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命不由我 那晚她做了 ...
宫里最近不大消停。
也不是因为别的,宴席上年轻台吉的求娶悄悄地传遍了整个皇宫。这本算不上什么,但架不住被求娶的那个是宜妃娘娘跟前的红人,又是娘娘亲自敲定的准儿媳人选。
人都是爱看热闹、爱凑八卦的。于是常有宫女太监借着做活儿的机会,三三两两地凑到一处,趁着没人叽叽咕咕议论上几句。
起先澜沛还没察觉,直到后来照常抄了经送去钦安殿,路上总觉得像是在谁被盯着看。等她眼光一飘过去,人家立刻就挪开目光,连着几回都叫澜沛以为跟错觉似的。她虽知道这种事不可避免,但让人这么一通打量终归还是不舒服。
万幸宜妃态度如旧。她在这宫里住得久了,什么风浪没见过,且皇上的心思,娘娘自认还是能分辨一二的。
故此,这日用膳时,宜妃见她有些不是心思,语重心长地劝了几句。
“昨儿个本宫和皇上说了会子话,”宜妃悠悠然地抿了口汤,“本宫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不敢说摸透了圣意,但猜个七八成还是有的。他没有一口应下翁牛特部那边,就说明这事儿还没到非办不可的地步。”
澜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娘娘,那个台吉……奴婢真的不认识他。”
“本宫知道,”宜妃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这一年来,你是什么性子本宫心里清楚。况且宫里宫外看得紧,你连翊坤宫的门都少出,哪来的机会认识什么台吉。多半是他听了什么风声,又或者是他父辈那边存了些别的心思,才拿你当由头来试探皇上的。”
澜沛没接话,安静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觉得这事来得突兀,只是以她的政治敏感度,最多能猜出来这里头藏着事儿。至于藏的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就不是她那脑子能跟上的了。
毕竟她现在连人家部落和名字都没记住呢。
宜妃见她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今早上给太后请安,荣妃还笑眯眯地“夸”她挑了个好儿媳,说澜沛不仅能得老九欢心,连远道而来的蒙古台吉都对她倾心。
宜妃当时就发作了,她才没那么好的性子慢吞吞地来回打机锋。荣妃故意在太后跟前提起这个,谁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太后就是科尔沁来的,嫁过来这么多年,当初和先帝感情一般,年轻时也不知在夜里遥望故乡的方向垂过多少泪,对蒙古的感情怕是只深不浅。
宜妃相中澜沛,最早就是为着她的家世。这几年齐世圣眷正浓,若真能给老九寻上这样一个家世显赫的岳家,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偏偏荣妃的儿子老三也娶了个董鄂氏的女儿,论起来同澜沛也是堂姐妹的关系。荣妃在四妃之中向来屈居最末,老三又跟太子走得近,她今儿能当着太后的面酸溜溜地挑事,明儿就能跟皇上吹枕头风把她看好的儿媳妇嫁出去。
宜妃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胃里翻腾着冒火。后来还是惠妃同德妃前后左右说着好话,贵妃也意思意思劝了两句,才叫她不至于真在太后跟前翻脸落下话柄。
澜沛当然不知道这一层,宜妃也根本不打算让她知晓,她亲自夹了块笋放进澜沛碗里,“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有个高儿的顶着,再不济还有本宫呢。”
“你只管好生过日子,该吃吃该喝喝,别叫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乱了你的心,”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你过得越好,旁人就是想嚼舌根,也落不到你身上去。”
澜沛咬着那块笋,闷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那之后又过了三四日,澜沛倒也渐渐适应了这种背后有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完全忽略是做不到,但至少她能学着去不在意了。这宫里哪儿都拥挤得很,人挤,闲话也挤,挨个去计较的话,她这一整天也不必做别的事了。
这日她陪着宜妃在正殿打发时间。她最近发现写字静心作用不错,便又捡起了每日几篇大字的功课。娘娘今儿也没看话本,而是看起了翊坤宫的账本。
澜沛还记得初见九爷那日,宜妃就是借着不耐烦看账的由头,考察她的能力又赏了两匹料子。如今看宜妃那盘账的熟练,九爷在经商上面的天赋,倒也不让人意外了。
澜沛端坐在书案前,提笔的姿势标准端正,毛笔在洁白宣纸上落下顿挫得当的墨字,工工整整地排列在纸张上,看着颇为赏心悦目。
她写完一篇搁下笔打算歇歇手腕,也顺势抬眼略作舒展,正巧看着张起用躬着身子进殿来。照理说太监是不许进殿的,也就张起用这样的首领太监才能直面主子回话。
她没在意,想着张起用大约是有什么宫务需要禀报,转而又拿起了笔,准备在最后落个款题个时间。
张起用行礼之后刻意向着宜妃的方向近了半步,声音尽力压得很低:“娘娘,方才万岁爷身边的魏公公派人递了话过来。”
他极快地扫了眼还一无所知的澜沛,在宫里浮沉近二十年的张公公,脸上此刻也多了丝怜悯和愤慨。
“万岁爷召了齐世大人进宫,身边只留了梁公公一个人。魏公公守在乾清宫外,听不到里头在说什么,但他觉着此事有异,担心是……”
澜沛刚拿起的毛笔掉了下去。
吸满了墨汁的笔尖在宣纸上摔出一大团的洇渍,在写好的大字上肆意生长,一整篇书法就这么毁了。她却浑然不觉,盯着那片糟污发愣。
阿玛……阿玛进宫了?
