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进少年怀》南陌

3、第三章 原来冰山也会温柔 苏晓糯呆呆

　　苏晓糯呆呆看着陆烬，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要教我数学？”
　　陆烬指尖敲了敲她的错题，语气平淡：“不然你抄到天黑也记不住。”
　　“可是你不是不爱管闲事吗？”
　　“同桌互帮互助，校规规定。”
　　他找借口找得一本正经，脸上却没半点不耐烦，拿起笔就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思路清晰，步骤简单，原本绕来绕去的函数题，被他三两句就讲得明明白白。
　　苏晓糯听得眼睛发亮。
　　“哇，原来这么简单？张老师讲了八百遍我都听不懂，你一说我就会了！”
　　陆烬淡淡瞥她：“不是题难，是你上课全程走神。”
　　苏晓糯嘿嘿傻笑，一点不尴尬：“没办法，数学太催眠了嘛。”
　　她一边听一边记，偶尔不懂就小声追问，态度乖巧得跟上课摸鱼判若两人。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安安静静的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晓糯忽然发现，认真做事的陆烬，一点都不冷。
　　眉眼锋利好看，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痞帅又干净，明明整天冷冰冰拒人千里，耐心讲题的时候，意外温柔。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其实你人也没那么难相处嘛。”
　　陆烬写字的手一顿，抬眼看她：“后悔跟我做同桌了？”
　　“不后悔不后悔！”苏晓糯疯狂摇头，“赚翻了好吗，免费学霸一对一辅导，别人求都求不来。”
　　陆烬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冷淡模样。
　　没人知道，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不怕他、不躲他，还敢跟他没心没肺开玩笑。
　　更没有人，会在被主任无端刁难时，下意识站出来替他说话。
　　苏晓糯是第一个。
　　讲完最后一道题，陆烬把草稿纸推给她。
　　“回去自己做一遍，明天我检查。”
　　“啊？还要检查？”苏晓糯哀嚎，“我好不容易放学放松一下。”
　　“不想下次继续留堂，就乖乖做。”
　　她立马怂了：“好好好，一定做！”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苏晓糯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叫了一声。
　　响亮又尴尬。
　　她脸瞬间红透，窘迫地捂住肚子：“饿了饿了，中午没吃饱。”
　　陆烬看了眼时间，放学都快一个小时了。
　　“你不回家吃饭？”
　　“姑姑家吃饭很麻烦，规矩多，还吃不饱。”苏晓糯撇撇嘴，一脸无奈，“还不如我奶奶小卖部的零食自在。”
　　寄人篱下的委屈，她说得轻飘飘，像是在讲别人的小事。
　　陆烬沉默片刻，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
　　“走。”
　　“去哪？”
　　“买吃的。”
　　苏晓糯一脸懵：“啊？你请我？”
　　“顺路。”
　　他嘴硬不肯承认，脚步却径直朝着校门口小吃摊走去。
　　两人并排走出教学楼，刚好碰到慢悠悠巡逻的保安大爷。
　　老爷子扛着鱼竿，刚下棋回来，看见他俩乐呵呵打招呼。
　　“小陆，小苏，放学这么晚呀？”
　　苏晓糯笑着问好：“爷爷好～”
　　陆烬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大爷是许佳佳爷爷，退伍老兵，性格耿直，全校谁都不怕，唯独对陆烬格外温和。
　　别人都疏远这个孤僻少年，只有大爷知道，他不容易。
　　走到校门口小吃街，香气扑鼻。
　　烤肠、关东煮、炸串、包子糕点，馋得苏晓糯眼睛都直了。
　　妥妥吃货本色暴露无遗。
　　陆烬随口问：“想吃什么。”
　　苏晓糯立马收敛，抠门本性上线：“不用不用，太破费了，随便买点便宜的就行。”
　　“挑。”
　　她犹豫半天，小声选了一串烤肠，一杯热豆浆。
　　陆烬却直接多买了一份饭团，还有两盒小甜品，一起递给她。
　　“吃不完打包。”
　　“你也吃啊？”
　　“外婆胃口不好，带回去。”
　　苏晓糯这才想起，他一直独自跟着体弱多病的外婆生活。
　　同样是破碎不圆满的家庭。
　　父母离异无人疼，从小独自坚强。
　　一瞬间，两人好像莫名共情了彼此。
　　她咬着烤肠，含糊不清开口：“你外婆身体不好吗？”
　　“老毛病，常年吃药。”陆烬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习惯了。”
　　苏晓糯心里酸酸的。
　　平时看着又酷又不好惹，原来背后这么辛苦。
　　两人边走边吃，气氛轻松又好笑，一点都没有之前的尴尬冰冷。
　　快走到岔路口，分开回家的时候。
　　苏晓糯忽然想起什么，认真对着他说：“今天谢谢你啊，不光讲题，还请我吃东西，还有……刚才帮你挡主任。”
　　陆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淡淡开口：“不用谢。”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以后苏慧兰找事，别随便出头。”
　　苏晓糯一愣：“为什么？她明明就是乱冤枉人。”
　　“她是你姑姑。”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让苏晓糯哑口无言。
　　是啊。
　　高高在上、处处针对陆烬的教导主任，是她亲姑姑。
　　她忽然心里一沉，隐隐觉得，两人之间，好像藏着一层她不知道、也跨不过去的隔阂。
　　陆烬没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
　　“明天按时交题，迟到一次，不补数学。”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孤单又挺拔。
　　苏晓糯站在原地，握着温热的豆浆，心里乱糟糟的。
　　她回到姑姑家。
　　一进门，苏慧兰就坐在客厅，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放学怎么这么晚？跟谁在一起？”
　　苏晓糯心里一紧，老实回答：“补课，跟陆烬。”
　　听到这个名字，苏慧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少跟陆烬来往！那个人品行不好，心思不正，你离他远一点！”
　　苏晓糯瞬间不服：“他人很好啊，还帮我讲题，姑姑你为什么总说他不好？”
　　“我是教导主任，我看人不比你准？”苏慧兰语气严厉，“家里供你读书，不是让你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的。听话，以后不准跟他同桌说话。”
　　苏晓糯低着头，心里极度不舒服。
　　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陆烬冷漠外表下，善良、温柔、懂事。
　　而她温柔体面的姑姑，却一直在无缘无故针对、刁难、冤枉他。
　　明明有错的人，从来都不是那个孤单可怜的少年。
　　一旁玩耍的小表妹念念跑过来，抱住苏晓糯的胳膊，奶声奶气：“姐姐陪我玩～”
　　只有这个小小的孩子，永远无条件偏向她。
　　苏晓糯抱住软软的小表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以后不管姑姑怎么说。
　　她都不会因为别人，随便误会自己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