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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坠落 “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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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落地窗的整片玻璃都噼里啪啦碎开，一具身躯破窗而出，跌出高台 ，直直往下坠。
大楼的整面玻璃幕墙都在霓虹灯下映出这道一跃而下的身影。
深得仰面倒下的少年费劲过头，眼里只看得见重重叠叠的人头，耳边是摩天大厦高层间呼啸而过的风声，凛冽肃杀，掀起血迹斑斑的白衫一角猎猎作响。
不过几个念头闪过，身体离地面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人群慌乱散开，爆炸出惊呼声。
“啊啊啊有人掉下来了！！”
这栋大厦前面是一家综合性多功能购物中心，通过空中廊桥与大厦连体而立。
今天好像还是商场所辖集团的周年庆典，广场上的游乐场开业大吉不久，生意兴隆，各项游乐设施里坐满大人小孩。
摩天轮上小孩新奇的眼和大人惊恐的眼神一齐晃过少年眼角。
专属观光梯里，男人衬衣挽到手肘，小臂搭在扶手上，居高临下，漫不经心观赏夜空中绚烂的烟花。
瞳孔里突然映出一道急速坠落的身影，他还来不及露出表情，隔着一道玻璃，那具身体已经掉了下去。
擦肩而过时，少年勾勾唇，咥丽的面容上露出一个被满脸鲜血衬托得妖异的笑容。
“砰！”
少年身体硬生生砸碎了商场的圆形穹顶，半拱型玻璃当场爆裂，碎片飞溅，避之不及的路人头脸都被溅上血沫。
内部大堂中央是一方圆形人工喷泉，希腊古典风格，池子边布满绿植鲜花，穹顶的阳光正好照耀到喷泉上方的一尊神像上。
神像逆光，看不清神态，但在唯美的光影效果刻意烘托出的氛围里，显得圣洁又神性。
已经是一个网红打卡景点，很多情侣在许愿池前投币合影。
喷泉最顶端是一尊真人高的雅典娜神像，眉目低敛，神情悲悯，手执一束沾染露珠的橄榄枝，乳白色大理石雕刻的纱衣滑落下她的臂膀。
突然，几滴血珠砸在神像的钢盔上。
商场里的客人惊恐抬头，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人。
一具身体重重落在雅典娜女神的臂弯里。
“咔”，女神像的大理石手臂不堪重负，终于被折断，下方喷泉的雕花拱柱如白蚁溃堤一样，很快也断裂崩塌。
那具身体一下子砸进许愿池里，在一片该死的寂静后又炸出二次尖叫。
少年双眼阖目，神情安然，溅出一池血色水花。
这是一间教室，门窗大敞，灰雾肆意流窜。
冷风灌进支离破碎的窗棂，桌面上没压实的卷子雪片似的漫天飞舞，与铺着斑斓花砖的地面亲吻，然后擦肩而过。
少年从一张课桌上缓缓抬起头，手按揉着趴得酸痛的脖颈。
黑色鸭舌帽下是一张很有冲击力的脸，神色恹恹，睡眼朦胧，眸光潋滟里还有点迷离。
灰雾像有灵性的小蛇一样，蜿蜒地游走在他的小臂，蛇身扭曲成一段麻花，冰凉凉的。
他懒懒后仰靠在椅背上，不一会，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眼尾泛红，眼前呈现出一个荒凉破败的灰色世界。
这是一间空教室，遮光帘破破烂烂，但室内光线显得很昏暗，暗到一脚踩上过道上的垃圾。
脏乱差——馊了的奶茶泡面，用过的纱布棉签等，甚至还有一次性塑料盒，是那种最普通的款式，没有商家标识，也就看不出现实地址。
就算左右漏风，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看得出这里曾经有很多人坐在一起上课——桌上地上，散落着课本卷子，文具，手持小风扇还有别的什么。
地上过道上桌面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跟天女散花似的。
他怎么睡在这破地方。
少年不客气皱眉，对环境质量十分嫌弃。
他分辨不清天色，入眼都充斥着灰扑扑的雾气，灰雾缓缓流淌，铺开在他肉眼能看到的整个世界里，他隐隐觉得外面也已经被铺天盖地的雾占领。
黑板上是一行鲜红的高考倒计时，后边是一个正在跳动的数字：00：15：59。
桌面上刻了一行字，典型印刷体，倒不像小孩子歪歪扭扭的涂鸦，似乎这字天生就长在这木头里。
【……欢迎来到……考生即将进入考场……】
他撑着桌面慢悠悠起身，才发现每张桌子上都有这行字。
