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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下大同 船内继承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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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内继承战的形势愈渐严峻,我不待伤口彻底恢复,便组织起这次幻影旅团与第十四王子之间的会晤。
我们主动前往了他们的地盘,寻求谈判。
而作为谈判双方的代表,我与那道金发红眼的身影,于同一个屋檐之下,时隔两年,再度交汇了。
我看到,立于我对面,保持着安全距离的他,手上仍缠绕着拿夺取窝金之命的银色锁链,双目之中火红眼的戒备已开至最大,因不知我这个灭族仇人,特地找上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而警惕着。
房间之内的气氛于暗流之下剑拔弩张,几乎要凝结至冰点——
而我这名幻影旅团团长,蜘蛛之首脑,接下来的这一举动,却骤然将凝冰结雪的氛围破开一道裂缝。
我感到,当我作出这动作的一瞬,整个空间内的人们,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那金发红眼之人绷紧全身的戒备,也在一瞬的震颤之下,有了刹那的松动。
我跪在了众人面前。
我跪在了他们面前。
我跪在了他面前。
【丢弃所有的负担……】
背负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背负着通往国王之位的宏愿,
背负着全体团员乃至黑鲸号上人们的期待,
然而……真正将我压垮的,
还是身上所背负的罪孽。
仅在短短数天前,我还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天,我会退让自己的尊严。
但,却无视了那些惨死之人的心情。
我的尊严,在他们的生命面前,
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赎罪之路,
即便跪着,
我也会爬完。
刹那之间,时空仿佛凝滞了。
我不清楚对方作何想法,是震惊、是鄙夷、是不解……?
我不清楚己方作何想法,是错愕、是痛心、是不悦……?
唯感、那时光,于我正式发表谈判请求之际,才转瞬恢复流驶。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如果你信不过我的话,可以用锁链把我束缚起来,甚至插上小指的审判链。”我抬头看着面前的链子杀手,说道,并未从地上起身,“如果我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你可以让它刺穿我的心脏。”
“……”他似乎将将从某种巨大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勉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想正事和策略以外的东西,“——旋律,他说的是真话么?”
“……他的心跳声还是如那日所听一般接受了当下的一切,但……”他身旁的那名女孩开口了,一时之间,竟有些将我拉回两年前于轿车之中的光景,“已没有了往日的冷酷,而是如大地一般宽广、温和。”
同样震撼、两般心情。
“……好吧,我就和你单独谈谈吧。”他应允了,似乎花费了很大的心力,来接受这一切,“——但别指望你在我面前跪下,我就会原谅你。毕竟,死去的族人永远也无法复生了。”
“嗯,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想给自己内心一个交待。”
我们结束了这段对话,他甚至没有打算用链子将我捆起来。我起身,随他走入了一间会谈室之内。
原来,当初他问我在窟卢塔族灭族时是否已经是团长,我没有回答,导致当我问他窝金说了什么时,他也没有回答。
而如果当初我不是用算计与套路去对待他,而是真诚袒露的话,在回答了他的疑问后,便也能得知他与窝金之战的真相了。
他竟然并未依靠□□的资源,而是独自赴约,与他一对一单挑,光明正大地将其击败。他说当时他以链子束缚住窝金,想要通过拷问问出我们其他人的下落与能力,但窝金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喃喃道:
“‘杀了我……’他当时只是一直重复这句话……”
“……”过往缓缓地铺陈开来,我心之哀戚亦被勾起,静静地听着他对轶事的诉说:
“当时我震撼、亦不解,甚至觉得通过拳头不断让他喷吐在我身上的鲜血,腥味是如此刺鼻……”
“我按捺不住地问他:‘为什么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
“但他还是只重复着‘杀了我’,我无可奈何,不得不让审判之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什么也没问到。”
“在他倒下之后,我犹豫了片刻,想了想,还是将其遗体掩埋……”
“!!……”
原来,当时他不仅没有用卑劣的手段,还主动帮逝世的窝金掩埋了遗体……而信长因无法接受窝金的死亡,还认定他一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与□□联合陷害窝金。
可笑我当时还一味地认定他不过清高之辈而已,称自己则为孤傲之徒。
却不曾,看见他身上的这些品质。
一股深深的羞愧,自我心底油然而生。
“对不起……”
我向他坦言了我的羞愧。
“……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因为看到了窝金的忠义,而因自己的一心想复仇而羞愧……”
而他亦向我坦言着。
“还有,你面对死亡时的超然,也的确颠覆了我的认知,甚至导致我不知道要以何种态度、怎样方式去对待旅团了……”
命运、是多么的奇妙啊……
不共戴天、不死不休的一对仇人,
推心置腹、惺惺相惜的两位知己。
今日方知你是我、今日方知我是谁。
一面镜子、照出两边。
同样是因一场不期而遇的浩劫,踏上复仇之路;
同样是无法原谅世上弥漫之恶,选择肃清审判;
同样是想为故乡族人挽回尊严,不惜踏入深渊。
但他却始终清醒地坚持原则,践行了冤有头、债有主的格言,即便在面对我时,也先询问是否参与灭族之事……
而我却不断扩大恶的边界,从高举肃清世间恶意的旗帜,步步沉沦,化作人类深不见底恶意的化身本身。
同样是以复仇为出发点,他坚守了道义与善良,因为始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而我却不断践踏着底线与规则,彻底被心中寄宿的恶魔吞噬。
之前一度沦落到自我崩坏、泯然众人的境地,也是因为我一直践踏着良心吧……
幸而,我有着那群不离不弃的家人,将我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如今,才能够与之相对而坐,不是以仇人,而是以一名带着钦佩的谦卑学习者的心态,讨教。
明明世界上有那么多比我厉害的人,我却老是自以为是。
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呵……我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我自嘲着,一如那日。
但这一次的自嘲,却非是嘲笑自己的无能,而是嘲笑自己的无知。
“——你才是有资格坐上国王之位,改变世界的人。”
我前所未有地赤诚袒露道。
“!?……”
而他似是被我此句闻所未闻的话语,吓了一跳。
而后,他缜密地思索了一番,郑重地道出结论:
“不,我不合适。”
“——要做到这种事的话,果然还是只有你了。”
“我没有你那样从零构建一个团队,不依靠任何外力,从废墟上开出花来的,让一切从无到有的魄力。”
从零开始,从无到有……此言不差。
的确,我所背负的,除了叛逆的十字之外,还有数字“0”啊……
零是不定义自我,
零是道的本源,
零是无惧归零。
“而如果要说从有到有的话,倒是交由我来做最为合适。”
“承君此言,我定不负。待我成为国王之后,会邀请你成为统领大军的元帅。”
“嗯。”
“那么,让我见见王子吧,‘未来的大元帅’。”
……
“谈妥了,我们会和第十四王子结盟,并且游说剩下的王子,让温和派们团结在一起,共抗武斗派,并且将第一王子,第四王子,第八王子等人的罪行昭告天下。”
“库洛洛…………”
他们忧心地看着我,此刻似乎在意的根本不是卡金权斗之间的烂账,而是站在他们面前的我……
“不用担心,”我看出了他们所忧为何,向他们诉说道自身真心所想,“——施害者在受害者面前,就应该跪着,才有资格开口不是么?我当下反而是史无前例地轻松。”
“……”
听闻我此番话语,他们面上的不忍收回,但眉眼继而黯淡了下去,似是转为一种更深沉的自疚。
我大概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当时开启对窟卢塔族的屠杀,我是主谋,但他们也都参与了其中。
而身为他们的团长,并且还意图承袭国王之位的我,
又怎能不做出表率,为他们承担下这一切?
