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追》榆荚树

54、 衣柜 白

　　白朽栩新戏的定妆照是凌晨两点流出来的。
　　彼时段淮也刚打完训练赛，手机弹窗跳出来——微博特别关注「白朽栩V」发布了一组九宫格，配文是「新角色，是个杀手。够冷吗？」
　　段淮也点开大图。
　　第一张，黑色紧身高领无袖背心，外面只松松垮垮披了件丝绸睡袍，腰侧露出一截薄肌线条。
　　第二张，金属锁骨链垂在领口边缘，再往下三分就能看见胸口。
　　第三张更过分，白朽栩歪靠在道具沙发上，长腿交叠，深V几乎开到胃，青木灰的发尾恰好扫在锁骨窝里。
　　段淮也把手机屏幕摁灭。
　　三秒后又摁亮。
　　他放大图片，盯着那截腰看了十秒钟，面无表情地截图，发给白朽栩。
　　［追到了吗？：这衣服谁定的？］
　　白朽栩秒回：［追到了：造型师呀，好看吗？］
　　段淮也没回。
　　白朽栩：［追到了吗？：哥哥，好看吗？］附带一个猫猫探头表情包。
　　段淮也：［追到了吗？：不好看。］
　　白朽栩：［追到了：？？？］
　　段淮也：［追到了吗？：换一件。］
　　白朽栩发来一条语音，段淮也点开，听见他在片场压着嗓子笑：“段淮也，你是不是吃醋了？”
　　段淮也把手机扔到桌上，耳机里队友喊他开龙，他打了句［WG-Ye.：来了］，拇指却还在屏幕上划拉，把那张深V定妆照又看了一遍。
　　不好看个屁。
　　好看得他想把白朽栩从屏幕里拽出来裹上羽绒服。
　　第二天是探班日。
　　段淮也到片场的时候，白朽栩正在拍一场雨戏。
　　人造雨水淋在他身上，白色衬衫湿透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薄薄的肌肉轮廓，西柚粉的发梢滴着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
　　段淮也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拎着保温袋，里面是炖了三个小时的排骨汤。
　　导演喊卡，白朽栩裹着毛巾走过来，头发还在滴水，笑得没心没肺：“你来啦！我帅不帅？”
　　段淮也把毛巾按在他头上，力气大到白朽栩踉跄了一步。
　　“擦干。”
　　“哎你轻点……”
　　段淮也把他按到休息椅上，蹲下来亲自给他擦头发。
　　白朽栩乖乖坐着，下巴搁在段淮也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耳后：“老公，你手好重，要把我头发薅没了。”
　　“没了正好，省得你招蜂引蝶。”
　　白朽栩乐了：“我什么时候招蜂引蝶了？”
　　段淮也把毛巾往他脸上一盖，起身去翻他的戏服。
　　化妆台上挂着一排待换的服装，他的目光精准锁定其中一件——黑色镂空针织衫，后背几乎□□，只有几根细带交叉绑着。
　　“这件，谁定的？”
　　跟组造型师探头：“淮神，那是下一场戏的……”
　　“换掉。”
　　造型师愣住：“但这是导演的意思，角色人设需……”
　　段淮也转过头，表情淡得看不出情绪：“我说，换掉。”
　　白朽栩从毛巾底下冒出头，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你干嘛凶人家。”
　　段淮也没理他，拿起那件镂空针织衫走进化妆间，出来时空着手。
　　造型师进去一看，那件衣服整整齐齐叠在化妆台上，上面压了张纸条：［如有异议，打我电话。段淮也。］
　　白朽栩拽了拽段淮也的袖子：“你把我造型师吓到了。”
　　“你下一场穿什么？”
　　“本来穿那件……”
　　段淮也拉开自己的黑色冲锋衣拉链，脱下来扔到白朽栩头上：「穿这个。」
　　白朽栩扒拉下外套，拎起来看了看：“三十八度的天，你给我穿冲锋衣？你想热死我继承我的微博粉丝？”
　　“那就穿着衬衫拍，跟导演说加件外套。”
　　白朽栩歪头看他：“段淮也，你在家管我穿睡衣就算了，现在连戏服都要管？”
　　“那件太露了。”段淮也蹲回去，抬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声音低下来，“腰都露出来了。”
　　白朽栩心口一软。
　　段淮也吃醋的时候从来不说“我不高兴”，他只说“这件不好看”或者“换一件”，但白朽栩能看见他耳根泛红，能感觉到他手指在自己后颈上摩挲时微微发力的力度。
　　“你昨晚把我那张照片看了几遍？”
　　段淮也动作顿住：“没看。”
　　“手机屏幕使用时间截图发我。”
　　“……六遍。”
　　白朽栩笑得肩膀发抖：“六遍然后跟我说不好看？”
　　“就是不好看。”
　　“那你别看啊。”
　　段淮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木灰的狼尾发梢扫过下颌线：“白朽栩。”
　　“嗯？”
　　“我给你买衣服。”
　　“啊？”
　　“以后你的衣服，我来买。”
　　白朽栩眨眨眼：“全包？”
　　“嗯 ，老公全包。”
　　“内裤也包？”
　　段淮也耳朵彻底红了，但表情依然镇定：“包。”
　　白朽栩笑倒在他腿上。
　　当天下午，白朽栩的微博发了一张新自拍——穿着段淮也那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遮住脖子以下所有皮肤，配文只有一个字：［热。］
　　粉丝在下面疯了一样刷评论：
　　［哥，你中暑了吗？？？］
　　［三十八度穿冲锋衣是什么新时尚？？？］
　　［等等，这件外套我怎么在另一个人的直播里见过……］
　　［段淮也昨晚直播穿的就是这件！！！］
　　［卧槽，小情侣又秀狗粮了？？？］
　　白朽栩在评论里挑了一条回：［白朽栩不是官宣，是有人在吃醋。］配一个无辜表情。
　　段淮也的粉丝闻风而来，把#段淮也吃醋#刷上了文娱榜第十七。
　　当天晚上回到家，白朽栩洗完澡出来，发现自己衣柜被重新整理过了。
　　他那几件深V、露腰、透视的T恤和衬衫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纯色棉质圆领T恤，宽松连帽卫衣，高领毛衣，还有一打oversize的飞行员夹克，清一色黑白灰，版型宽松到能把整个人吞进去。
　　白朽栩赤脚站在衣柜前，头发还滴着水，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段淮也。
　　“老公。”
　　“嗯”
　　“我那件宝蓝色丝绸睡衣呢？”
　　“扔了。”
　　“那是我上周刚买的。”
　　“领口太大。”
　　白朽栩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手机：“段淮也，你认真的？”
