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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沙雕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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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凌晨三点的泡面
凌晨三点十七分。
段淮也睡得正沉,突然感觉有人在掐他的脸。
力度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某种精准的骚扰程序。
他皱着眉睁开眼,黑暗中看见白朽栩那张脸凑在十厘米之外,眼睛亮得像两只探照灯。
“……你有病?”段淮也嗓音沙哑,带着被吵醒的鼻音。
白朽栩理直气壮:“我饿了。”
“厨房在楼下。”
“但我不想一个人吃。”
“那就别吃。”
“段淮也。”白朽栩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委屈模式,嘴角下撇,睫毛忽闪,“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以前凌晨四点都愿意陪我打游戏,现在我连让你陪我吃个泡面都不配了是吧?行,我懂了,爱情的保质期果然只有几个月,我们在一起都——”
段淮也翻身坐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我去煮。”
白朽栩在他手心里弯起眼睛笑,像只得逞的猫。
三分钟后,两个人并排坐在厨房岛台前,面前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各加了一个荷包蛋。
白朽栩挑了一筷子面,感叹:“你看,这像不像我们第一次双排那晚?”
“……那是下午三点。”
“重在氛围。”
段淮也懒得理他,低头吃面。
白朽栩掏出手机,对着两碗面拍了张照,调了半天滤镜,发了条微博:[老公煮的,嫉妒吗?]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冲段淮也笑:“明早热搜预定了。”
“你明天不是七点要拍戏?”
“对啊。”
“所以你凌晨三点把我叫起来煮面,自己还不睡觉?”
白朽栩想了想:“你说得对。”
段淮也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
结果白朽栩慢悠悠补了一句:“所以我今晚不睡了,吃完陪你通宵打游戏。”
“……白朽栩。”
“嗯?”
“你给我滚去睡觉。”
(二)关于八百种撒娇方式
白朽栩的作,是分门别类成体系的。
段淮也经过婚后两年半的系统训练,已经可以精准识别每一种状态。
比如现在——
白朽栩窝在沙发里,把脸埋进靠枕,只露出一个发顶,今天染的雾霾蓝渐变薰衣草紫,声音闷闷的:“老公。”
“嗯。”
“我头疼。”
段淮也头也不抬,继续看训练赛录像:“昨天晚上谁喝了两杯冰美式还非要开空调到18度?”
“但是我头疼。”
“活该。”
沉默三秒。
白朽栩从靠枕里抬起半张脸,眼睛湿漉漉的演技,纯粹是演技:“我难受。”
段淮也手指顿了一下。
“真的难受。”
段淮也放下平板。
“头好痛,感觉要炸了,是不是脑瘤啊,我要是得了脑瘤你怎么办,你会不会给我守寡——”
段淮也已经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从医药箱里翻出止痛药,走回来塞进他手里。
“吃了。”
白朽栩抬头看他,眨眼:“你喂我。”
“……你自己没手?”
“我头疼,手没力气。”
段淮也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认命地把药片递到他嘴边,杯子凑上去。
白朽栩就着他的手把药咽下去,顺势往他怀里一倒:“还是你疼我。”
段淮也嘴上说“滚”,身体却很诚实地没动,任由他赖着。
过了十分钟。
“老公。”
“又怎么了。”
“我好了,咱俩来一把?”
段淮也低头看他,白朽栩哪还有半点“头要炸了”的样子,眼神亮晶晶的,手机都掏出来了。
“……你给我滚。”
白朽栩笑嘻嘻地爬起来:“好嘞,开房间还是匹配?”
(三)关于影帝的即兴演出
这天下午,段淮也刚从俱乐部回来,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正端着茶杯和白朽栩相谈甚欢。
段淮也脚步一顿。
白朽栩看见他,立刻招手:“淮也,过来,这是王导,新戏的导演。”
段淮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冲对方点点头:“您好。”
王导上下打量他,笑着对白朽栩说:“这位就是你家那位?比电视上还帅啊。”
白朽栩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我眼光好。”
段淮也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他本来就不是热络的性格,何况面前是个陌生人。
但他注意到王导看白朽栩的眼神过于专注——是那种导演看演员的专注,带着审视和欣赏,段淮也懂。但他还是不太舒服。
聊了半小时,王导起身告辞。
白朽栩把人送到门口,回头就看见段淮也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白朽栩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祖宗不高兴了。
但他不退反进,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怎么啦?吃醋了?”