……
那个人……金。
他看见了我。
很好。见证我的历史吧。
虽然我们之前接触不多,但我对其事迹有所了解。
他是原十二支成员之一,也曾参加本届会长选举。据我推想,应当于暗处布局不少。
他虽然有考古发掘,公益团队的赫赫之功,在十二支中却名声不怎么好,不受重用,因那些人视其为不羁浪子、不受约束、卓尔不群。
但在我看来,他之才德智谋比之十二□□群泛泛之辈,实乃云泥之别。
无法善用这般能人谋士,不过说明了猎人协会的无能。
待我统治了世界,倒是想邀请他做我的大臣,不知他会否同意。
……
(配乐BGM:Rhapsody on the Theme of Holst)
通过第十四王子的关系网,我们了解到卡金王族中的第九王子——哈尔肯布鲁格·回可罗,是家族中为数不多的开明理性之人。
他并不利欲熏心,也不争权夺利,而是因身为王子看透了家族统治的腐朽,主张反对血腥的王位争夺。他曾对父王提出要退出王位争夺,但还是在这场继承战中发现了无辜者被卷入的厄运。
遂为了反抗这场大逃杀的持续,之前于晚宴开始前,他曾强行进入国王的房间刺杀父亲纳斯比·回可罗,但刺杀失败。失败后,他欲举枪自尽,却被自己的念兽阻拦。
而如今,因涉嫌对第一王子的私设兵进行谋杀,他遭受司法隔离,即将面临公审。
这名王子的确是流毒无穷的卡金王族中,为数不多的正经人。
与之联手,一同发动革命,实为上策。
但现下,需要先在公审上证明他之清白。突破口,则或可从第一王子——本杰明·回可罗身上寻找。
我带着芬克斯、飞坦潜入了本杰明的领地,秘密搜集对哈尔肯布鲁格有利的证据,期间发现了本杰明意图构建殖民帝国,大行军国主义的证据。在探查中,我们被他的私设兵发现,与之爆发了冲突。
我对上的私兵是一名放出系能力者,能够掷出飞刀一般的念。不过他的念整体并不算太强,投来的念刃悉数被我以用“周”包覆的卞氏刀抵挡。
随后我故技重施,用瞬间移动将他移到我的面前。惯用远程攻击的他反应不及,被我之刀尖刮中,登时神经麻痹,倒在了地上。
飞坦那边遇到的私兵一直想对他近身,但敏捷度并不及他,被其多次伞剑的攻击戳死。
芬克斯则在旋转手臂蓄力的时候,突然被与他对阵的私兵用具现化制造出的鞭子捆住了另一只手。他一愣,但当下立断,猛地一把将那人连人带鞭拽了过来,直接用蓄力好的一拳让其上了西天。
这起冲突也惊动了本杰明,他立刻组织军队回击入侵者。眼见是穷凶极恶的幻影旅团,他即刻使出念能力来对付我们——
一条令芬克斯颇为眼熟的长鞭飞袭而来,被我们躲过,而后,又有飞刀一般的念气化作狂狮獠牙,招招逼命。
飞坦用包覆着气的伞剑搪开了狂狮之牙,而我发现本杰明似乎一边以放出系之念为佯攻,一边朝我们近身。
他能用出不只一种念能力,而且是刚才被我们杀死的他的私兵之念。
看来,他的念能力是可以使用死去部下的念,具有复数念能力。
破局之处——已觅。
我用新偷来的“次元口袋”念能力,将我和芬克斯、飞坦悉数转移,在被他的念攻击到之前,离开了第一王子的领地。
而后,到了庭审当日,被囚禁的哈尔肯布鲁格与本杰明当庭对峙。酷拉皮卡作为与第九王子达成停战协议的第十四王子的代表,作为证人出庭。
他根据我们带去的情报,提出如果哈尔肯布鲁格真的谋杀了本杰明的私设兵的话,请他展示那个人的念能力,作为证据。
发现自身的念能力暴露,本杰明恼羞成怒,但却拿不出部下被谋杀的证据,只得败诉,答应放人。
但庭审还没完,酷拉皮卡又端出了我们一同整理的证据,指控他存在军事扩张,并意图在黑暗大陆建立殖民帝国的野心,且对继承战的态度极为狂热,欲将其他所有王子都杀死。
本杰明的残暴行径昭然若揭,原本居高不下的支持率跌到了谷底。
他气急败坏,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哈尔肯布鲁格被无罪释放。
在哈尔肯布鲁格步步走出法庭之际,背后本杰明那双恶狠狠的眸子,仍死死盯着他。
我们认为他极大可能意图报复,而酷拉皮卡要保护第十四王子,抽不开身,所以由我们幻影旅团对哈尔肯布鲁格展开保护。
(配乐BGM:Hegemony of the Food Chain)
是夜、第九王子的领地之内,一道身影果然出现。
本杰明带着几名精英私设兵前来发难,欲取于庭上逃之夭夭之政敌的性命,却不成想被于此结下大网的蜘蛛拦下——
其他成员与几名私设兵缠斗在一起,而我与芬克斯、飞坦再度对上他。这下,却不再只是单纯地探查情报,而是动真格的。
“能够徒手勒死狮子么……想必卞氏刀之毒对他并不管用。”根据之前与席巴对阵的情况,我判断到。
“的确。”飞坦应和道,而后拿出伞剑,将伞面张开,护于我们二人身前。
甫一开战,本杰明便以嚣狂霸道的狮牙朝我们攻来。飞坦用伞面将其抵挡,而我在掩护下准备好了能力,于他移开伞面的一瞬间跃出。
此刻,我之左手有太阳印刻,右手有月亮印刻,而在交汇之际——
将会爆炸。
我用念保护住双手,在近身本杰明之后合掌,以爆炸袭向了他。由于受到我保护自身的念缓冲,以及他放出的念缓冲,此次爆炸并未令其遭受重伤。
但这样足矣,因为芬克斯已于一开始就与我们兵分两路,接下来——
正当这么想着时,面前魁梧的人突然猛然勒住了我,霎时,我感到包覆于双手上的念渐而消失不见,体外环绕的一圈念气也渐渐息绝。
是“绝”——!