　　段淮也抬起眼看他。
　　白朽栩只裹了条浴巾，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青木灰的发尾贴在脖颈上，整个人又白又薄。
　　段淮也的眼神暗了一瞬，别开视线。
　　“穿衣服。”
　　“我刚洗完澡。”
　　“那就穿浴袍。”
　　白朽栩弯腰凑近他，浴巾边缘松了松：“你今晚不对劲。”
　　段淮也没说话，喉结动了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白朽栩一条腿跪上沙发，浴巾又往下滑了几分，“昨晚那张照片？”
　　“白朽栩。”
　　“嗯？”
　　“你别逼我。”
　　白朽栩歪头笑：“逼你什么？逼你承认你占有欲爆棚？承认你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腰、我的锁骨、我洗完澡的样子？”
　　段淮也猛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下一拉。白朽栩跌进他怀里，浴巾彻底散开。
　　段淮也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温度滚烫。
　　“对。”段淮也的声音低哑，贴着他耳廓，“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拍戏的时候有人盯着你看，颁奖礼上有人盯着你看，你发张自拍几千万人盯着你看。你穿深V的时候我恨不得把屏幕全砸了。”
　　白朽栩在他怀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所以你就把我衣柜清空了？”
　　“我明天给你买新的。”
　　“买什么样的？”
　　“领口到锁骨的，下摆到裤腰的。”
　　白朽栩闷笑：“那夏天呢？”
　　“空调开足。”
　　“颁奖礼呢？”
　　“我给你配高定。”
　　白朽栩抬头看他，段淮也的青木灰发尾垂下来扫在他脸上，眼神认真得不像话。白朽栩抬手摸了摸他的耳垂——烫的。
　　“段淮也，你以前不是万花丛中过吗？怎么占有欲这么强？”
　　段淮也把脸埋进他颈窝：“以前是以前。”
　　“以前怎么不这样？”
　　段淮也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没有人让我想藏起来。”
　　白朽栩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跨坐在段淮也腿上，捧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段淮也，你听好了。我拍戏穿的、红毯穿的、直播穿的，都是工作。但我回家穿什么，跟谁睡，醒来看见的第一张脸是谁——”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段淮也的眉心。
　　“都是你。”
　　段淮也的睫毛颤了颤。
　　所以你不用把我藏起来。”白朽栩一下一下亲他的鼻尖、嘴角、下巴，
　　“因为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他们看见我的腰也好，腿也好，脸也好，跟那些人睡一张床的只有你。”
　　段淮也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扣住白朽栩的后脑吻上来，凶得像是要把他整个吞掉。
　　白朽栩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浴巾彻底掉在沙发下面，但段淮也的手始终没离开过他的背，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紧紧箍着。
　　一吻结束，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喘息。
　　段淮也的狼尾发梢被汗浸湿，贴在颧骨上。
　　白朽栩伸手帮他拨开，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角。
　　“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生理性的。”
　　白朽栩又笑：“段淮也，你好可爱。”
　　“闭嘴。”
　　“我偏不。你可爱、你霸道、你占有欲爆棚、你给我买一柜子老头衫——”
　　段淮也又亲上来堵他的嘴。
　　第二天，白朽栩的衣柜里多了三十件新衣服。圆领、高领、半高领、翻领，清一色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每件的剪裁都极好，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反而更好看了。
　　白朽栩挑了一件白色高领薄毛衣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回头冲段淮也喊：“这件好看！”
　　段淮也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你挑的？”
　　“嗯。”
　　“那以后我的衣服都归你管了？”
　　“归我。”
　　白朽栩走过来勾住他的脖子：“那你的衣服也归我管。”
　　段淮也挑眉：“你想怎么管？”
　　白朽栩从背后掏出一件衣服——深V亮片连体衣，后背镂空绑带，布料少得可怜。
　　“你给我穿这个。”
　　段淮也的脸黑了：“白朽栩。”
　　“你让我穿老头衫，我就让你穿这个，公平交易。”
　　“我穿这个做什么？”
　　“在家穿给我看啊。”白朽栩眨眨眼，“只给我一个人看。”
　　段淮也沉默了三秒，把那件衣服抢过来扔到床上，然后把白朽栩打横抱起来。
　　“行。”
　　“哎你干嘛——”
　　“现在穿给你看。”
　　“段淮也你放我下来——！”
　　“你不是要看吗？”
　　“我是说穿上看不是说脱了看——段淮也！”
　　门被踢上了。
　　后来白朽栩在微博发了一条：［某人占有欲上线的结果就是——我拥有了三十件高领毛衣，而他在床上穿了一件深V亮片连体衣。公平吗？我觉得不。］
　　三秒后删了。
　　但截图已经在粉丝群里传疯了。
　　而那天晚上段淮也的手机壁纸，悄悄换成了白朽栩穿白色高领毛衣的照片——领口严丝合缝，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底下那片皮肤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