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优秀是藏不住 不知道呀， ...
-
下午四点半，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办公室慢慢进入一种微妙松弛的氛围。踏实的员工依旧埋在报表里埋头忙碌，摸鱼党彻底卸下伪装，光明正大放松。
市场部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周末短途出游计划；采购部扎堆聊奶茶新品第二杯半价的活动，气氛热热闹闹，唯独财务部一整片区域安安静静，所有人面无表情伏案对账，沉静肃穆，像一群看破红尘、潜心修行的修仙者。
而苏白组这边，只有陆明明依旧腰背挺直，坐得一丝不苟。
三份项目文稿同时分栏打开摊在电脑屏幕，笔记本写满密密麻麻的重点，手边整齐码放着秦姐一早下发的全套需求资料。
这是他入职第一次独立跟进完整项目，所以格外看重，想留下靠谱新人的初印象，绝不能搞砸这次机会。
安静片刻，苏白忽然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扬声喊：“明明。”
陆明明闻声立刻抬头，视线转向苏白。
“嗯？”
“会做PPT吗？”
陆明明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点头：“大学社团经常做各类汇报，没问题。”
苏白眼睛瞬间亮得像捡到天大宝藏，撑着桌边凑近几分：“优秀！实在太优秀了，难得碰见说自己会做PPT的新人。”
下一秒，一份压缩文件直接发送到陆明明的电脑对话框。
“项目资料都打包在这里，抽空做一份完整PPT，以备不时之需，有备无患。”
陆明明莫名生出几分愧疚。
早上苏白还一门心思钻研美食攻略，他还暗自觉得前辈不靠谱，现在看来只是平日里爱闹，正经工作关头十分稳重靠谱。
他收敛杂念，专心解压梳理资料，搭建页面框架，一埋头就是一个多小时。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暮色笼罩楼宇。
久坐一天的同事陆续起身伸懒腰，来回走动舒展僵硬肩颈。
小赵慢悠悠直起身，长长打了个哈欠，嘴里碎碎念：“久坐不活动容易得痔疮，为了晚年幸福，必须起来活动筋骨。”
他背着手，一副退休老干部巡视全场的模样，慢悠悠晃到陆明明工位旁，低头扫了眼满屏PPT页面。
沉默两秒，轻飘飘丢下两个字：“错了。”
话音未落，转身潇洒踱步走向饮水机，潇洒又自如。
陆明明原地愣住，心里憋了一肚子疑惑。
到底哪里出错？有问题不能直说吗？话说一半太折磨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疑惑，谨记新人要谦和有礼，逐页反复核对排版、文字逻辑。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全部检查完毕，看不出半点纰漏。
没过多久，小赵接完水折返回来。
陆明明连忙开口追问：“赵哥，你刚才说哪里出错了？”
小赵抿了一口温水，随口敷衍：“不知道呀，我也看不懂PPT。”
陆明明：“……”
“所以是没有错？”
“不，我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你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小赵摆了摆手，还怂恿他，“感受一下灵魂给你的指引。”
陆明明第一次生出想报警的冲动。
一旁苏白把两人对话尽收眼底，挪过来看了一眼，长长叹了口气，语气裹着几分故作心疼的怜爱：“不会做也不用硬撑，为难自己干什么，先歇会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陆明明低声应下：“好的前辈。”
那一瞬间，他看着屏幕上辛辛苦苦整理的页面，满心无力。
心底无数疑问翻涌：
我当初为什么选择来这家公司面试？面试的时候怎么没提前打听同事风格？人前稳重的前辈怎么转眼画风跳脱？整个办公室不会私下和心理诊所合作，随机分配病友一起上班吧？