刚才趴着的桌子在教室最角落，横排竖排都对齐不上，像是凭空多出的一平方米。
他感觉后颈有点痒。
好像有人在窥视他。
少年似有所察，慢慢仰头。
天花板上长了一只眼睛，血红色的眼珠子正直勾勾盯着他看。
那只竖瞳眨了下眼。
下一刻电子音差点炸破耳膜。
【考生请注意！考试即将开始，请马上进入考场！】
“草！”
什么鬼？
他面无表情在内心说完那个字，才反应过来这个忘了情喊出来的字不是自己说的。
“啪啪！”
“对面的兄弟哎哎哎看过来！”
本来纹路就像蜘蛛网的窗玻璃再被人这么一拍，几道裂缝超负荷——“哗啦啦”全碎了。
齐玉驰赶紧缩回手，后退两步，又忙向一窗之隔的那个少年招手，“过来过来快点！”
自从进了这鬼地方，他是越来越经不住吓了。
少年等玻璃彻底碎完，才单手一撑桌面，从空出来的窗口直接翻到外面走廊上。
他也想走正门，但要经过过道，过道上全是来不及细看的垃圾。
面前这个青年，嘴一张，像挺机关枪开始霹雳哗啦。
“你是失忆了吧先啥都别问身上翻翻肯定有准考证赶紧去下一科考场进去会有人解释！！”
这人语速奇快，甚至不自觉伸出手，想替少年搜身。
少年忍不住怀疑同样的话他是不是对别人说过很多遍，都快背下来了。
手一进去就翻出一张硬质准考证。
他把这张纸掏出来，晒在齐玉驰面前。
正面是考生信息。
考生姓名：楚雾寻。
少年挑眉，原来自己叫这个名字。
准考证号……一串看不出什么信息的乱码。
裁判：SATAN。
本场考试科目：语文。
本次考场：502。背面是各科考试时间表和考场规则。
齐玉驰伸长脖子探头一瞧。
“502是吧？那咱俩一个考场的来来来！”
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在埋头赶路，有的还穿着职业装，还有的是校服，甚至还有一身病号服的。
但都挺年轻的。
齐玉驰领着他穿过走廊，边走边上下嘴皮子飞快张合，“这是一个游戏——你可以先这么理解着，有一个积分榜，分数要考到榜前三才能离开，每一轮考试考六门，具体考哪几门看你选科，就咱高中读的那九个里头选。”
“这游戏会死人的你别不当回事啊要认真考！”
“还有我叫齐玉驰，奔驰的驰！”
长成这样可别开局就挂了，这里可没地收尸。
从碰见这人到现在，楚雾寻甚至插不进去一个“嗯”字。
“到了到了，进了考场等游戏开考就成！”
齐玉驰走在前面，推开一间挂着502牌子的教室门。
这间室内没什么雾，视野还算清晰，不过光线依然黯淡。
教室里已经坐着几个考生，各自座位零零散散的，很不集中。
转头看见生面孔，没什么表情就又扭回去了。
气氛相当冷漠。
“老宋，宋哥！我捡到一个新人！！”
对比之下，过分热情的齐玉驰像个传销骗子。
他注意到，除了刚进来的门，只有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通风孔。
像密室。
OK，这考场条件不是四面漏风，就是密不透风。
“他叫楚雾寻，不过他现在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
齐玉驰走到一个倚窗坐着的少年面前，殷勤介绍，“他叫宋知机，知道的知，机会的机。”
又四处张望，“谢主席人呢？”
“思睿上场考试被擦伤了，谢什也陪她去医务室。”
宋知机温文尔雅一笑，“是不是不太记得来这之前的事了？别紧张，大家一开始进来都这样。”
楚雾寻随手拉把椅子坐下，没听到下文，才抬眼望向对面。
宋知机：……新人不紧张。
少年也才十八九岁的样子，人挺冷酷，就是长得好看。
难怪阿驰会把他拉来。
“嗯……你还能记得多少？”他好奇问。
对面少年冷淡回，“什么都不记得。”
“不会吧！！”齐玉驰心直口快，“你精神值不会是0吧！”
他当初进来时起码还记得自己成年了。
“你是第一次考试吧，头回进来的新人都会被游戏清洗以前的记忆，记得越多精神值越强，当然考到后面几场涨了精神值，会慢慢想起来。”宋知机跟他解释。
“精神值很重要，因为任何考场副本里的怪物都会精神污染，精神值强硬的考生就不容易被怪物异化。”
“咔哒”。
教室门再次被拉开，走进来一对少男少女。
男孩子看起来和楚雾寻差不多大，嘴角抿着。
门还没关上，外头光线穿透薄雾，能看到男孩乌黑的头发里似乎挑染着几缕白发，像头上落了雪屑子。
女孩子袖口被撕掉一大块，露出雪白的臂膀，本来戴着一脸痛苦面具哎哟叫唤，瞅见新人就立马眉开眼笑凑过来。
“小哥哥你好哦，我叫思睿，谢思睿。”
谢思睿托腮，大胆凑近了楚雾寻那张脸。
天啊这是那个什么女娲炫技之作，人类怎么能长出这样的脸啊！
楚雾寻一低头，就从她亮闪闪的大眼睛里看出了一种莫名的炽热。
男孩子嗓音清润，“来新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