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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偷香 “ ...

  •   “师兄怎么还不醒,这都三天了。”

      “哎哟,你管他做什么?不觉得少了他,山上都清静不少么?”

      “可是师兄走火入魔,万一今后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唉,那也是他的命!”

      洛望舒躺在榻上,悄悄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瞥向门口|交头接耳的二人。

      怎么还不走?本尊都快饿死了,你们不走,本尊如何起来吃饭?

      快走,快走。

      “走了,去吃午饭吧”

      “......”

      洛微荷等了一会儿,见严岐仍杵在原地,道:“午饭要凉了,他一时半会醒不了。再说了,你等他做什么?忘了他那天如何当众羞辱你的了?”

      “师姐……不是当众”严岐抿了抿唇,小声替洛望舒辩解,“而且师兄不是有意那样对我的,他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才会说那些奇怪的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又认真道:“如今师兄只能躺在床上,身边总得有人照顾。”

      老天爷,大哥!本尊当时就是有意非礼轻薄你的,快走吧!

      洛微荷盯着严岐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呵呵。那你就继续杵在这儿吧。”

      说罢,她转身出了屋。

      洛微荷走后,严岐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

      “师兄?”

      见洛望舒仍闭着眼一动不动,严岐便又唤了一声。

      “师兄?”

      洛望舒心中莫名其妙,叫魂呢?本尊只是装晕,又不是死了。

      他竖着耳朵等了一会儿,严岐不仅没走,反倒在塌边蹲下来了。

      少年双臂搭在榻沿上,下巴几乎抵着洛望舒的手背,许是以为他当真昏迷不醒,目光也比平日放肆许多。严岐看了许久,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在洛望舒的脸颊上落下一个短促的吻。

      洛望舒:“……”

      好啊,看着老实巴交,竟敢趁本尊昏迷偷香!

      待严岐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些什么,血色霎时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他屏着呼吸,忐忑地盯着洛望舒,唯恐榻上的人下一刻便睁开眼睛。

      窗外风过竹梢,细碎的叶影从少年脸上一晃而过,他缓缓直起身,耳根残留的红意尚未褪尽,神情却已从羞窘变作无奈的了然。

      严岐垂眸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忽然道:“洛望舒,你这不是装得也挺好吗?”

      洛望舒闭着眼,正纳闷怎么一眨眼这小子的胆子突然就肥了起来,竟敢直呼他的顶顶大名。

      莫非被发现了?

      不可能。

      洛望舒打定主意不理他,仍旧闭目躺着。

      严岐在榻边坐下,道:“你是当真认不出我?还是仍在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洛望舒心头陡然一跳,果然严岐也和他一起重生了。

      他眼皮刚要掀开,忽然又觉得不妥。

      昔日老相好骤然重逢,脸洗了吗?头梳了吗?这样稀里糊涂的同人相认,未免有失本尊风度,太不体面。

      何况严岐方才还羞答答的偷亲,谁知道是不是自己饿昏了头,听错了话?

      还是看看再说。

      洛望舒依旧安详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小的那个不知道该怎么治你,”严岐俯下身,一手撑在他耳侧,低声道,“我还能不知道?”

      洛望舒心中冷笑,吓唬谁呢?

      “我死了这么多年,想必憋坏了吧?那日扯我衣服时,跟疯了似的,怎么拦都拦不住。”严岐指腹慢慢蹭过他的脸侧,“也罢,今日便替仙尊泄泄火。”

      啧,眼下分明是自己想占便宜,还非要将这口黑锅扣到本尊头上。

      严岐下一瞬便含住洛望舒的唇,时轻时重地碾磨,他虽被亲得嘴唇发麻,心中却十分受用。

      哈哈,本尊乐意之至!

      起初严岐还只是在试探他还能装到几时,见身下之人始终不肯睁眼,便愈发肆无忌惮,沿着唇角一路啃咬到下颌,又俯首埋进他的颈侧。

      洛望舒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寝衣,严岐的手顺着领口探进去,掌心贴上他的腰腹,不过却在即将继续向下时忽然不动了。

      洛望舒迟迟等不到下文,一时没忍住,脱口道:“怎么不继续了?”

      不好,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洛望舒眼睛一闭,当即重新躺平继续装死。

      严岐撑在他上方,静静等了片刻:“师兄?”

      “……”

      严岐俯下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你怎么又不理我。”

      洛望舒含糊道:“刚才是梦话。”

      严岐又在他颈侧磨蹭了片刻,才撑起身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同你说。”

      方才那点好事居然半途而废,洛望舒心中正十分不快,闻言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装聋。

      严岐叹了口气,妥协道:“看来你也听得见,这样说也行。”

      他说着脱了鞋。还不肯在外侧躺下,非要越过洛望舒挤进床榻里侧。

      这张床榻原本只容一人安睡,如今骤然挤进一个严岐,顿时显得逼仄不堪,洛望舒被他挤得往外挪了挪,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复又很快将眼阖上。

      严岐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捻起他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长发,在手指上打圈:“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还保留着从前的记忆。”

      “归九箓乃玉灵先祖所创,回溯命途之后,按理只有玉灵血脉能够不受因果冲刷,记得前世之事。没想到你并非玉灵,竟也能保留记忆。”

      他说到这里,指间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只是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我的记忆……似乎不能一直维持。”

      洛望舒听得莫名其妙,终于肯睁开眼看他:“什么叫不能一直维持?”