她还来不及去想已经多久没见阿玛,来不及想阿玛如今瘦没瘦,精神头如何,脑子就已经被那背后可能存在的圣意砸得头晕目眩。
在康熙朝,乾清宫既是寝宫也是皇帝重要的理政场所,召见臣子商议军国大事并不是稀罕事。但通常都是召集群臣或者引见庶僚,极少有这种单独说话的时候。
齐世在京为官,掌管一旗的事务,又兼议政大臣。虽然符合这样单独说话的资格,但她在府里住了七八年,除了打噶尔丹那回阿玛犯了错被康熙训话降职,除此之外几乎没有过独自面圣的时候。
而眼下又是布日固德求娶的时间点,阿玛进宫觐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出康熙闲得发慌只是召臣子进宫喝杯茶这样的屁话。
“张公公……”澜沛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阿玛他……他出宫的时候,还好吗?”
张起用知道她在问什么,有些不忍地摇了摇头,“回格格的话,奴才叫人去打听过,乾清宫的口风很紧,只说大人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来。”
面色如常,那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澜沛站在原地,盯着那张被墨汁洇污的宣纸看了很久。
宜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前几日还在安抚澜沛,说皇上没有一口应下就证明还有余地。可她也明白,单独召见这事儿搁在眼下,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未必就是那回事,想说让澜沛别胡思乱想庸人自扰。但宠冠六宫的宜妃娘娘比谁都清楚,她那点宠爱在圣意面前,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无能为力。
那天夜里澜沛又失眠了。
宫里的消息传得快,可真正能知道乾清宫里发生了什么的人,只有梁九功一个。而梁九功是康熙身边最亲近的太监,嘴巴比蚌壳还紧,问他不仅白费功夫,甚至会惊动皇帝。
魏公公魏珠则是九爷埋在康熙身边的耳目——这还是她从前在史料上看到的,当时她还在惊叹九爷连皇帝身边太监都能买通的本事。
如今这个本事冒着大不韪,向翊坤宫递出了那句话,她知道魏珠能做到这样已是不易,再多一个字都不可能了。
她想起七岁刚穿过来的时候,正是阿玛一句话,让她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和结局。她压着那些不安,强迫着自己苦中作乐地过了这几年,而进宫之后的每一步,都在印证她最初的那个猜想。
可如今她却开始不确定了。
或许、或许她不是那个董鄂氏呢?或许……她真的是一个被远嫁蒙古的朝臣之女,而九爷身边的那个嫡福晋,说不定是阿玛别的女儿……
不、不对,阿玛只有她一个女儿……那说不定就是过继的!是皇家因为把她嫁出去而补偿阿玛过继过来的,然后再下了赐婚圣旨,堂堂正正地嫁去了皇家,成了平稳朝堂和皇子娶亲的另一件牺牲品。
澜沛越想越乱,脑子里像是被谁塞了一大团拆不开的毛线团,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是打成新的死结。
她以为自己至少是有选择余地的,以为自己再怎么和那人闹别扭,再怎么相互冷战,至少她能决定自己的心,决定自己在既定的命运下怎么活、活得开不开心。
原来一切到头来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只是董鄂氏的一个女儿,无论嫁给谁,都是用来维系朝堂的筹码。不会有人问她愿不愿意,问她想不想,她的婚事、她的未来、她的人生,都半点由不得她。
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时候她说得多轻巧多骄傲啊,好像这世上真的有什么是她可以说了算的。
可她忘了自己活在哪里。
她活在圣旨就能决定一个人命运的时代,活在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的时代,活在了人命最不值钱的时代。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清醒,足够看清自己在这个世道里的位置了。可到了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她从来就没有真的清醒过,她只是被身边那些人心照不宣的善意和保护,裹在一个柔软温暖又虚假的壳子里,骗了自己很久。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些人……这些人都把她当什么啊?她不是棋子,不是物件,不是政治牺牲品。
她是人,她是一个人啊!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隔日更。 因为现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日更的压力有点大,而且成文效果不好。我不能接受我的文字因为我个人缘故而水平下滑,这样的东西我自己都无法满意,更不能要求大家也喜欢。 我会边存稿边更新,就算申签失败也会一直写到完结的,这个故事是我的初心,是我年少时写小说的第一个故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不会放弃澜沛和九爷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