“没有。”
“那你脸怎么这么臭?”
“我脸一直这样。”
白朽栩歪头看了他三秒,突然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语气沉了下来:“淮也,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段淮也眼皮跳了一下:“什么。”
“王导刚才跟我说……下部戏有个角色特别适合我,”白朽栩垂下眼睫,声音越来越低,“是个感情戏很重的角色,要跟女主角拍很多……亲密戏。”
段淮也的手指停住了。
“还有可能,要拍床戏。”白朽栩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我还没答应,但我在想……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
他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攥住了。
段淮也力道不重,但指节泛白,眼神暗沉沉的:“你答应他了?”
白朽栩看着他这反应,内心疯狂截图保存——“段淮也吃醋珍贵影像”。
但他面上还维持着那副为难的样子:“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毕竟结婚前就说好了,工作上的事互相支持……”
“床戏?”段淮也的声音低了几度,“哪种床戏?”
“就……那种……”
白朽栩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眼看就要穿帮,赶紧把脸埋进他颈窝:“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压力好大……”
段淮也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问:“哪个导演?我明天去找他聊聊。”
白朽栩愣了一下:“你找他聊什么?”
“聊聊他老婆介不介意他拍床戏。”
白朽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笑意:“段淮也,你威胁导演?”
“合理沟通。”
“你吃醋了。”
“我没有。”
“你耳朵红了。”
“白朽栩你给我闭嘴——等等,你笑什么?”
白朽栩终于憋不住了,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哈哈哈哈哈哈我骗你的!王导找我拍的是个悬疑片,全片连个吻戏都没有!”
段淮也愣了两秒,脸色从黑转青再转白最后转红——“白朽栩!”
“哎你听我说——”白朽栩一边笑一边往后躲,“我就是想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嘛!太可爱了——”
“可爱你个头!”
段淮也扑过去要掐他,白朽栩灵活地从沙发翻过去,两个人绕着茶几追了两圈,最后白朽栩被堵在墙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段淮也居高临下看着他,虽然表情凶,但眼底没什么火气,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
白朽栩仰头看他,缓过气来,慢悠悠说:“段淮也,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手掌心了。”
段淮也俯身,在他额头弹了一下:“谁要逃了。”
(四)关于输游戏该谁背锅
双排直播是两个人的固定保留节目。
今晚白朽栩选了射手,段淮也打辅助,本该是甜蜜双排,结果白朽栩连续三把被对面抓成0-5。
弹幕疯了:
[影帝今天状态不对啊]
[段哥这辅助保了个寂寞]
[嫂子你是在给对面送温暖吗]
第四把,白朽栩再次阵亡后,段淮也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白朽栩。”
“嗯?”
“你刚才那个闪现,是打算闪到对面塔里过年?”
弹幕:
[来了来了!淮神的祖传毒舌!]
[对嫂子也照骂不误哈哈哈哈]
白朽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鼻音:“我手疼。”
段淮也鼠标顿了一下。
“今天拍了一整天打戏,手腕好酸……我不是故意送死的,我就是……有点累了。”
白朽栩说得可怜巴巴,直播间安静了一瞬,弹幕开始刷[呜呜呜心疼影帝][段哥快哄哄啊!]
段淮也转头看了他一眼。
白朽栩正盯着屏幕,表情——哪有半点疲惫?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弯弯的,分明在笑。
段淮也默默转回去,对着麦克风说:“嗯,手疼就休息吧,这把打完不打了。”
白朽栩一愣——这就信了?