      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洛望舒根根分明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双乌紫色的眸子就藏在其下,清透又浓艳,被窗外漏进来的日光一照,像盛着两泓将明未明的夜色。

      严岐不由得怔了一下,也恰是这短短一瞬,他眼中那些横跨数百年的爱恨与执念如潮水般飞快退去,神情重新变得青涩而茫然。

      “师、师兄?”

      “?”

      严岐下意识往后退去“咚”的一声撞在墙上,他顾不得后脑勺的钝痛,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慌忙撑着床榻又越过洛望舒,窜下了床。

      “师、师兄,你醒了?”

      洛望舒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下已然明白,“记忆不能一直维持”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他眼珠一转,故意慢悠悠道:“刚醒。”

      “倒是你,怎么会躺在我的床上?”

      洛望舒撑起身子坐起来,垂眼扫过自己凌乱敞开的衣襟。

      严岐抬眼望去,只见洛望舒的嘴唇被咬得微微红肿,唇角还破了一小块,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张了几次嘴,愣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严岐急得手足无措,“我...我回过神来,就已经躺在师兄床上了。”

      他说着又慌忙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洛望舒懒洋洋地往床头一靠,“我饿了,去弄些吃的来。”

      严岐如蒙大赦,转身便往外跑:“这就去。”

      没过多久,严岐手里端着一张足有半张桌面宽的木托盘,上头大碗小碟挤了一堆。

      见洛望舒丝毫没有亲自用饭的意思,他便将托盘搁在榻边的小几上,端起碗白粥,在床沿坐下。舀了一勺吹凉后,才送到洛望舒唇边。

      “师兄,小心烫。”

      索然无味,不吃!

      洛望舒别过脸,又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夹菜。

      严岐倒也没有半句怨言,放下粥碗后从鱼腹上挑下一块最嫩的肉,仔仔细细剔净鱼刺,再递到他嘴边。

      洛望舒吃了两口后,便察觉出些不对,严岐虽手上一直忙着盛汤夹菜,可眼睛却总忍不住往他脸上瞟。

      几次三番之后,洛望舒终于开口。

      “你一直看本……”他话说到一半又改了口,“看我做什么?”

      严岐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你还记得前几日发生过什么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只要他死不认账,那便等同于没有发生。

      洛望舒贼兮兮瞥了他一眼,抬手按住额角,故意蹙起眉头,作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

      “前几日……嘶,头好痛。”

      “究竟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他说着抬起眼,故作茫然地看向严岐。这小子现在脸皮薄得很,他倒要看看,严岐好不好意思亲口说出那些事。

      果不其然,严岐脸上才褪下去没多久的红意霎时又涌了上来,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

      “没、没什么。”他低头重新端起粥碗,飞快舀了两下,“师兄那时神志不清,只是说了几句胡话,很快便昏过去了。”

      洛望舒拖长声音:“哦——”

      严岐被他这一声“哦”弄得愈发不自在,舀起一勺粥便往他嘴边送:“师兄还是先吃饭吧。”

      “当真没什么?”

      “没什么!”

      洛望舒低头含住勺子,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很好,看来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不过,他正要再吃一口,脑中却忽然掠过一件事。

      试锋会。

      严岐的玉灵之身,就是在他十九岁那年的试锋会上后败露的。至于究竟是谁最先发现,又是如何传到古玄昱耳中,他直到死也未曾弄清。

      那时发生的一切,如山洪决堤,毫无挽回余地。无数人觊觎玉灵骨血,探月山也因此被卷入祸端,最终满门覆灭。

      洛望舒长叹一口气。

      仙尊这个位置,看来谁坐上去都一个样,权势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时间久了,便真以为世间万物都该任其予取予求。

      “严岐,你想参加试锋会么?”

      严岐不明所以,却还是点点头。

      “那不去行不行?”

      严岐愣了愣,道:“可名单前几日已经呈上去了”

      洛望舒抬起头:“三年后才开,这么早便要送名单?”

      严岐摇头道:“仙尊前些日子传令各门各派,试锋会提前至明年春天。”

      洛望舒霍然惊道:“明年春天?”

      严岐道:“也没有很急,还有几个月可以准备。”

      洛望舒原以为自己尚有三年时间,可以慢慢查清当初究竟是谁发现了严岐的身世,又是如何将消息递到古玄昱面前。

      如今三年骤然缩成几个月,别说顺藤摸瓜,他连这辈子的藤长在何处都还没看见。

      洛望舒盯着严岐斩钉截铁道:“你不能去。”

      严岐端着粥碗呆呆道:“为什么?”

      洛望舒看他这副不知死活的呆样,索性将从前的事挑挑拣拣的讲了一遍,至于二人之间那些纠纠缠缠的旧事,则一概避而不提。

      “师兄,你是不是走火入魔还没好全?”

      “……”

      严岐微微俯身,手掌贴着他的额头仔细试了试,又摸了摸自己的:“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洛望舒无语凝噎,他好不容易抹开面子肯将天机泄露一二,这小子竟说他脑子还没好。

      快点给本尊滚蛋。

      严岐见他闭着眼不说话,收回手后又凑上去,仔细打量他的脸色:“师兄,你除了头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现在看见你就不舒服。”

      “啊?”严岐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默默坐远了一点。

      罢了,这小子如今才十六岁,见识浅薄,不信也在情理之中,还是得另行打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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