万般纠结之下，陆明明干脆合上电脑起身，躲进茶水透气，远离让人心态爆炸的工位。
茶水间咖啡机匀速运转，醇厚咖啡豆香气铺满狭小空间，总算不用再听半句没头没尾的怪话。
等待萃取咖啡的间隙，他安静打量起公司配套。
打印机是全新静音款，会议室高清投影设备一应俱全；行政墙面贴着一张手绘通知，白纸黑字写【放映影片请关好会议室门，隔音效果超棒】，末尾画了个大拇指。
每人标配人体工学办公椅，茶水间更是夸张，各式进口咖啡豆整齐收纳，冰箱塞满气泡饮料，角落整套专业手冲器具摆放整齐。
硬件设施、员工福利甚至比不少大型企业还要完善，唯独入职证件照只能去楼下便利店拍摄。
陆明明暗自感慨，老板思路实在难以捉摸。
能置办这么高配办公环境，却放任苏白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员工在职场随心所欲。
正思索间，茶水间木门被轻轻推开，苏白探进半个脑袋四处张望。
“明明？你偷喝公司咖啡？”
陆明明疑惑抬眼：“茶水间饮品不是员工福利吗？”
苏白愣了愣，摆摆手缩回门外：“原来是福利，我还以为是谁私藏的口粮，这苦东西也算福利，真黑心。”说完直接消失在门口。
陆明明端着温热咖啡站在原地，心底只剩一个清晰结论：老板好不好暂且不提，苏白一定不正常。
深夜十一点，洗漱完毕的陆刚躺上床，手机突然震动亮起。
发送人备注【苏苏前辈】，他瞬间坐直身子。
这么晚发消息，大概率是紧急项目修改事宜，白天看似贪玩，夜里默默加班赶工，前辈其实格外负责。
他满怀期待点开对话框，一份完整PPT文件发送过来。
陆明明立刻点开加载，硕大标题占据首页——《甲方园区一日美食攻略》。
陆明明瞳孔微微震颤，反复退出重开确认三四遍，不得不认清现实。
他快速敲字发问：“苏苏前辈，是不是发错文件了？”
消息几乎秒回：“绝对没有！抓紧熟读，明天我要现场抽查路线规划，还有记得早上清洗干净你的脸，我们可能需要它来刷开甲方的食堂！”
陆明明默默打出一串省略号，滑动鼠标翻阅内容。
第五页清晰标注【风险评估】：馄饨店排队超过十五人，立刻切换豆浆油条备用方案。
第六页【应急处理】：甲方临时延长会议，取消臭豆腐行程，小龙虾保留，小赵明天待命随时当外援。
第七页【特殊备注】：发现甲方有食堂，镇司的红烧肉如果售罄，启动糖醋排骨备选窗口。
目录完整，时间节点精准，各类突发预案考虑周全，排版规整专业程度，远超他大学时期上交的商业汇报。
配图热气腾腾的馄饨、油亮红烧肉、鲜红小龙虾，大半夜发这种PPT有点不做人的感觉。
陆明明一时恍惚，若是把所有小吃名称替换成项目板块，这份PPT完全能直接带去甲方会场汇报。
他瞬间反应过来，苏白不是不会做演示文稿，只是把一身过硬专业功底，全用在了美食规划上。
往下继续翻阅，路线规划、探店优先级、避雷清单一应俱全，细致到标注店家服务态度、排队时长、吃完肠胃反馈。
陆明明盯着屏幕沉默许久，哭笑之余又藏着一丝佩服。
这份攻略耗费的精力，不比正经方案少，很难界定这究竟是摸鱼，还是极致认真的另类消遣。
空调微弱送风声响充斥卧室，电脑微光映在陆明明脸上。
他沉默许久，起身打开文档，熬到凌晨一点，整理出一份逻辑严谨、条理清晰的正规项目PPT。
修改完毕长长叹气：“反正今晚也睡不着，索性把正事做完。”
关掉电脑躺下，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份离谱却精致的美食PPT，还有那句靠颜值蹭食堂饭菜的调侃。
闭眼三分钟，陆明明猛地睁开双眼，再无半分睡意。
他清晰预感到，往后和苏白搭档共事的每一天，都会热闹又充满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
更奇怪的是，心底非但没有抵触，反倒隐隐生出一丝淡淡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优秀是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