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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小楼里 对话界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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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界面一没营养,二没信息量。
满目通红。
整个聊天界面下来,只有属于中枢的红色警告。
宋知机一般会恭恭敬敬回个公式化的“收到已处理”,他的显示框是绿色的。
楚雾寻不信邪拿手指往上拨拉了一大截,越拉越红,再往上还是红——确认一条来自大裁判官的回复都没有。
【502考场出现BUG,请主裁判在规定时间内修复漏洞。】
对方已读不回。
【接裁判官反映,有考生在502考场内无故失踪,请主裁判立即前往查看!】
对方继续已读不回。
【502考场风险触控,请裁判官立即前往现场确认考生情况!!】
对方反应同上。
【请主裁判务必耐心等待,考生正在传送出考场……】
同上。
楚雾寻也终于刷到一条引起他兴趣的红色警告。
【……考场与现实接轨……请主裁判立即……】
原来如此。
洗去考生的记忆,原来是怕他们作弊啊。
裸考上阵……
朱岩最近接了个活,上门做钟点工,时间上有点奇怪,隔天去一次。
雇主家住在郊区的别墅里。
她头回进去时打的车,找到一扇雕花的铁艺小门就进去了,进门都是些热带植物,高大乔木,郁郁葱葱,岸边栽树种花,拱卫着中央的一个湖泊。
她看到湖对岸有一栋砖红色小楼,想走到对岸去,走半天发现自己一直绕着湖走,越走越偏。
约好时间过去联系人打电话过来,才总算来了个保镖模样的人把她带出来。
她后来才知道,这森林公园里就这一栋别墅,还不是别墅区,湖旁边的植物园是那栋小楼的配套设施。
她走到主人家的后花园里去了。
雇主家住了一对父子,大人小孩都长的好看,气质比明星还好,可要说是父子吧,也没听过那小孩喊男人爹。
但朱岩有一次听到那个小男孩叫男人“叔叔”。
那小孩自己的爸爸妈妈倒是从没见过。
没见过女主人。
朱岩干保姆这行这么多年了,以往也服务过大富豪,豪门腌臜事多,也见过听过几桩。
都不用敲打,口风就严实着呢,就难免好奇。
有的主人家脾气大架子端得高,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都有。
她从上一个雇主家离职,就是因为那家女主人口口声声新出生的宝宝老是哭闹,是因为和她这个月嫂八字相冲。
气得她头也不回冲出雇主家,回到公司就和主管提了辞职。
主管安慰手下的金牌干将,这家女主人就是从保姆爬上来的,和她是同行。
朱岩登时就心头豁然开朗,难怪这么多疑。
她搓搓甩脸走人是被地中海男主人紧握不放的手,不知道洗手液去不去油。
然后主管就给她介绍了这家,薪酬高,活还轻松。
虽然也有小孩,当小孩年龄基本可以自理了,雇主也不要求住家,隔天□□一次,就做中餐和晚餐,卫生清洁照顾小孩这些都不用。
那小孩似乎没出去上过学,整天待在小楼里 ,除了吃就是睡,吃完饭还要吃药,说是身体不好,家里还有手术室呢
睡醒来他叔叔会陪孩子玩一会,不看动画片,也不玩乐高,叔侄俩关在书房里头,那个叔叔抱着小孩念书读报。
朱岩腹诽,不就是换汤不换药的拔苗助长嘛,不能输在起跑线这种论调朱岩从小听她老妈叨叨好几嘴。
家里只有几个毛绒绒的熊仔兔崽,那小孩挺黏他叔叔的,走哪跟哪,晃晃悠悠的长得很可爱,就是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话说不清楚,含含糊糊的。
也就他叔叔能从一堆“嗯哼嗯哼”听出是什么意思来。
小楼旁边有一个副楼,据说里面就是医务室,手术室什么仪器设备都挺全的,就为了万一小孩突然出什么事。
那孩子脸色是很苍白,躲在屋里不怎么出来见光,但被养得珠圆玉润,小脸嫩生生肥嘟嘟的,家教很好,碰见她会问好。
有一回她端个餐后的果盘上去,正好看见他叔叔把他抱在怀里,拿个逗猫棒逗他笑咯咯的,亲昵又依赖,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朱岩回老家帮媳妇带孩子,后来主动跟公司提了离职,她年纪也大了,接完这单差不多也该退了。
后来她比原先提前几个月就走了,跟经理说工资也不要了,经理追问怎么好端端就不干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搪塞过去的了,脑子里不会动,就剩下一个念头:赶紧走,越远越好!