那么看来,之前被飞坦打倒的那个总是想近他身的私兵,念能力就是令被勒住之人,强制进入“绝”的状态了。
但这招并没有多大作用,因为我们有三个人。
在他将我勒住,想要以极强的腕力绞杀的瞬间,腕力同样豪横的芬克斯也于他的背后蓄好了力,重重的一拳砸在他的后背上。
他被砸得登时咳血,双手亦脱力,放开了我。
但在我后撤拉开距离时,他还能立刻调整状态,立马具现化出长鞭,拴住了我的手腕。
真是怪物一般的体力……
这时,飞坦以“硬”凝聚于锋利的伞剑之上,腾空跃起,垂直下坠,陡然突破未凝聚成型的念的防御,直直刺入本杰明的肩胛骨几寸。
之后,他以一个流畅而潇洒的动作滑落坠地,从那人肩头拔出的剑尖扫出一丛妖异的鲜血。
但本杰明仍在负隅顽抗,强忍肩膀的疼痛,用缠住我的手的鞭子将我拉了过去。他用另一只手投出数枚狮牙利刃,向我袭来——
由于双手发动能力,我无法使用其他能力,便也迎痛而上,用包裹周身的念强行接下迎面而来的利刃。我的面部、上臂等处遭受几处割伤,皮开肉绽,而在这个过程中也近身至他跟前。
我让日月刻印于掌中相合,爆炸的气流将其冲推向后数步,而在身后等着他的是再度蓄力完毕的芬克斯。
再受身后势大力沉一拳,他遭受我们配合默契的连环攻击,再度咳出一口血,胜利的天平再度倾斜。
本杰明重整架势,用自身原本的强化系念能力爆出许多气,转身朝让自己二度吃瘪的芬克斯发难。
由于身处蓄力后的空档,他避之不及,被迫与之展开近身缠斗。
而这时,飞坦又冲了过去,用以“硬”覆盖的伞剑,在他的背后戳出几个血洞。
至此,芬克斯虽然微微负伤,但本杰明遭受的损失更大。
“呼、呼……”
后背被开了几个血洞,那怪兽终于开始微微喘息,拳头上的念逐渐减弱。芬克斯抓住机会,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将他打得后退数步,向我这里靠近。
我自然也做好了准备,故技重施,在他接近瞬间引动强力的爆炸。
我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飞坦拔刀冲来,急速靠近,以死亡之剑尖刺向了他的脖颈——
“矶矶矶矶矶矶——!”
正当此时,一只有着两扇窗帘一般的绿色翅膀,形貌极其丑陋,有着一大一小两张嘴,腿部肌肉尤为发达的类虫类生物爆冲而出,登时搪断了飞坦的剑尖,以冲击力将其震飞。
念兽,终于出现了。
我与芬克斯进入戒备状态,飞坦则从地上站了起来,上身黑色的衣物因冲击而震碎,露出结实的小腹。
类似的情况,好像在他与自称蚂蚁女王的杀残一战时,也有呢。
所以,接下来,就像那时一样,交由他完成杀戮的独角戏即可。
我与他将要狂怒的漆黑眼眸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日月刻印于我手上消失,我唤出“盗贼的极意”,拿掉书签,将书页从“结对破坏者”翻到记录着“次元口袋”的那一页——
在与芬克斯一同传送离开之前,我们看到,身形矮小的黑发身影,已换上了祭祀被烈日灼烧之人的暗黑武斗服,瞬间爆发出较之身形强横数倍的威势。
在我们二人传送落地之际,原本房间里的第一王子与其念兽,只怕已被焚烧为灰烬。
之后,我和芬克斯继续帮助其他团员,协助他们尽量活捉本杰明的残党们。在活捉他们之后,他们见大势已去,也主动供人第一王子的其余罪行。
我们与酷拉皮卡等人一同整理罪证,将之悉数公之于民,躲过一劫的第九王子也加入了我们,言道:
“大恩不言谢……你们多次救我于水火,我自当鼎力相助,不知你们之后作何打算——?”
“如今手握兵权的第一王子已除,剩下的最危险人物便是第四王子——切利多尼希·回可罗,”我说道,想重点抓住最有威胁之人来率先考虑,“卡金王族的三件秘宝如若能借与我,我可由此进化‘盗贼的极意’,或可增加对付他的胜算。”
“原来如此,我手中有三件秘宝之一——‘仪座禅佛’,”他坦言道,“而还有一件‘吉兆丸’正在第一王子手中。”
“——他把‘吉兆丸’放到哪里去了?”我向投靠我们的第一王子私兵询问。
“我们知道,这就去找过来!”由于失去了靠山,他们也不愿意见第四王子得势,所以愿意与我们统一战线。
“如此,便有两件了,那么——最后一件呢?”酷拉皮卡看着哈尔肯布鲁格问道。
“……”问及此处,他略略沉默,而后道出一个遗憾的事实,“这第三件‘壶中卵’,现下正位于切利多尼希之处。”
看来,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了。
“让我打头阵吧,”正当我思索着战略时,哈尔肯布鲁格主动请缨,“一直不参战的话,我也问心有愧。”
“好的,你想怎么对付他呢——?”我对此表示认同,询问道。
“切利多尼希在上船之前都还没有念能力,但由于其个性的危险性,不知道这段时间内发展出了怎样的念,”他解释道,“而我的念兽能够赋予效忠我的人羽毛刻印,刻印持有者的气将化为利箭与铠甲将我守护。我自身的气可以化为弓弩,将意识灌入箭中,放出的利箭能贯穿任何防御。”
“嗯,可以先用此式试探他之念能力,”我说道,而后又特地嘱咐了一句,“不过此行万分凶险,请君务必小心。”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哈尔肯布鲁格启程赴战。我目送他离开,而站在我旁边的酷拉皮卡却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我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略带疑惑。
“呵~以前怎么会想得到,那个幻影旅团的团长对‘无关’的人,也能够那么温柔。”
他与我对视,说道,
眸中已没了恨意,
而我亦然。
“呵……并非‘无关’呢,”我有些悻悻地笑着,偏头望向第一层船舱巨大落地窗外缓缓坠落的夕阳,“世界是普遍有关的。”
不过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为什么,
非要走到今天这一步,才明白呢……?
哈尔肯布鲁格回来后,向我们复述了战斗的全过程:
哈尔肯布鲁格前去挑战切利多尼希,对其展开偷袭,突然发难,但藏于死角中的羽箭竟被他轻松躲开。
不可能……!我从死角发动的攻击,他应该没有那么容易避开!
难道他的念能力是提升感知力……?
为了揪出那念能力背后的真面目,他将利箭与弓弩悉数展开,万箭齐发,齐齐向切利多尼希射去——
而那人却像是早就料到了羽箭飞射的位置一样,从容地翻身跃开,悉数避过。
哈尔肯布鲁格穷追不舍,不断增加着念量,制造出越来越多的羽箭,誓要将眼前之人赶尽杀绝。
枚枚被念包裹着的金色羽箭追击着切利多尼希射出,逐渐一簇接着一簇地扫落于他身旁,他用念覆盖全身,不断敏捷地躲闪着,但……也终有尽头。
大范围覆盖的AOE令他难以逃出生天,渐而被越来越多的羽翼命中,身形逐渐流血、撕裂,而后倒了下去。
“呼、呼……”不断释放大量的念气令哈尔肯布鲁格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密,他抹着额,喘息也愈渐粗重。
在确认自身之羽箭已将面前的恶魔诛杀后,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不敢完全懈怠下来。
他的念能力应该是能预知攻击的动向吧,甚至是能预判未来,否则早已被我的能力击中。
不过、能看到并不代表就躲得了,只要攻击强度远超他的基础体力的话,就可以拿下。
但……真的这样就结束了么?
