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心事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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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什么要求？
秘密谁人都有，偏偏桑竹加了个这样奇怪的限定词，让白岫一时间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符合这个条件。
想要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吗。
白岫抬眼时，桑竹正侧脸望着她。对上桑竹探究的目光，她忽的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
白岫本也无意隐瞒自己的心意，可有些事情，双方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来说又是另一回事了。
有些话说出口以后，可能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或许正因为如此，桑竹才会刻意来问她要一个答案——
为了回绝她。
她扯动唇角，想做出个轻松的神情，只是很显然，这副模样连自己也骗不过去：“真的很明显么？”
桑竹眨眨眼：“你指什么？”
白岫：“……”
她分明就是在明知故问，偏偏白岫发觉自己竟没有什么应对的能力。
职场上那些用惯了的、打马虎眼的手段放在桑竹面前并没有什么用处，她也不想把这些手段用在喜欢的人身上。
白岫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紧绷着的气氛一瞬间被打断，白岫下意识挂掉了通话，然而几秒钟后，通话又一次打了进来。
桑竹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用口型问她：“要我回避吗？”
白岫微一摇头，接通了通话。
两个人离得有些远，桑竹听不到另一侧的人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出那应该是个女人的声音。
白岫以手扶额，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我不是说了么，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我没有意见。”
“……”
“我又不是医生，上哪里给你们找医院的人脉？想转院的话自己去走正规流程，需要医药费就给我发账单，我会承担我那一部分。“
“……”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挂电话。”
“……”
也不知那边又说了什么，白岫显然没有听下去的意思，直接按断了通话。
办公室内一时间陷入令人不安的寂静中。
桑竹看着她低下头，过了半晌，才带着疲惫叹出一口气。
平日里白岫见人自带三分笑意，即便是在应付人时，也总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倒是少见她用这般不耐烦的口吻和别人说话。
桑竹见惯了她游刃有余的模样，难得看她有点失态，忍不住放软了声音：“还好吗？”
白岫沉默好久，才说：“见笑了。”
桑竹微微摇头表示不在意，又问她：“家里人？”
“嗯。”白岫发出一声气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桑竹知道她与家中关系不怎么亲密，但也没想到剑拔弩张到了这等程度。
于是她想好的计划尽数被扔到了脑后，就连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也无底线地软了下去。
“过来。”桑竹拍了拍身侧的沙发，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白岫在她身侧坐下。
沙发不大，桑竹一人时还能找个舒服的姿势倚着沙发背半躺着，现在白岫坐在她身旁，两个人挨得便有些近了。
她仍低着头，额角的几缕头发落下来，遮挡住略有些泛红的眼角。桑竹刚想好安慰的措辞，然而白岫先开口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吧？”
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总不会觉得，我大晚上的不回去休息，来这儿是为了和你绝交的吧？”桑竹歪头看她，“平时挺聪明一个人，这会儿犯什么傻呢？”
“那就好。”白岫扯了扯唇角，终于露出个堪称真情实意的笑，“这对我很重要，所以……谢谢。”
桑竹反倒有些无言。
“如果我是在十年前遇到你，说什么我也得再争取一下。”白岫说，“但现在……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
桑竹：“……”
作为一个有前科的人，桑竹没法指责她想的太多：“我当时只是因为……”
“我知道。”白岫说，“我从来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哪怕当初她与“浊酒”仅仅只是游戏内的好友，某种意义上来说二人甚至算不上相熟，但是从相处的细节来看，她并不觉得对方是会无故爽约之人。