弹幕开始刷[段神好宠][这就是爱情吗我酸了]
段淮也操控角色回到白朽栩身边,原地回城,然后说:“你挂机吧,我守家。”
白朽栩有点心虚:“那个……”
“没事,”段淮也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手疼,我不怪你。”
白朽栩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结果下一秒,段淮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不大,但麦克风收得很清楚:“毕竟某人昨天凌晨三点逼我煮泡面的时候,可是用右手掐我脸的——当时那只手可灵活得很。”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队长杀人诛心]
[影帝翻车现场]
[我笑到邻居敲门]
白朽栩:“…………”
“所以白朽栩,”段淮也慢悠悠说,“你这手疼,是间歇性的?还是分时段的?”
白朽栩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通红。
弹幕狂刷:[戏精翻车][段神完胜][嫂子别装了我们都看见了哈哈哈哈]
白朽栩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段淮也你学坏了。”
段淮也轻笑一声:“跟你学的。”
(五)关于睡前小剧场
每天晚上,白朽栩都要给段淮也“讲戏”。
其实是他单方面的表演时间。
今天晚上他盘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段淮也,你给我当一下搭戏的。”
段淮也靠在床头刷手机:“演什么。”
“一个渣男。”
“……你每天变着花样骂我是吧?”
“不是骂你,是角色需求,”白朽栩清了清嗓子,瞬间入戏,表情变得冷漠又疏离,“我们分手吧。”
段淮也头也不抬:“哦。”
“……”白朽栩不满,“你反应太敷衍了!”
“我被分手应该什么反应?”
“你应该难以置信!你应该痛苦!你应该挽留我!”
“但你不是在演渣男吗?渣男被分手不是很正常?”
白朽栩噎住,重新组织情绪:“再来一遍。我们分手吧。”
段淮也终于放下手机,抬眼看他,表情淡淡的:“理由。”
白朽栩被他这突然认真的样子搞得愣了一下,随即接戏:“我不爱你了。”
段淮也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嘴角弯了一下:“你昨晚睡着的时候还在说梦话叫我名字,这就不爱了?”
“……”白朽栩耳尖一红,“我什么时候——”
“前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你说‘段淮也别走’。”段淮也语气平铺直叙,“上周四凌晨三点零四分,你说‘段淮也抱抱’。上个月——”
“停停停停停!”白朽栩扑过去捂住他的嘴,脸已经红透了,“你记这些干什么!”
段淮也拉开他的手,眼睛里全是笑意:“你不让我记,我偏记。”
白朽栩瞪了他三秒,然后一脑袋栽进他怀里,闷声说:“段淮也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段淮也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发:“彼此彼此。”
白朽栩在他怀里拱了拱,半晌冒出一句:“那你还爱我吗。”
“刚不是你说要分手?”
“我演戏呢!你分不清吗!”
段淮也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个吻:“分得清。”
“那你还……”
“但我就是不想接你那个戏,”段淮也声音低低的,“什么分手,多不吉利。”
白朽栩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半晌笑了:“段淮也,你完蛋了。”
“嗯?”
“你以前那个浪子人设彻底崩塌了,现在就是个黏人精。”
段淮也捏他的脸:“谁害的?”
白朽栩理直气壮:“我。”
“知道就好。”
“那我负责到底呗。”
白朽栩凑上去亲了他一下,然后迅速缩回被子里:“睡了睡了明天还要拍戏!”段淮也看着裹成一团的被子,无声地笑了。
他关掉床头灯,躺下去,从背后把人搂进怀里。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段淮也。”
“嗯。”
“明天换发色吧,我想染个银灰。”
“你又不上班?”
“我明天下午才开拍,上午有空,”白朽栩翻了个身面对他,黑暗里只能看见眼睛亮亮的,“染个别的颜色的情侣款,好不好?”
段淮也闭上眼:“随你。”
“那就说定了。”
“嗯。”
“段淮也。”
“……你到底睡不睡?”
“我爱你。”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段淮也的声音轻轻响起来,带着点笑,也带着点这辈子只给一个人的温柔:
“……我也爱你。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