我真的杀死四王子了么?……
他满腹狐疑,而突然,一副打碎认知的场景于他眼前呈现,登时令他惊讶得说不出话:
本已倒下的尸体竟然倏尔站起,碎肉愈合、血液消失,一切仿佛时光倒流,回转到最后一丛羽翼射向他之际——
而这一次,他竟悉数多过,毫发无伤……
重新背对着他站在面前的切利多尼希微微耸肩,带着阴森而不详之气缓缓转过头来,一抹变态而狰狞的恶魔之笑,令哈尔肯布鲁格的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
那笑容仿佛在说:
你们永远休想杀死我。
哈尔肯布鲁格知难而退,带着情报回转此处。
“预知未来、时光回溯——!?”得知真相的酷拉皮卡不由得瞪大了双目,一时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也难怪,这也是我所见过的史无前例棘手的念能力。
“——以你们的念能力,能够找到杀死他的办法么?”哈尔肯布鲁格问道,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还未完全得知的情报之中。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酷拉皮卡说道,神色有几分恐怖。
似乎我们这两名“仇敌”,都在这艘黑鲸号上进化出不少新能力呢~
“什么——?”我有几分期待地看着他,而哈尔肯布鲁格急于确认道。
“——食指掠夺之链。”他道出了自己能力的真面目。
哦?又是可以限制对手念能力的能力么,他还真是喜欢类似“压制”的概念呢~
“我可以进入‘绝对时间’,在‘绝对时间’下,我食指锁链末端的注射剂针头会变为海豚模样的念兽,可以吸收念能力到念兽体内。”他又做出更进一步的阐释,“吸收的过程中可以强制让他进入‘绝’的状态,然后这时杀死他,他应当就无法再复活了”
“——那么代价呢?”我问道,而这也立马牵出了他试图隐藏的,背后的弱点与副作用。
“……”
他稍稍犹豫,任何念能力都有其代价,而我毫不犹豫地点破了这一点,直接扼杀了他瞒着我们,选取高风险、自我牺牲的战术的可能性。
虽然孤注一掷牺牲的是他自己,但考虑到团体作战,还是需要先充分了解每名成员的能力全貌,才能够制定最周全合理的战略。
他似是在略略挣扎过后,也于心底认同了全盘考虑的重要性,故坦白道:
“受‘绝对时间’制约的影响,我每过1秒会折损1小时的寿命……”
“!……”他说着,而哈尔肯布鲁格面上表露惊讶。
“且若超过身体承受的极限,我会进入昏迷状态。”他的解说完毕。
而背后或可仍有一些隐藏的信息……
此式强横异常,但却风险艰巨,会直接折损寿命。
他应当不是第一次使用了,不,倒不如说,在这艘险象环生的逃杀之舰上,为了存活,可能已多次依赖这般超模的能力……
甚至根据他未明说昏迷之后会否解除能力,不排除他曾有过昏迷却能力仍然发动,造成寿命急剧衰减的可能。
“不,”迅速串联现状之后,我给出了我的判断,“此式风险太大。”
“……”他有些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切利多尼希能够预知未来,一定会对你的能力重点防备,”我开始给我的判断作出解释,“而且为了切实地杀死他,我们可能需要反复与他在时间循环里打滚,而这对你的寿命损耗就无可估量了。”
“连这样的方法都行不通的话……”一时之间信息量颇大,哈尔肯布鲁格捻着下巴思考起来,却也因形势不容乐观,而有冷汗滴落,“怎么办呢?”
“我的能力的确风险很大,但你还有风险更小的办法么?”酷拉皮卡向我问道。
“——还有能够超越现状的破局之机不是么?”我看着他,说道。
没错,超越现状,是现下我们为了寻求更优解,所需要做的。
“难道……你是说——!?”他因隐约猜到我的计策,而微微瞪大了双眸。
“是的,”我说道,语气是如同端坐于泰山一般笃定,“并不需要非打倒四王子不可,才能把壶中卵夺过来啊。”
“!……”哈尔肯布鲁格有些震惊,而后迅速整理着思绪,说道,“原来如此……原本我们是基于‘打倒切利多尼希’→‘夺取壶中卵’→‘进化能力’的链条来打算的……”
“但其实这个链条改换顺序,也不是不行,”酷拉皮卡补充道,“‘夺取壶中卵’→‘进化能力’→‘打倒切利多尼希’,反而是一种更稳妥的做法。”
“没错。现状下找不到足够优解的策略的话,”看到他们已经基本明白我的方针,我说道,“那就通过进化超越现状。”
“!……”我的这句话,令酷拉皮卡一怔。
有时候,并不是一定要在当前维度死磕,而是可以优先考虑提升维度。
之后,在更高的维度之中,方可实现降维打击。
最终,我们达成一致,确定了以惊动最小的单位——由我一个人深入虎穴,去先行把壶中卵秘密盗出,在切利多尼希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进化超越。
确立行动方针后,哈尔肯布鲁格先行回转领地,去整顿军队,恢复念能力。我与酷拉皮卡目送着他离开的身影。
“你不让我承担风险,是因为猜测我的剩余寿命,可能支撑不到计划完成,”这时,酷拉皮卡开口问我道,“还是单纯不想让我损耗寿命……?”
