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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座浮在海上的城市 他的那双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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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双战地靴就踩在天使的桂冠脑袋上。
毫不关心亵渎神灵。
他漫不经心倪了楚雾寻一眼。
逆光看不清脸。
楚雾寻觉得仰头脖子酸，瞄个性别后就再也不愿意抬头了。
这个姿势轻易就能造成压迫感。
他很不喜欢。
“那个是我们的主裁判，就是大裁判官，享有最高裁判权限。”
宋知机果然传染上齐玉驰话唠的毛病了，他用谴责的眼神蹬了楚雾寻一眼，“要不是你弄出这么大动静，也不至于惊动先生。”
要是真追究起来，玩家异化成重要NPC，就是考题题干的一部分了。
现在齐思悦被楚雾寻带出考场，是个黑户不说。
其他玩家在考场内找不到提供线索的NPC，这道考题相当于作废，考场就要被游戏中枢回收。
后头的事麻烦着呢。
“你们叫他先生？”
楚雾寻不关心他捅出多大篓子，他好像对这个称呼有点兴趣，屈尊降贵抬头，打算瞅瞅大裁判官长什么样，“他没有名字？”
“嗯……哪能这么说，”宋知机语气犹疑，他诞生时先生就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同事们都这么叫他，“其实中文名姓霍，名字嘛……没听说过。”
男人随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霞姿月韵的脸，视线轻飘飘落在谁身上的时候，就能让谁感到一种荣幸。
他喜欢这张脸。
宋知机的确受宠若惊。
“宋知机，你好像对我亲自来到这，”霍璁楼慢悠悠把视线分到宋知机身上，“有什么意见？”
宋知机惶恐，“我绝对没有！！”
先生何出此言。
他哪敢有意见！
腿长在先生身上，他又不敢指使。
霍先生眼眸狭长，漫不经心看人时也带出一股锋利，拥有一双罕见的绿瞳。
即便审视时也不带什么情绪。
他看了眼怯生生躲在谢什也后面的娇小女生。
呵，把题干都带出来了。
他抬抬下巴，示意两位女裁判官解释一下那两具血肉模糊的人状物。
一位女裁判官抑制住直面最高上司的紧张，一脸正经道：“两位玩家脚滑，意外坠楼身亡。”
霍先生轻哂，懒得回应，一个个的，当他不会看监控回放啊。
几位裁判官心惊胆战，不知道那句话触了雷点。
就听他薄唇轻启，“两位考生死亡，考题答案正确，正常加分。”
“作答过程中杀死题干，考场不可修复，酌情扣分。”
“综合得分，每人六十。”
全员及格，无需补考。
除了楚雾寻之外，所有人长出一口气。
霍璁楼的五官立体深邃，晨光打在侧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轮廓。
“哪位考生，姓楚？”
宋知机指指旁边两眼放空赏风景的少年。
霍先生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凌空一抛。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手忙脚乱接住，哪怕不知道是啥玩意儿也先接了再说。
明显楚雾寻不是正常人。
他两手都好端端插在兜里，当然不会去接，那东西“啪”一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是一个硬质卡片，准考证大小。
“楚雾寻。”
霍先生慢条斯理唤他姓名，语调低缓。
楚雾寻长睫轻颤，敛下眸光，没应。
他有一种错觉，似乎这个名字已经被对方放在唇齿间碾磨许多遍。
他没想到自己名字叫出来这么有味道。
“我是你的裁判官，”霍先生继续道，“自我介绍下，我姓霍，霍璁楼。”
“我一般在顶楼，不过最好别来打扰我。”
楚雾寻眯起眼，神色不虞。
那我怎么找你？
所有人只是一味瞪大瞳孔，表情诧异。
中枢已经缺裁判缺到需要大boss亲自服务了吗？
像上演一出诡异的哑剧。
霍先生不管观众反映，原地消失前抛下一句话，“带两位新人去登记。”
众人才迟迟反应过来刚才看到的只是一道3D投影幻象。
一位女裁判官喃喃自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先生本人呢。”
考场之外，其实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市。
像一艘诺亚方舟，一样能看到旭日晚月，云雨雾雪的天气现象。
唯独好像永远看不见陆地。
它的规模远超你能想象到的所有巨型豪华游轮，这座城市的配套设施和陆地上的别无二致。