冬天黑得早,那天男主人不在家,她做完晚饭收拾完厨房已经快八点了。
那个小孩是不怎么下楼吃饭的,朱岩会按要求把餐盘端到二楼他卧室门口,大概到她下完楼梯,会听到二楼门缓缓拉开的动静,那小孩会把餐盘拿进去吃完。
等餐盘再端出来她上来收拾碗筷。
她其实没怎么仔细看过那小孩的脸,就记得肤色很苍白,这样成天缩在房里不见人,她做完工作也不敢多待,心里也犯怵,以为这孩子有什么特殊疾病。
这么大个房子,就住两个人,装潢氛围什么的,冷沉沉的,就算是白天,给人感觉也很压抑。
二楼整条走廊都密密实实拉着遮光窗帘,光线昏暗,人走上去厚地毯会吸附脚步声,家具摆设都非常干净整洁,就是屋里冷清得没什么人气。
那小孩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待在二楼,也没什么小孩玩的玩意儿。
刚别说像其他同行那样趁雇主不在家,给小孩吃安眠药,坐沙发上看电视,到处乱晃这种。
那天她拎着垃圾袋出门,穿过白桦林,这里晚上有路灯,就是一个人走夜路,心里瘆得慌。
路越走越暗,她想去包里掏出手机打个手电,可另外一只手还拿着垃圾袋,只用一只手摸黑翻找了一阵还是没摸到手机。
她正想是不是落在别墅了,就把垃圾袋先隔到地上,想好好找找。
好不容易找到塞在夹层里的手机,点开手电,一边俯身去提那袋垃圾,白光亮晃晃往前面一打——
朱岩跌坐在那堆垃圾袋上,脸色惊恐。
一堆通红的眼珠子正瞅着她看。
太黑了,她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是人是兽。
不不不可能是人。
人类的瞳孔不会是竖着的。
那些眼睛动了!
转了转眼珠子,好像有无数张隐没在黑暗里看不见的脸在慢慢扭向她的方向。
她连爬带滚,跌跌撞撞跑出了白桦林。
看不见光的地上,一部白色手机躺在碎叶堆里。
朱岩实在记不起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出了园子的。
她一醒来就在医院,医生说她急性高血压,被人发现半夜躺在大马路上,一辆货车差点从她身上碾过去,货车司机下车看见地上躺个人,吓飞了魂报的警。
交警问她是不是酒喝多了。
她怎么应付过去的忘了,出院后就先去了公司,语无伦次说要回老家。
她跟霍先生告别,本以为没那么容易脱身,没想到霍先生客客气气就放人了,还给经理反馈了好评。
“楚楚,朱阿姨要走了,你去送送她。”
霍先生手里牵着那个小孩下了楼,她想跑,但腿脚被钉在原地,不敢看霍先生的眼睛。
那小孩白着张脸,慢慢过来拉起她的手,牵着她就往门外走。
出了园子到外面马路上,小孩就不见了,但她根本就没注意 。阳光笼罩在身上,朱岩有种奇异的感觉。
她活过来了。
她浑浑噩噩抱着襁褓挤上地铁,一屁股墩坐下,喘着气,又想起刚才那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男孩子。
这长相见过不可能记不住,可她脑子里就全是一团线,解不开线头。
白桦树是一种极其耐寒,生命力顽强,长得又倔又直的植物,常见于贫瘠恶劣的荒漠里。
偏偏四季如春的燕楼后花园里就栽种着几棵高大的白桦树,灰白色的树皮上远远看过去,好像长着一整排的眼珠子,黑漆漆的,直勾勾盯着人。
树皮开裂,露出惨不忍睹的内里。
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静时,花园里只有几盏太阳能发电的智能路灯。
人走在这片白桦林里,一路打着手电,脚步踩过嘎吱嘎吱的碎叶片,冷不晃灯光往旁边一打,照见一排眼睛齐刷刷瞪着夜行人。
偏偏今晚月明星稀时,从白桦树间走出一个唇角含笑的少年。
那少年瞧着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肩头披散着长发,扎起一股黑发编织成蝎辫,发丝一束束交叉绑成小辫,从肩头垂落到腰间,行走间蝎辫在身侧晃动,像一路蜿蜒的蛇鳞。
穿着一条水墨色的亚麻裤,版型挺括,很修饰腿型,上窄下松,松紧带在纤软的腰间收束,扎成一个飘逸的广带,裤子下摆偏长,几乎搭在鞋面上,走起路来潇洒飘逸,像穿了一条舞裙。
他脚步轻快,踩在落叶上却几乎落地无声,只脚尖点地那一点轻微动静,又轻快如风,身姿舒展排。
不像走路,倒像一个俊美清隽是少年在月光下起舞。
小阁楼的阳台上,一个男人倚栏而立,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火光,时明时灭,月光温柔勾勒出他分明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