他坦诚地问向我,我们之间,已经无须再有猜忌。
“都有吧。作战风险我确实有考虑,当然,也不想我失去一名‘未来的大元帅’啊。”
“!……库洛洛……我越来越感觉,的确只有你,是唯一有资格成为国王之人。”
“……一想到我以前做的那些畜生事,就受之有愧呢。”
我只身来到了切利多尼希的领地,而他个人收藏秘宝的宝物室,把守并不严密。由于幻影旅团之前放出的风声,一直都是以追杀西索为目标。虽然卡金王国方面,也有人猜想我们意图染指三大秘宝,但对于我夺取他们能够进化能力一事,毫不知情。
如今西索业已身亡,我又突然搅入继承战,发动革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拿捏不清旅团行动的虚实。
所以,切利多尼希并未料到之前在哈尔肯布鲁格面前秀了一手之后,我们会突然选择迂回,冷不丁地潜入他的秘宝室。
壶中卵果然出现在了我面前,他只当用其获得念能力之后,便可用之即弃。而且特质系的预知未来与时光回溯能力,让本就狂傲的他,更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也就没把敌人放在眼里。
我走近一步,取得壶中卵,这般的探囊取物并未使我有任何犹豫,但因靠近而看清的秘宝室内的景象,却使我浑身一震:
琳琅满目的珍宝堆积如山,其中不乏各种光怪陆离的邪恶收藏,特异的人体组织,以及人皮制成的器具,自然也少不了……
火红眼。
零零散散的几副火红眼,被视作玩过即扔到一旁的器具,散落于这由尸山血海堆砌的金山银山之中。
而我,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与这壶中卵当下的持有者,别无二致的恶魔。
我心绪复杂地看着这一堆堆火红眼,深渊一般的眸中倒映着金银财宝,却映出血与火的传响。酷刑的惨叫,割下一具具头颅的触感,亲手挖出内里的鲜红……
然后便是分赃、交易、转手……
深埋于心底的罪牍,令我微微作呕,不知是对那杀戮的景象,还是对自己。
说什么要斩断罪恶的利益链,结果,自己却成了其中的一环,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
而太阳照常升起,
于这一方狭小的暗间内,
照见了我隐藏的渊孽,
也照亮了这满纸荒唐。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为了不节外生枝,我只得暂且将壶中卵先行带出,而这些火红眼……待一切了结之后,再做打算吧。
(配乐BGM:Restriction And Pledge)
我立马将得手的壶中卵带回了领地,趁事迹还未败露之前。而哈尔肯布鲁格在休整后也将仪座禅佛暂借与我,同时,本杰明的手下也取来了吉兆丸。
事不宜迟,我立刻投入了以卡金王国の三秘宝进化“盗贼の极意”的惊天大计。
为了免于打搅,我独自处于领地房间内的一处密室。而门外则有幻影旅团、第十四王子、第九王子等派系的盟军兵力驻守,以防第四王子的突然来犯。
形如陶罐,上嵌人面一般造型的诡异秘宝——壶中卵
服装形制特殊,坐于椅饰之上的蒙面佛像——仪座禅佛
被捆缚于方盒正中央,通体密文鎏金之剑——吉兆丸
历经千难万险,总算于此行之中集齐三件秘宝。
而不过短短数周前,我欲用这三件秘宝所为之事,还与现下大相径庭。
在第一层寻找斋坛,并偶遇西索的一幕,竟已恍如隔世……
我一边渐渐落入沉思,一边同时将摊开于桌上的“盗贼的极意”与三件秘宝用念包覆起来,悉心感受其中气的流动,欲若庖丁解牛一般厘清个中脉络。
而我此刻所思所想,远不止眼前的进化能力一事。
浓浓的过往于我沉浸入念力的潜意识之中,款款浮现而来
愚者,
魔术师,
女祭司,
女皇,
皇帝,
教皇,
恋人,
战车,
力量,
隐者,
命运之轮,
正义,
倒吊人,
死神,
节制,
恶魔,
塔,
星星,
月亮,
太阳……
以及为了达成世界之终局,当下所需要面对的——审判。
这是一条进化超越之路,却也是一条自我审判之途。
如欲愿通向世界之圆满,必先历经累世业力之清算。
要如何才能偿还我所铸下的滔天罪孽……?
唯有、
面对现实,
走出仇恨的循环,
走出杀戮的循环,
走出因果的循环。
“死亡螺旋”。
我已悟出了此式之名。
斩断因果之螺旋,脱出死亡之升天。
所以……切利多尼希妄图任意更改的那个因果——并不存在。
他所有的欲望皆指向——傲慢地凌驾于因果与众生之上,躲避追责、忽视罪孽。
所以会把人类分成有用的垃圾,和无用的垃圾;
所以会练就能够攀登捷径、投机取巧、改写命运的念能力。
而我之所以对其心态如此了解,不正是因为……这也是我有的心态吗?
傲慢地将人类视作人偶,
傲慢地漠视着生命,
傲慢地窃取妮翁的能力来预知未来,
傲慢地想通过转生为蚂蚁进行毁灭下的时光回溯……
见众生,才方知众生是我、我是众生。
但不同的是,如今我业已从无尽堕落的循环之中如梦方醒,
从而更加深深地了解如何斩断这一因果循环。
不知不觉之中,盗贼的极意自动翻着书页,渐于终章之页篆刻绝章。
进化、已毕。
恶人还需恶人治,
这次,就让我这个恶人来制伏你吧,
切利多尼希。
我缓缓地走出暗室,合起盗贼的极意,将三件秘宝留在桌上。
我周身散发着的史无前例强劲的念气,惊动了驻守于外之军。
蜘蛛们回过头来看着我,而后,其余人也陆续回眸。
“走吧。”
我目迎大军、直视前方、如是说道。
两年前,我又怎可料及,
有朝一日,真的能够如我所愿一般,
拥有一支,为我所调用差遣的军队。
而后,两道身影随我一同离开了领地,下方的大军齐齐遥盼,目送我们离开。
这两道身影一为缠裹绷带的战舞之躯,
一为双耳垂珠、十指迸裂的怪人之身。
我,剥落裂夫,富兰克林。
为了发挥大范围AOE的火力覆盖,这次,我选择了他们两个。
没错,又是三对一。
我是蜘蛛的大脑,而他们是我的手脚,共斗,本来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
因为,我们是一体的啊。
我已经不再像之前,为了自己疯狂的灭世计划,将他们排除在外。
(配乐BGM:The Last Mission)
我们突入了切利多尼希的领地,通过预知未来察觉到危机,他已不像面对哈尔肯布鲁格之时那么气定神闲,只是背身坐着。
这一次,他主动应战,甚至一开始就唤出了念兽。
这只人面马身的念兽能力还是未知,我们皆将警戒值与战斗嗅觉调动到了极点。
按照计划,剥落裂夫率先发动了“战斗演武曲”,用铺天盖地的音波覆盖敌人。富兰克林则用“双手机关枪”瞄准敌人在闪躲之后的死角,进行补刀,实现全域火力覆盖。
这样,即便他能预知未来,也难以躲过如此密集的火力压制。
而我则暂时作壁上观、伺机而动,牢牢盯着战场的动向。我由进化而得来的“死亡螺旋”,是专门留着对付他的“时光回溯”而用的。
所以,逼出他的时光回溯,就交予他们二人了。
或许是感到剥落裂夫的能力非常棘手,他率先指挥念兽攻向了他——
眼见人面马身的念兽朝自己袭来,剥落裂夫展开变调,以身上的音孔奏鸣出“战斗演武曲”——序曲(Prologue)。
当音符奏鸣之际,他具现化出了铠甲及长枪,对念兽展开迎击。
但这只念兽并不是攻击型念兽,未与他展开直接交锋,而是在触碰到刺出的长枪之际,穿了过去,转而附身到剥落裂夫之上。
这时,灵活地躲过了富兰克林火力压制的切利多尼希,凑近他的身边,问道:
“你们团长此时正准备发动的能力是什么——?”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猜想一直作壁上观的我的能力才是最棘手的,所以想寻找突破口套出我的情报。
而他的念兽的能力可能是强制问话,逼对方回答问题,或者如果对方未说出实情的话,就会遭受攻击等类的能力。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
“……我不知道。”
剥落裂夫揣测了一下于自己身上发动的能力后,试探性地说道。
“……”
切利多尼希的神色陷入了默然,似乎对于这个结果颇为不悦。
没用的,我没有告诉他们。
蜘蛛的手脚,无条件信任着大脑。
而根据他在听到剥落裂夫所言为实之后的不悦神色,可以推断那只念兽的能力大概需要逼对方说真话,是说谎就会遭受惩罚的类型。
如果我的猜想没错,那么接下来他还会继续——
“他的弱点是什么——?”
