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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何其无辜 演的用力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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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的用力过猛了。
但对于在黑暗中已经等了太久的齐思悦看来,无疑是一道来救自己的光。
她看不见这些表情上的破绽。
楚雾寻隐隐能猜到后续。
诚惶诚恐,感激涕零,有求必应,然后被背叛出卖。
“谢,谢谢……”齐思悦冻的全身发抖,语不成句,但还是努力笑起来,露出一个小梨涡。
楚雾寻上次知道有的人笑起来会有梨涡,还是在齐玉驰那个二百五脸上,搁着破烂窗户拼命引起他注意到时候。
这其实是个挺爱笑的小姑娘,和齐玉驰一样。
“你都湿了,先回宿舍洗个澡吧。”
金纱把全身脱力的齐思悦扶回宿舍,尽心尽力。
齐思悦很茫然,只知道懵懵懂懂照做。
如果有性侵,这下证据也被洗掉了。
洗完澡就要写作业。
晚自修解释其他几个室友回来高三学业很重作业很多,通宵熬夜是常态。
每个人床头都放着小桌板,开着台灯,包括金纱。
齐思悦写不下去,眼泪一滴滴落在作业本上,浸湿了几乎是费力刻下的字迹,模糊了她眼前的视野。
她无力摔掉笔,自暴自弃决定给放过自己。
那根笔滚落地板上发出突兀的动静,引来一圈室友异样不悦的目光,无声责怪她不合时宜的情绪爆发。
但还没来得及看到那张不满泪痕的脸,她们就已经转过头去,漠不关心,继续埋头写自己的作业。
她怕影响别人,躲在被窝里不敢哭出声。
金纱和齐思悦是同寝室的室友,每天同吃同住,无话不谈。
金纱可以随便拿走齐思悦的任何东西。
看得出齐思悦家境很一般,但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见她家里来人。
或者说打了好几通,但都没接通。
那天的事齐思悦后来去教务处反应过。她说她们拍了照。
那个老师说那个厕所外面的监控早坏了,报修一直没人来,安慰女生会找许妍雅谈话删掉照片。
那群人也没有对她真正动手,起码身体上没留下殴打淤青痕迹,她事后又第一时间听金纱的话洗过澡,有也被洗掉了,开不出伤情鉴定。
要高考了,学校也不允许学生随便请假。
狗屁学校!
齐思悦甚至出不了校门,去不了医院。
但看她样子,似乎早知如此。
不管老师是不是敷衍,她其实别无选择,离开办公室时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楼道口要下楼梯时,鬼使神差地她选择了向上走,办公室已经是顶楼,再往上就是天台了。
通往天台有一道铁门,现在落了锁。金纱值日的卫生区就是天台,以前放学留下来帮金纱打扫卫生时她来过这,干完活后趁天还没暗还能赏赏景。
虽然也只能看到校园,再远点就被好几栋教学楼挡住了。
金纱有那道铁门的钥匙。
她听说许妍雅的妈妈在教育局上班,开学典礼时副校长介绍的贵宾席上就有她妈妈。
她是寄宿生,在这个环境里生活了快六年,早就熟悉这些不成文的规则。
但她从没有怀疑过金纱。
在这个人人自扫门前雪的氛围里,她和金纱形影不离。
楚雾寻没有上帝视角,他只能看到齐思悦记忆里发生过的事,跟在对方身边飘着,晚上睡觉就飘出去赏月吹夜风。
但看不到金纱她们背对齐思悦在计划什么。
齐思悦拜托金纱帮自己请假了一天。
她也只敢请假一天,这一天找了老师找了家里,老师推诿责任,家里电话打不通。
齐思悦慢慢放下电话筒,挂回墙上。
可能信号不好,学校安装的几部公共电话筒用的有些年头了,维修一直不太及时。
或者家里人都在忙,没注意铃声。
那个晚上楚雾寻听到金纱反锁在阳台上的厕所里和别人打电话。
反正是阿飘,所以他光明正大在金纱耳边偷听。
“还差几个放假?”
“就那一个呗!你不是说你去找人吗?快点!”