学校，医院，地铁，公交站……所有维持一座城市运转必要的公共系统。
包括歌剧院，KTV，酒吧，电玩城，商场这些娱乐场所。
但显然常居人口远不及陆地。
它像一座废墟，孤独流浪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不会呼吸新鲜的空气。
城市里的氛围总是死气沉沉的，相当寂静。
海雾笼罩了整座城市。
有些空旷地带，时不时会从浓稠的一片白雾中走出一群挂彩的人，然后原地各自散开，形同陌路。
目前没有玩家能找到它的驾驶舱，他们只是藏匿于这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里，活得苟延残喘，尽量毫不起眼。
行人对公园大街长椅上的尸体，熟视无睹。
一间无证经营的小旅馆，或者一家废弃的星级酒店。
一个卫生堪忧医院，或者蜷缩在教堂的长椅上。
神像破败不堪，无人擦拭，尘土满面。
蜘蛛网结满那张悲悯温柔的面容。
在这里，信仰毫无意义。
最后宋知机忍辱负重捡起那张卡片，再次深刻意识到自己的牛马属性。
黑色卡面，像黑卡，但其实是张名片。
一面是霍璁楼的名字，另一面写着楚雾寻。
主考区在市中心，地标建筑是一座摩天大厦，建筑形似汉字“月。”
宋知机尽职尽责解释这就是“月座”。
霍先生的办公室就在顶楼。
齐玉驰认为这明明是死神的镰刀，开刃见血那种。
估计进游戏前中二病还没治愈，进来后久治不愈，终成顽疾。
据说，游戏中枢，考生信息库和所有裁判官的办公区都在“月座”。
楚雾寻没看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人流量，电梯间竟然只有三部电梯。
一部上行，一部下行。
还有一部，长年维修。
他们几乎排了一上午的队。
谢什也早和他们拜拜了，他要下行，去地下层的中枢区接他的裁判。
排到最后，楚雾寻的表情冷恹恹地，甚至现场提笔写了封举报信，往大堂前台接待处的投诉箱里一塞。
办事效率极其低下。
电梯抵达二楼。
楚雾寻不可置信看向宋知机。
这栋大厦从外观看起码上百层。
没想到——才二楼坐什么电梯，走楼梯不会？
“嗯……”宋知机心虚，“我忘了还有楼梯，平时也就多等一会，没走过楼梯。”
楚雾寻轻“嗤”一声，撇过头去。
他现在相信宋知机不是人类了。
这脑子。
宋知机拿着那张卡片走到一台顶到天花板的机器前。
“这个是考生拿来刷卡计分的，在商店买补考卡，医药费伙食费啥的，都得从这张卡上出。”
跟在后头的齐玉驰贴心解释。
面板上跳出卡内余额：60。
“考生的总分数会按一定汇率兑换成积分，”宋知机空出面板，示意楚雾寻在签名区落款，“汇率是浮动的，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个也和总分数有点关系，目前看来你的是一比一。”
楚雾寻龙飞凤舞写下大名，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去哪吃饭？这有食堂吗？”
“……，”齐玉驰脸一僵，“……其实你应该在考场内吃饱再出来。”
“……”
他吃过了，吃的是早餐。
但都这个点了不该吃午餐吗？
“其实要尽量避免在衣食住行上花钱，除非是免费的。”
“我们考完十次考试，也就是60场以后，如果每场成绩合格，就是60分，要考60个60分，攒够3600分，就可以回家了。”
齐玉驰讲到这眼眶湿润。
宋知机识趣保持安静，给那张黑卡配了个卡套和系绳，方便楚雾寻挂在脖子上。
“回家”这个词对目前对家毫无记忆的楚雾寻而言没有什么特殊诱惑力，他眼神不耐，催促对方赶紧继续。
这和他吃饭有什么关系？
“但是在这里的一切都要花分数去买，不可能每场都能合格，补考卡也要买，吃喝拉撒要花钱，在考场里受伤出来买药也要花钱。”
“反正，”齐玉驰语重心长，叹了口见惯沧桑的气，“还是省着点花吧。”
难怪谢什也愿意牺牲考试时间，坐下来和他共进早餐。
现在想想，吃的还不少。
还刷的是当时考试给他的身份卡。
他的身份卡是一名普通学生，卡里有充值，谢什也说他的是一名清洁工，工作不包食宿。
“这分都是拿命换的，要是到头来发现还差一分就能回家了，不得发疯啊。”
楚雾寻饿死鬼上身，哪听得进去这个。
“那个什么商店，卖泡面吗？”
“游戏商店是线上的，在裁判的面板上有，可以购买关于考试的各种合理权限。”宋知机一丝不苟道，“不上架食物。”
“你还是心疼点分吧，晚上你跟我们住学生公寓，得交租金，这个均摊下来还行。”
“那明天去下一科考场，通勤还得自费呢……”
齐玉驰像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这么多花钱的地方呢！”
“……路边一台自助售卖机，一瓶矿泉水都要十分呢，这60分才够你吃几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