果然,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似乎打算不断从他口中套话,累积真话与谎言的次数。
“‘盗贼的极意’发动时必须一手持书,翻开能力所在页,”剥落裂夫仍旧如实说道,不过我现在连盗贼的极意都没有拿出来,一派游刃有余,“除非配合书签,则能够在不翻开某一页时——”
他慢慢说明着,拖延着时间,而我与切利多尼希背后的富兰克林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的机关枪子弹已重新装填完毕。
成吨的子弹从身后向他袭去,他不得不翻身躲过,打断了念兽能力的发动。
未受到念兽任何干扰的剥落裂夫当机立断,停止冗长的说明,召唤出木星Jupiter朝着他的死角攻去——
前有行星,后有霰弹,切利多尼希已是插翅难逃。
当然,他并不用逃。
拥有篡改因果的神技,
他已自认为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
他的身体被木星与枪弹一前一后覆背夹击,
化作了碎肉与灰烬。
但是、顷刻之后,
他之身形又凭空于我们眼前重现,
渐而恢复完整、毫发无伤。
时光、回溯。
而我,此时正打开着盗贼的极意,
摊开的书本指向最后一页的记载。
“你们团长此时正准备发动的能力是什么——?”
时光、倒回。
“……我不知道。”
答案、依旧。
“!?……”
他愕然,问出下一个问题:
“他的弱点是什么——?”
“‘盗贼的极意’发动时必须一手持书,翻开能力所在页,除非配合书签,则能够在不翻开某一页时——”
他面上出现愈渐疑惑的神色,但不及得多想,身后夺命的连环弹即袭来——
他急忙躲闪,而动作与上一次别无二致,迎面而来的木星也别无二致。
他再度灰飞烟灭,而时光再度回溯。
他身形重现,而我手上的书页始终摊开,强劲而特殊的特质系念力包覆着整座战场,形成一个念场。
“你们团长此时正准备发动的能力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的弱点是什么——?”
“‘盗贼的极意’发动时必须一手持书,翻开能力所在页,除非配合书签,则能够在不翻开某一页时——”
“……够了————!!!”
他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喝,想要终止这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结局没有改变!??”
他有些魔怔地痴痴说着,立于原地,双手悬停在一个欲抱头的动作半空,话音中逐渐染上深入骨髓的战栗与恐惧。
“接受命运吧。”
我手上托着摊开的书页,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直视着他,面上掺杂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审视、或鄙夷、或慈悲、或哀切。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地道,神色逐渐涣散失焦,再摆不出平日目中无人的狂傲,“我的‘时光回溯’怎么可能会失效——!?你究竟做了什么——!??”
终于,他锁定了罪魁祸首,一双眸子狠厉地钉着我,内里填满的是
不解、不甘、不屑。
“‘死亡螺旋’。”
我轻轻地道出我的能力名。
由于之前计划通过嵌合蚁的卵为蜘蛛进行转生仪式,我特地研究了一下蚂蚁这种生物。
由于处于看不清前路的无明之中,它们在外出觅食时,会跟随前面一只蚂蚁的身后来移动。但如果第一只蚂蚁不慎跟随到最后一只蚂蚁的身后,就会形成一个闭环,不断在原地打转,永远无法继续前行。
而形成了这样螺旋形态的蚁群,往往活活在不断地绕圈之中累死,让蚁群的尸体堆积如山,也再寻不得前行的方向。
这便是蚂蚁的死亡螺旋。
万物有灵、众生同一。
蚁性正恰恰也是人性。
多少人同样像这无明之蚁一般,总是妄图能够傲慢地凌驾于因果与天地之上,任意向外求取、索取掠夺,却是让自己在无穷的欲望之中昧了良心、闭上双眼、麻木不仁,不断无明地被欲望的本能操纵着无尽螺旋。
要止住这无尽堕落的螺旋,唯有接纳现实、臣服命运。
重拾良心、学会谦卑、心存敬畏。
“当你不再妄图以人力凌驾于因果之上,坦然接受身死的既定结局,自可脱出循环。”
我注视着他凌乱崩坏的双眸,波澜不惊地道出我能力的真相。
知晓真相的他,轰然倒塌,
所有傲慢的依凭皆不复存在,
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但却执迷不悟、仍不死心: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这些垃圾……你们不过只是一群任我宰割的垃圾——!!”
他双手抱头,抓狂而歇斯底里地沉浸在认知破碎的世界里,终究不愿醒来。
但因果却不会因小我的无理取闹而止息,木星与子弹再度重演,前后夹击袭来,将其中渺小的身形碾作齑粉。
这一次,那道身影未再显形。
结束了、
解脱吧……
确认一缕念息彻底消失,我合上盗贼的极意。
然后,因第一次使用如此高维的能力,急剧消耗着大量念气,而一瞬脱力,几分踉跄着,我微微扶额。
而在稍作调整,重又睁眼时,我看到剥落裂夫和富兰克林已忧心地赶到了我身边。
“走吧。”
一切尘埃落定,第四王子也被除去。
我们清点着他的藏品,整理着他的罪行,欲昭告天下。
如今,这场继承战随着穷凶极恶的第一王子、第四王子的身陨,已接近尾声和终局。
现下,正宜划归和吸纳其残党,以及清点剩余王子的势力,为彻底令继承战画下句点,做出收关。
但在这百废待兴之际,我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却是……
(配乐BGM:Elegy of the Dynast)
我带领着旅团的成员,一齐拿着从切利多尼希藏宝室中清点出来的那堆火红眼,来到了酷拉皮卡的面前。
我们还在里面,发现了窟卢塔族人的头颅,正是被面影制成人偶的那名男孩的头颅。他当时只是复制了那名男孩的傀儡,而真正的尸体则随着火红眼一同流转,故流转于此处……
由我悉心地捧起那具头颅,带领其他团员分别拿着剩下的火红眼,来到他的面前。
纵使之前已发生了很多事,但此时他仍是因眼前的这一幕而怔愣在了原地。他之双眸仍在看到这些副从族人那里失落的火红眼,以及昔日同伴的头颅之时,条件反射般地倒映出猩红。
只是,内里的猩红已平息复仇的怒火,也不再直指向面前站成一排的仇敌们。
他应当未曾想到,有一天,竟会是恨之入骨的蜘蛛,亲自将最后遗落在外的族人之眼,为他奉上、赎回。
我们久久地立在那里,默然。
而他在一一凝视完每具眼球后,心中似乎了却了什么,原本紧绷的身形有着一瞬几不可见的释然。而后,他垂眸,进而于天宁地静之中重又睁开双目。
他徐徐朝我们走来,首先接过了那具头颅,而后又一一接过火红眼,寄存到自己的房间之中。
我看到,那眸里已再无一丝鲜红。
……
此事了结后,酷拉皮卡和哈尔肯布鲁格皆表示要整顿自己领地内的事宜,便把与其他王子交涉的事宜交予了我。于是,我正式带领幻影旅团,与剩下的王子展开了交涉:
“如果你继任国王之位,会如何处置流星街——?”
