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掌心掉转灵力,轻轻一掌,一缕灵力将长梧稳稳托起,送出洞口。
      长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寒冰洞外的草地上,翻了两个滚,趴在地上,一脸懵。青鸢的声音从洞内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里是九重天。去找大护法女魃,表明身份,她会把你安置妥帖的。”
      长梧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袍上的草屑。转头看着寒冰洞的方向,洞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丫头,还是这么凶。”

      寒冰洞中,青鸢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浮冰上还留着长梧躺过的痕迹,冰面上有一滩水,是他身上化开的冰。她看着那滩水,在想,哥哥回来了。她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又消失了。
      九重天的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长梧的气息,很弱,但确实是凤族的血脉。青鸢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疗伤还需要些时日,不急。哥哥醒了,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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