挂掉电话,金纱心有余悸摸了摸脖子,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可厕所明明只有一个没开的排气扇。
既然没人能帮她,齐思悦再委屈也得照常去上课。
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已经结束了,但学校一直没有通知放假,谣言倒是很多,有的说七月份才放,有的说八月份就要返校,有的说暑假不会有了。
第二天她走进教室时,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很多人都没在早读,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见她来又立马噤声。
齐思悦很快知道了怎么回事。
许妍雅把她的裸照视频上传到了学校论坛。
下载量转发量一夜之间疯狂飙升。
虽然管理员已经删掉了源头视频,但查不到贴主。
每个人的手机里都能随便点开播放她的视频。
她知道是许妍雅做的,但没人信她说的话。
许妍雅是学生会主席,拿过好几个国奖,上过当地教育频道的新闻,是学校每年招生的门面担当,她初升高的一中招生视频里用的女主角就是她。
谁敢牺牲这样一个人呢?
她当然没上成课,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让她交一份检讨书,反思自己一个女孩子不知廉耻的行为在同龄人中造成的恶劣影响,在国旗下念检讨稿,要是事情发酵太严重学校还可能会勒令她退学。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瞎了一样,看不出视频里蜷缩身体的女孩子是在被霸凌。
人类有一种匪夷所思的从众心理,忌讳枪打出头鸟。
最后是金纱连拖带拽拉走了呆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她。
路过的学生在远处指指点点,到了近处又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们坐在台阶上,日头高升,天际渲染出金灿灿的流霞,金纱点了冰奶茶。
学校三令五申不许点外卖,不许带手机,但齐思悦一直不知道金纱是怎么做到这些规则禁止的事还不会被惩罚的。
就像她不明白富美的金纱为什么会屈尊降贵,来和几乎被所有人排斥孤立,腼腆自卑的她做朋友。
那天金纱为了开导她都说了什么,其实齐思悦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没注意到。
也就看不到金纱看着她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嘴角扬起的诡异弧度。
“你别想太多……”那天金纱为了安慰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声音里似乎没有以往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温柔得像对待一位患了绝症的病人。
她平常就是个趾高气昂的大小姐,语气总带着掩饰不过的骄矜傲慢,对齐思悦流露一点好脸色都能让人小心翼翼受宠若惊。
渐渐齐思悦也习惯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了。
但这个傍晚,对方的红唇一张一合时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钢针一样扎入她千疮百孔的心脏。
“活着真没意思,感觉全世界都不想让你好过。”
“他们就是看你善良,好欺负,才敢这么放肆。”
“现在视频是删不掉了,你家里知道吗?让你父母给你办转学吧。”
“总比被直接勒令退学光彩吧。女生发生这种事,一辈子都没脸见人了吧。”
“你检讨写了没啊,随便写写算了。要是我,一想到要在全校人面前念那种东西我就想去死。”
“随便一个男的手里都有你没穿衣服的视频,以后你男朋友知道这种事,自己女朋友身子被那么多男的看光过,别人不得说他捡了个别人看烂了的破鞋,我都替他觉得丢脸唉。”
“以后谁还敢娶你哎,你以后怎么办啊,你成绩不行家庭条件不行。你不是说你妈妈跟别人结婚了吗?女儿未成年就搞出这种事她也觉得很丢脸吧”
“我下学期就要转去另外一所国际学校了,高考没什么意思,我妈妈说已经给我联系好国外的学校了,本科就出国去读。”
金纱似乎真心实意替朋友担忧般,姣好的脸上毫不掩饰鄙薄之色。
齐思悦埋头在膝盖间呜呜的哭,根本看不到。
楚雾寻对此呵呵,面露嘲讽。
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别人的事关你屁事。
“我有个朋友和我一起出国,她也在我们学校呢。”
“你猜她是谁?”
反正不可能是齐思悦,她撑不到那天了。
金纱最后说完这句话时,等不到她的回答,似乎觉得和一个闷葫芦白费口舌了。
她无趣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走了。
很久齐思悦才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呆呆望着长得好像没有尽头的楼梯,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才抬腿踩稳台阶。
她只敢低下头,快步经过卫生间,刺鼻的烟味钻入口腔,她这几天有点感冒,被刺激得弯下腰连连咳嗽。
她听见有男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和同伴调笑她的身材不够带劲。
“别说偶尔看点不良视频还挺解压的。”
“这次事闹大了吧?”
“高三了谁敢闹出事啊,没事没事!”
齐思悦神思恍惚,又不比楚雾寻飘的高听得远,不一定能听出这些闲谈意味着什么。
但面沉如水的少年在听到“跳楼”和“放假”时,就抛弃素质骂了一句“草”。
齐思悦血色褪尽,她没勇气听下去。
人跌跌撞撞往前走,她几乎神经麻木,往上一层楼梯走,看到天台门没落锁,就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