按照顺序,我们首先找上了第二王子——卡米拉·回可罗。
“流星街?不就是个堆垃圾的地方吗,这种小事别来烦我。”
然而她展现出嚣张跋扈、自我中心的姿态,毫不客气地说道。
“很好,对你的审判是——”之前就曾听闻过她对自己的母亲,也十分不客气,想必是麻木不仁之徒,“——杀。”
言罢,我欲要唤出“盗贼的极意”,而她身上之念亦迸发,会客室之内的气氛几乎要一燃即爆——
“等等……”而这时,站在我身旁的玛奇,拽了拽我的衣袖。
“我们还是先问问其他王子吧……”而富兰克林也打着圆场说道。
是的,他们在劝阻着我,不要总是依赖杀戮去解决问题。
包括杀别人和杀自己都是。
我真的拥有很好的家人呢。
虽然极端并不一定会导向罪恶,但现在,
或许我要学习的——
就是中庸与无为。
不要再进入这种——
要么以下克上、逆天改命
要么满盘皆输、切腹自尽
——的豪赌循环
不要再极端地拿自己和别人的命去赌,
不要再对生命选择漠然。
【中庸与无为,回头渡岸边。】
然后我们又问到了第三王子——乔莱·回可罗。
“如果你继任国王之位,会如何处置流星街——?”
“嗨哟哟~‘鲁西鲁’大人,别装了,”而他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我早就听说一些风声了,听闻第十四王子、第九王子,乃至第一王子和第四王子内部,都有不少人想要拥戴你为国王呢。”
“呵,你消息倒是灵通……”既然对方是精明之辈,那也不必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了。
“——就按你所想的去处置吧,”作为商人的他,在这种看风向、墙头草的□□势之中,最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之道,“试问剩下的王子之中,还有谁能够比解救了第九王子,诛杀了第一王子、第四王子的你,更有威望的呢——?”
“那便承君吉言了。”
我说道,而后转身走向房门,欲结束这一短暂的、看似顺利的交涉。但在步出房门之前,我微微回首,对上身后那人精明盘算的神色。
我们都心知肚明,方才一番交锋中,彼此都还有茫茫多的底牌没有摊牌。
他并非真的赞同我们的“仁政”方针,只是时刻在选取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站队方式。而对于这般老奸巨猾之辈,欲要扭转其思想,实非一日之功。
接下来是第五王子——茨贝帕·回可罗。
“如果你继任国王之位,会如何处置流星街——?”
“流星街啊……我由于科研的缘故,对那里有所了解,”他谈起了自己的政见,“我也对王国目前的政治体制有所不满,认为放任那样不受法律保护的地方存在,实在是有失人道主义。”
“据我了解,你们幻影旅团就是为了保护流星街而设的吧?”而后,他继续说道,“所以,我倒觉得你们现在铲除那几名穷凶极恶的王子,真是做对了。我们亦迫于他们的淫威甚久,如果不从制度的源头解决问题的话,现状永远无法改变。”
“呵,”听到这超乎意料的回答,我有一些欣慰,“你所言极是。”
这第五王子倒是开明理智之辈,只不过比较偏向科研的专长,所以并不适合担任总体的统领,而适宜担任一名科研部部长。
(配乐BGM:New Mutation)
剩下的王子要么原本就不打算参与继承战,要么势力单薄,早早希望这场悲剧能够落幕。所以当我们前去交涉时,他们更多流露出的是感激之意。
至此,与所有王子的谈判皆落下帷幕,并无明显的反对由我来继任国王的声音。黑鲸号的航行也快要接近尾声,近日,人们呼吁我正式接过王位,手持三件秘宝凝聚人心的呼声尘嚣甚上,欲为正式登陆黑暗大陆,打一剂强心剂。
但我却对此事屡次延期、推阻再三。
团员们担心我到了这个节骨眼,又突然打了退堂鼓,有些担忧和疑惑地询问起来。
而我这些日子也反复思忖,总归还是觉得心下有愧,认为目前所建立的功绩,还不足以让我名正言顺地举行登基仪式。
诛杀了几名淫威浩荡的王子,为血腥的继承仪式画下句点,真的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国王了么……?
总觉得这样还不过只是、在抢夺王位而已。
虽然我前半生已习惯了抢夺,但现而今愈发体悟到所谓天理昭彰、名正言顺的威力。
所以,我向他们道出了我的打算:
带领全国人民,在黑暗大陆攻克五大灾厄,站稳脚跟,共创太平盛世,
等到那时,再继任国王,也不迟。
否则,在我们轰轰烈烈地举行登基仪式、醉生梦死,对于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准备之下,甫一踏上黑暗大陆,便悉数尸首异处,我这个国王、岂非笑话?
为万世开太平。
他们明了了我的想法,亦传达给了其他人,呼吁登基的声音便渐渐平息了下来,大家都戒骄戒躁、严阵以待着,为奔赴新大陆做出准备。
而后,黑鲸号正式靠岸的日子、到来了。
幸而,我们已做出万全的准备,且没有按照剧本进行卡金王国的继承仪式,所以保留了许多有生力量,有着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来众志成城、共抗灾厄。
在众人的勠力同心之下,我们携手攻破了五大灾厄之一。
之后,我们并未侵略和占领黑暗大陆上原住民的领地,而是清扫原本灾厄所在之处,因地制宜、改造环境,打造了全新的宜居家园。
而做到这一切的一切,没有世界人民的大团结,根本是天方夜谭。
之前我竟还想通过嵌合蚁之卵令蜘蛛完成转生仪式,独自登陆……现在想来,已是啼笑皆非。
领地清扫整理完毕之后,
一个崭新王国的宫殿、正在拔地而起,
一个崭新世界的面貌、正在月异日新。
如火如荼
欣欣向荣
生生不息
奋斗不止
点滴自在不言中,每一个人的变化,都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无需任何言语。
我知晓,登基之时已至。
(配乐BGM:Kingdom of Predators)
那天,一场盛大的庆典于举国上下召开。
这是新王登基之日,暨王国于黑暗大陆上从平地拔起之时。
我佩戴着镶满宝石的金色王冠,身披华丽繁复的长袍,步步踏于通往宫殿内部的红毯之上。周围,环绕着的是欢呼雀跃的人民,皆翘首以盼着。
我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步步走进宫殿之内,而后通过旋转楼梯上到了二楼的露台平台。这里,幻影旅团的成员们,几名王子们,以及王国未来的元帅——酷拉皮卡,皆于此等候。
我面带庄重而威严的微笑,面向他们,
向着露台边的位置走去,步步皆生莲。
来到露台边的位置,
面前,是庄重陈列的三件秘宝——壶中卵、仪座禅佛、吉兆丸。
楼下,是不约而同仰望向我的人民。
而后,我迎着万众瞩目的目光,从秘盒之中庄重地取出象征国王之宝剑——吉兆丸。
利刃出鞘,我持握剑柄,将之高举于曜目的日光之下——
这一瞬,响彻天地的欢呼声,淹没了整座宫殿。
真空、妙有,
一如、来时,
人间、值得。
【生而仁爱民,终至合一巅。】
……
(配乐BGM:REASON)
“我、不、要——”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脸上的神情如同俏皮的鬼脸。
“麻烦死了。”
而后,不等我追问,他自行补充道拒绝的缘由。
麻烦么?——呵
或许像我这样天生就不厌其烦,总想干改变世界的大事的人,才是神经病吧。
“不过啊,新国王先生,你的故事挺有趣的,”这时,那个男人收起了鬼脸,却一手手指随性地挖着耳朵道,“在前往下一次冒险之前,我就听听你的故事吧~”
真是不修边幅,漫不经心呢。
“好。”
该从哪……说起呢?
