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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妒夫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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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屋顶上又剩下洛望舒和严岐两个人。
寒风瑟瑟,吹的洛望舒一哆嗦,他将手往袖子里一拢,转头道:“走吧,再耽搁下去天都亮了。”
严岐瞥他一眼,没理他。
洛望舒还当是风太大,他没听见。正抬手想拍拍他的肩,严岐已先一步转过身去,沿着屋脊往前走了。
他手一下子落了个空,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忙快走两步追上去道:“哎,你怎么了?”
严岐仍不答话,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脚下接连越过几道檐角,闷头掠向另一座屋舍。
洛望舒在后头追了好一阵,才重新赶到他身侧。
他偏过头,探着脑袋想瞧瞧严岐的脸,谁知才从左边凑近,严岐便将脸转向右边;他又绕去右边,严岐便索性目不斜视,只抱臂盯着前面的屋脊。洛望舒摸了摸鼻子,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惹着了他。
严岐如今在这幻境中是上辈子那副壳子,身量比洛望舒还高出大半个头,怎么看都是个不好招惹的冷面男人。偏偏闹起别扭来,就差咬嘴唇搓手绢了,倒像个受了委屈的丫头片子。
不过洛望舒瞧着只觉得有趣,心里非但生不出烦躁,反而觉得可爱,甚至还想再逗他两下。洛望舒这样想着险些笑出声,可他也怕笑出来真将人气跑了,还是生生忍住了。
又追出去一段,严岐终于在一处屋脊上停下来。
洛望舒立即绕到他面前:“好啦,你先理理我呗”
严岐抿了抿唇,转向另一边;洛望舒便也跟着挪过去,严岐故技重施又把脸偏开,摆明了不肯叫他瞧。
如此来回两次,洛望舒只好软言软语的挽起他一只胳膊晃了晃,“有什么不高兴的,总得同我说吧?”
严岐垂眸瞥了他一眼,旋即又闭上眼睛,仍是不肯理他。
洛望舒便耐着性子继续哄道:“你只管生闷气,可我连自己犯了哪一条都不知道,便是想认错,也不知从何认起呀。”
严岐这回总算有了反应,慢吞吞将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抱回胸前,盯着他道:“你自己同你那位娇羞的小美人过吧,来哄我做什么?”
洛望舒眨了眨眼,这才回过味来:“闹了半天,原来是为这个。”
说罢,他忽然踮起脚,伸臂勾住严岐的脖颈,整个人瞧着几乎像是挂在他身上。
严岐被他勾得微微俯下身,洛望舒耍赖似的晃了两下,歪头凑到他眼前笑道:“我连他鼻子眼睛朝哪边长都没看清,不过随口呛他一句,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严岐抬手揽住他的腰,板着脸道:“谁吃醋了?”
“你就是吃醋了。”洛望舒说得笃定,勾着他的脖子往前一凑,照着脸颊重重亲了一口,故意弄出极响亮的一声“吧唧”。
亲完也不退开,仍旧挂在他身上:“吃醋有什么不好?有名有分的才能吃醋,没名没分的,便是想吃也轮不着。”
严岐听得一惊,道:“什么意思?你还有没名没分的!?”
洛望舒先是一愣,随即伏在他肩头笑的整个人直发颤:“哪还有别人了?要真找出个没名没分的,那也就只有小时候的你吧。”
严岐叫他这番歪理堵的半晌无话,索性干脆不接这茬。沉默片刻,又忽然发难道:“你既然连他的模样都没看清,那怎么就成了美人?”
“我看你这是说不过想岔开话题了。”洛望舒一下将他拆穿,又腾出只手捧起他的脸,十分认真的端详片刻,戏道:“家里守着你这样一个,我看旁人做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严岐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些,目光一转,却又落在他袖口:“那你还收着他的面纱做什么?给我。”
洛望舒也没多想,任由严岐擒着自己的手,从袖子里将那块面纱揪出来。本就是方才顺手收起来的东西,既然他想要,那给他便是。
严岐刚拿到面纱,掌心就忽然轰地腾起一簇赤焰,浅粉桃花在火中一卷,转眼便连同白纱一起化作了灰。
洛望舒眼看着最后一点灰烬被风卷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是个妒夫,连块纱都容不下。”
严岐收了掌心的火,顺势将手重新揽回洛望舒腰间,冷着脸道:“怎么?你舍不得。”
“我舍不得它做什么?”洛望舒笑吟吟地勾紧他的脖颈,“往后只调戏你一个,这总行了吧。”
严岐哼道:“谁稀罕。”
洛望舒脸上的笑意说收便收,松开勾在他颈后的手,故作黯然道:“原来你竟不稀罕我。罢了,我走了,往后我再也不调戏你,也不跟你说话了。”
说罢也学着严岐的样子将脸别到一旁,还垂着睫羽酝酿下一句伤心话,可洛望舒还是忍不住从眼角偷偷瞄他。
严岐忽然俯下身,一手揽住他的后背,一手抄过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洛望舒毫无防备,低呼一声,又重新搂住他的脖颈:“你不是不稀罕吗,抱我做什么?”
严岐道:“我何时说过不稀罕你?”