就算对方当真准备退游戏，至少也会给她留个言，好聚好散。反正游戏好友就是这样，大家来来去去，离开游戏，或许双方只是陌路人而已。
白岫不愿意过多揣测什么，可也隐约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比起桑竹当真有什么不愿说出口的理由，她倒宁愿是自己杞人忧天，可惜，那一点微妙的预感偏偏就成了真。
只是这话她无法对桑竹说明。
“如果我早点知道……”白岫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的顿住，又欲盖弥彰似的别开目光，抬手抹了下泛红的眼角。
“——喂。”桑竹几乎没忍住想要抬手摸摸她后背作为安抚，又强行忍了下来，“别这样，我很不擅长安慰人的，何况我现在好端端的，你……”
“我知道。”白岫哑着嗓音说，“我只是……”
她的声音顿了几顿，才勉强压抑下近乎哽咽的声音：“我只是觉得很难过。”
她那时竟不能做些什么——她甚至一无所知。
最后，桑竹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她脑后的半长头发：“都过去了，真的。”
毕竟，不管再难艰难的事情，在这么长时间的冲刷下，也会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白岫微微歪头，在她掌心蹭了一下，竟显得莫名有几分乖巧。
桑竹几乎要笑出来，然而下一刻，白岫的终端又开始震动起来。
白岫看也没看，直接挂断了。
“没关系吗？”桑竹收回手，看了眼她终端显示的未接来电。
白岫“嗯”了一声：“没什么事，无非是需要我了，想喊我去联络感情罢了。”
“好学生也有这种烦恼？”桑竹说，“我还以为你只是因为……”
毕竟对桑女士来说，白岫这样的人可以算得上“别人家的孩子”了。
“那只能算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白岫学着她的模样靠在沙发背上，“我小时候是和姥姥在乡下过的，他们两个在外地，一年也见不了两次面。后来……一直到我上小学，当时的校长给他们打电话说，应该给我安排一个更好的学校，他们才把我接走。”
桑竹安静地听着。
“但那时候，我已经有妹妹了……想不到吧，小学四年级那年，我突然知道了我有个三岁的妹妹。”白岫侧脸看着她，“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就是我妹。”
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理解不了与父母感情疏离的姐姐。
“我一度以为，他们是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或者是……太忙了，没空关照我，直到我见到他们是怎么养我妹的。”白岫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想明白，他们想要的是个普通的、能在身边讨他们开心的、会和他们撒娇的小孩，但我不是。”
幼年时的白岫与同龄的孩子完全不同，而这种“不同”是很多人心底下意识恐惧的事情。
白岫做不到寻常小孩那般肆无忌惮地对长辈讨巧卖乖，自然也就得不到大人们的偏爱——何况还是个从小没有养在身边的小孩。
而这些事情，是她离开学校，过早的进入社会，跌跌撞撞地闯了好几年后，才逐渐明白过来的。
大约是从来不曾向他人吐露过的心事终于被说出来了，白岫看起来似乎是轻松了许多，甚至有了开玩笑的闲心：“这下好了，秘密全都被你知道了……我苦心经营的形象啊。”
桑竹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喜欢一个人，本就不可能只喜欢对方光鲜亮丽的外表。
只是这样的话只能放在心底，不能告诉白岫。
“所以，家里有事打点钱就行了。”白岫说，“我总不能真的回去让他们给我相亲吧，这也……”
“太可怕了。”桑竹深以为然地点头。
终端屏幕又一次亮起来时，白岫下意识按了挂断键，但看着上面未接来电的备注，她倒吸一口冷气。
白岫立时回了个通话过去：“封部长。”
“呵，我还以为你打算卸磨杀驴了呢。”白岫就坐在身侧，桑竹甚至能隐约听到另一侧女人的声音，“我这边辛辛苦苦加班，你居然挂我电话？”
“我只是按错了……”白岫好声好气地道歉，“对不起。”
……好惨的打工人啊。桑竹毫无意义地在心里感叹。
“行了，方案给你发过去了，你赶紧审，没问题的话我就让他们定时发布了。”封亦驰本也只是随口开一句玩笑，自然不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快点的啊，我们这边等着下班呢。”
通话中断了。
白岫叹口气，认命地起身开始工作。
桑竹少见她这般吃瘪：“上司？”
“不算。”白岫一边看封亦驰发来的文件，一边回她，“我们不在一个部门，没有上下级之说，但她确实算我前辈。”
加上以后少不了有事情要麻烦对方，自然还是要客气一些的。
桑竹了然地点点头，没再提起方才的话题。
有工作死线摆在面前，由不得白岫不专心工作。她看完了文件，又和封亦驰你来我往地交涉了一下双方的考量，这般几番拉扯下来，最后敲定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吃宵夜么？”白岫关了对话框，顺口问已经安静了很久的桑竹。
然而桑竹没有回话。
白岫探着上半身往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已经倚着沙发背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