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也等你》三木锦

8、吹头发 对着小狗的

　　我和小狗上了二楼，推开了我卧室的门。
　　因为今天给他买了很多新衣服和生活用品，所以小狗今晚终于不用委屈自己穿我的旧衣服了。我把那些黑白灰的衣物从袋子里拿出来，指了指浴室：“去，先洗个澡。”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抱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我立刻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溜到了阳台上，还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尤森森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喂，麦麦？”尤森森软软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森森，帮我个忙。”我压低声音，生怕被浴室里的水声盖过去，“帮我找一枚戒指。全球限量的，浅绿浅蓝配色，上面有颗深绿带蓝紫的钻。今天被人买走了，我想买回来。”
　　“啊？戒指？”尤森森愣了一下，“你买戒指干嘛？你要跟谁求婚啊？”
　　“你别管那么多！”我急了，“你就说能不能弄到吧！钱不是问题！”
　　“行吧……”尤森森拖长了音调，“我让陆沉或者程烬帮你问问，他们路子野。不过麦麦，你才刚把人拐回家第一天，就这么上心了？”
　　“时间还长着呢，反正也不着急。”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嘴角忍不住上扬，“等戒指找到了，给小狗一个惊喜~”
　　“行吧行吧，包在我身上。你先忙，我去找他们了。”
　　“谢了兄弟！”
　　我刚挂断电话，转身，浴室的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宋承鹿走了出来。
　　他穿着我今天给他买的那套米白色纯棉睡衣，头发还在滴水，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额头上。
　　不得不说，小狗虽然瘦，但这身材是真的绝。
　　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肌线条。往下，那若隐若现的腹肌和窄瘦的腰身，简直……简直要命。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流过脖颈，没入衣领深处。
　　嘶哈斯哈……
　　我猛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俞桉麦！你给我有点出息！！
　　你可是纯正大直男啊！你怎么能对着一个男孩子的腹肌流口水？！你变态吗？！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玩着门把手。
　　“洗……洗好了？”我结结巴巴地问，连声音都在飘。
　　宋承鹿点点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对我刚才那副呆滞的表情有些困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那、那你去吹头发吧，吹风机在抽屉里。”
　　他乖乖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插上电。
　　……“嗡——”
　　吹风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对着镜子笨拙地吹头发的样子，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刚才那点因为美色而起的慌乱，瞬间就散了。
　　……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坐在床边，看着宋承鹿背对着我站在梳妆台前，举着吹风机，正一下一下地拨弄着头发。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吹头发的动作有点僵硬。但看了一会儿，我发现不对劲——他的手腕在抖。
　　那种抖，不是冷，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吹风机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碰到耳朵，但他自己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固执地举着，固执地想要自己完成这件小事。
　　我突然想起来，他有重度抑郁症。
　　这种病会侵蚀人的神经，让身体变得不受控制，连拿稳一个吹风机都成了一种奢望。
　　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倔强的样子，我心里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酸得厉害。
　　我站起身，走过去，从他手里轻轻抽走了吹风机。
　　他明显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像是做错事被发现了的小孩。
　　我冲他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我来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乖乖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我站在他身后，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
　　他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像上好的丝绸。我打开吹风机，调到暖风档，一边用手轻轻拨弄着他的发丝，一边耐心地吹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我能感觉到，他其实很不习惯被人这样触碰。
　　但我没有停下，而是放慢了动作，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指腹偶尔擦过他的耳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什么贵重物品。
　　吹风机的暖风吹拂着他的后颈，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放松点，”我轻声说，“我不会弄疼你的。”
　　他似乎听懂了，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头微微往后仰了仰，像是在回应我，又像是在无意识地依赖。
　　我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小狗，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愿意把自己交到我手里。
　　我耐心地帮他吹干每一根头发，直到他的头发变得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关掉吹风机，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后脑勺上那撮微微翘起的呆毛，忍不住伸手，轻轻按了按。
　　他转过头，仰起脸看我，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我看着他，轻声说：“好了。”
　　他眨了眨眼，然后，极轻极轻地，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心。
　　像一只真正的小狗。
　　我愣住了。
　　然后，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睡觉。”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我走向床边。
　　我指了指床的左边：“你睡那边。”
　　他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我，似乎在犹豫。
　　我拍了拍旁边的枕头：“过来。”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左边躺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躺在了他旁边。
　　“关灯了。”我说。
　　“啪”的一声，卧室陷入了黑暗。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闭上眼睛。
　　但我知道，我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因为旁边，躺着一只正在偷偷看我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