洛望舒,道:“不就是方才。”
严岐一挑眉,道:“是吗?那你听错了”
洛望舒笑道:“是傻子说的。”
严岐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道:“对,就是傻子说的。”
随后便抱着他一路纵跃,才从高高的飞檐上腾起,下一刻便直落向低处的屋脊,足下刚一沾瓦,又借势掠上另一重院墙。
洛望舒被严岐带得忽高忽低,冷不防惊呼一声,转而又搂着人笑个不停。
严岐低头看他:“不是再也不跟我说话了?”
洛望舒道:“我又后悔了。”
严岐抱着他又掠过一重屋脊,闻言低下头,将脸埋进洛望舒颈侧蹭了蹭。
洛望舒十分怕痒,缩起脖子笑道:“你看路,别闹”
两人就这样边闹边找,几乎将整座宅院翻了个遍,最后才在西北角寻到一方极为偏僻的小屋。
檐下一扇窗正向外支着,窗内坐着个七八岁的孩子,两手托腮正靠在窗棂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雪。
然而,就在严岐抱着洛望舒落在对面屋檐的同一刻......
凌青恰好抬起眼。
三人的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凌青那双眼陡然睁大,目光颤抖着从严岐的脸上,缓缓移到他怀里的洛望舒,又落到洛望舒勾在严岐颈后的手臂上。
洛望舒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把脑袋伸出去看雪,这一个两个的究竟都怎么回事!
严岐不知是镇静还是呆住了,停在屋檐上,没什么动作。
三人隔着纷纷扬扬的雪对望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洛望舒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哈哈.....好巧。”
凌青仍在震惊之中,啊巴两下,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严岐抱着洛望舒落进院中,直到进屋将人放下,凌青的眼珠子都粘在他们身上没下来过,稚嫩的脸上挂着一副见了鬼似的神情。
他憋了好半晌,末了还是支支吾吾问道:“你、你们两个....方才,是在做什么?”
“我们……”洛望舒难得卡了壳,“我们方才…是…”
这话要他怎么说?我们方才在你家房顶上打情骂俏呢!傻孩子,你看不出来吗?问什么问.......好尴尬额额额。
洛望舒尚未想出一句像样的解释,严岐已经面不改色的开了口:“师兄他脚崴了,不便行走。”
凌青呆愣愣低头看看洛望舒好端端的脚,再抬头看看严岐:“崴脚?”
严岐一脸正色:“嗯。”
洛望舒唯恐露馅,赶紧跟着点头。
凌青无言良久,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严岐脸不红心不跳追问道:“你以为什么?”
洛望舒在心里哈哈两声,暗道:孩子,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没什么。”凌青尴尬的打了个哈哈,“我以为他受伤了,没想到是崴了脚,还好,还好。”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洛望舒也不知道凌青究竟信了没有。偏偏严岐仍是一脸坦然,凌青也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他便决定清清嗓子将话题揭了过去。
“你……”洛望舒顿了顿,“我们原以为你的心智也会随着身体一同退回幼时。如今看来,倒只是身体变回了孩童模样。”
凌青压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仍神游天外,只留一具躯壳坐在椅子上。
他两粒黑洞洞的眼珠一会儿落在洛望舒身上,一会儿又转向严岐,显然还没从方才那幕里缓过来。
洛望舒等了片刻,见凌青仍盯着他与严岐发愣,便知道他果然没信。无所谓,纸终究包不住火,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想到这里,他抬起双手,在凌青眼前“啪”地一合。
“啊!”他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激灵,这才猛然回神,茫然地抬头看向洛望舒:“你说什么?”
洛望舒只好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的心智并无异样,只是身体变成了孩童模样,对不对?”
凌青这回总算听清了,迟钝地点了点头,但仍有些答非所问:“是、是。我一睁眼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洛望舒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点点头又道:“那你仔细想想,幼时住在这里的这段日子,府中可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凌青一脸茫然:“特别的事?”
“洛微荷如今是府上的贵客,可她究竟以什么身份来的,我们也不清楚。”洛望舒道,“这幻境绝不会无缘无故将我们送来这里,若这段时候原本发生过什么,我们却毫不知情,难免会出差错。”
凌青皱着眉回想了半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这一房亲戚当年究竟干了什么事,我知道的恐怕还不如看门狗多。”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好久,最后直直往椅背上一靠,摊开两只小手:“我爹那槽老头,当年把我往这破地方一丢,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人影。偏偏我一生下来,我娘就撒手人寰,这府里上上下下都以为我遭弃了,天天对我动辄打骂,还缺衣少食。这天寒地冻的,我吃屎都得用牙啃。”
凌青说得自己都笑了:“也不过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硬熬一日算一日。这府上究竟来过什么贵客,这房亲戚背地里做过什么,我也不知道。不如咱直接抓个管事的来问,兴许还能问出些什么。”
洛望舒听得有些发怔,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都过去了”几个字已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们如今分明就站在凌青的过去里,这话说出来未免太轻。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站起身道:“罢了,这些事明天再说吧。你今晚先回跟我们回洛微荷哪里去,这地方又远又偏,找你得跑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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