……
“你还抓过我儿子啊~?”
“…………你不知道么?”
“他没跟我说。”
“我还以为你们连面都没见过呢。”
“就见过一面。”
“……”
这么久的时间,仅和亲生儿子见过一面,也无怪乎在猎人圈子中留下骂名。
我倒是无法想象我有子嗣的样子,不过到时,我也或许会因忙着干大事,而忽略了他们吧。
就像很多时候,我也只是自说自话着,做着极端的事,却没有看到旅团的大家一样。
某种程度上,我和面前这个男人,也挺像的呢……
“你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呢。”
“哈,那小子还真是比我受欢迎多了呢~”
“他问我:‘为什么能对无关的人下手呢?’”
“初生牛犊不怕虎么,的确是他。”
“不过如今他并没有在这艘航船上。”
“他为了讨伐蚂蚁,强行用念能力将自己催生为成年后的样子,而后失去了念能力。”
“看来在我与西索纠缠的这段时间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呢。”
“嗯,那小子当时是为凯特复仇心切,一厢情愿地把自己搭了进去。”
“总能为了别人而豁出性命么……果然还是没变呢,确实就像窝金一样……”
“是吧?尽给别人添‘麻烦’吧~”
是的,不过,这种麻烦,是让人也忍不住拉他一把的麻烦。
(配乐BGM:Go on, Gon!)
那个男人又给我说了不少关于那小子的细节,说道他在玩自己制作的游戏Greed Isand贪婪之岛时,和同伴奇犽一起受到比司吉关于念能力的指导。
他们和一个想对他们出手的通缉犯当对手,而小杰并没有只是把那个人当成杀人犯来看待,并没有一心想了结他。而是将这段经历当作一种学习的过程,修行的课题。不是去计算功利,而是看自己能从别人身上学到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后,他还对那个通缉犯表示感谢,谢谢他帮助自己锻炼,提升了能力。
原本根据约定,如果通缉犯不能躲过他们的攻击的话,比司吉就会杀了他。但他们不仅没有杀他,还放他离开。
这时,那个人突然扔下了一直用来杀人的、染满鲜血的剪刀,并说道自己会去自首。
听到金讲述了这段发生在小杰身上的故事,我再次受到了触动。
小杰对于那名叫做匕诺透的通缉犯所为之事,正是一种教化的过程。这种教化并不是靠死缠烂打或胡搅蛮缠,而是以身作则,用自身的实际行动,不掺杂质的纯然与真诚,去映射出他人尘封于心底的良知。
是在一次次利益算计的关头之中,做出超越认知的,与逐利自保思维背道而驰的选择。
言传还须身教。
果然……小杰,能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会帮他恢复念能力的。”
毕竟,他在为了别人而战时,也是最不怕麻烦的啊……
“那我就先代他谢过你咯~”
包括,为我而问出那一句话的时候。
“你不帮他么——?”
听完了漫长的故事,男人转身欲走,唤来巨龙,将要奔赴下一场战栗人心的冒险。
“哈,我就不了。这毕竟是他自己的冒险,自己开启的故事啊。”
“而与你相遇,也是属于他旅程之中的一个意义。”
呵……小杰,其实你也有一个很温柔的父亲呢。
据他所说,那个游戏里的管理员中还有着一名叫做“磊扎”的死刑犯,也是在他不带分别心,英雄不问出处的视野与格局之下,第一次感到了自身存在的证明。
道出了一声名字,也救赎了一颗心。
你们都在,专心过好自己的人生。
“——对了,”我思索片刻后,又说道,叫住了转身欲登上龙背的男人,“那款游戏,虽然我没有亲自体验,但旅团团员们玩过呢。”
“嗯,这个我知道,磊扎和我说了。”闻言,他驻足,转过头来,说道,“当时你们还想非法入境,也给他添了一波麻烦呢~”
“呵,当时他们在岛上为我寻除念师,所以无暇细细体验。不过据他们所说,那款游戏只要认真游玩,就能够循序渐进提升念能力。”
“嘛、的确,当时我们思考怪物和关卡,一起头脑风暴了很久呢。”男人继续叙述着与同伴夜以继日、不眠不休沉浸于创作中的经历,似乎有点未摸清我想表达什么。
“——所以虽然你表面放养不管,实则也在为儿子打造可以修行的场所吧?”因此,我接下来的这句话,让其冷不丁出现了反常的表情,“因为你很确信,他一定会认真对待这款游戏、乐在其中的。”
“!……”原本对答如流的男人突然一愣,转过头去,面上竟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嘁……谁会管那个小子啊~!”
听着他明显口是心非的话语,坐于原地的我,看着他不再道别,步步远去的背影,致以微笑。
而后,巨龙之翼扇起了大风。
……
虽然名为“国王”,但我可不想搞那些无聊的独裁与世袭。
我改造了幻影旅团,让我们成为政党团体,开放普天之下的人民加入,国事将会由团内代表共商。
至于继承制……
我最后还是下了这个决定,就让“9”号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我会与之缔结婚姻的女人,唯她尔。
剩下的,就待来生、有缘再会吧。
只是、不知下一世再会,会是何种光景?
而下一任的国王,会通过议事共商选出。
或许,到那个时候,都不叫做“国王”了呢~
……
(配乐BGM:暁の鎭魂歌)
我独自立于世界最高的宫殿之巅,于露台上眺望远方的夕色。
又想起了十七年前于垃圾堆上立誓之画面:
“为了不再让流星街出现牺牲者……”
“我们所需要的是奉献自己余生的觉悟——!”
当时,还真的没有想到,我的人生,会变成这样;我的故事,会书写成这样呢……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而如今,我也仍践行着源初之誓,奉献着自己的余生。
而这一次,不再仅是为了让流星街没有牺牲者,
而是为了让全世界,都不再有牺牲者。
好了,现在我要照常前往祷告室祷告了。
现在,我已经很少使用“盗贼的极意”,便将之作为一生当中殒命于我之手的人们的象征,供奉于烛火、花环,与一副不再逆位的十字架中间。
然后,于日理万机之余,抽出一段时间,跪在它面前,进行忏悔与哀悼。
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人们只知国王大人每天会有一段时间暂放政事,谢绝一切会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给同伴们的安魂曲……其实也该是这般缄默无声的,不是么?
无须任何回响,
惟有
叩问心中
这份觉悟的重量。
虽然兜兜转转,
仍是一个人的身影,
仍是一个人在面对。
但现在,我已【不再孤单】。
我与死者同在,
与天地同在。
为天地立心。
终见天地。
【前无古人绩,后有来者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