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徒弟别乱捡》布骨鸟

86、赌注 临近下

　　临近下班时间才开始的紧急会议，一开就是三个多小时。

　　这场由郑总引发的问题，被白岫和封亦驰联手推波助澜出了新的危机，最后演变成了几位高层之间的博弈。

　　白岫在汇报完工作之后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趁着封亦驰分析数据时，给桑竹发了个消息。

　　按照她的经验，这样的紧急会议，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

　　桑竹没有回，想来是还没有下游戏。

　　封亦驰坐下之前，刻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用唇语说：“看你惹出来的麻烦。”

　　白岫：“……”

　　领导就喜欢挑快下班的时间开紧急会议又关她什么事了？

　　高层领导都在这里，白岫不好摸鱼摸得太明显，只能收了终端，做出一副认真听教训的模样。

　　直到高层之间的扯皮结束，最后又把担子甩回到了白岫身上。

　　白岫回给领导一个礼貌的笑，算是应下了。

　　散会以后，封亦驰收拾好资料，趁着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和白岫搭话：“满意了？”

　　“一般满意吧。”白岫说，“我觉得这事儿还没完呢。”

　　虽然最后由宋总敲定了事情由白岫全权负责，但谁也不好说什么时候情势又要变了。

　　说到底，打动商人的只有利益。白岫对此并无意见，她也不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只是担心某些鼠目寸光的家伙看不清形势，自以为是地到处指点，胡闹到最后，还得是旁人给收拾烂摊子。

　　“一个小道消息。”封亦驰眼看周围没什么人了，才压低了嗓音说，“隔壁那个项目好像要崩盘了。”

　　白岫的声音也跟着降了几分：“财报出来了？”

　　“没，捂着不敢公布呢。”封亦驰哂笑一声，“要是数据好看，早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了，何必这么藏着掖着？”

　　白岫会意地笑了笑。

　　“所以，别太放松了。”封亦驰状似无意地说，“越是这样，盯着你这个项目的人越多，巴不得赶紧捞一笔去填那边的坑呢……你自己掂量着点。”

　　白岫微微颔首当作回答。

　　封亦驰点到为止，自顾自地先离开了。

　　白岫走出会议室时，助理正好迎了上来。

　　“白姐，听口风，最近我们是不是都清闲不了了？”助理跟着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那今晚……”

　　“今晚你们先回去吧。”白岫看了眼时间，“也不急这一个晚上，有些事情我还得再核实一下，决定下来之后再和你说。”

　　助理应了一声。

　　白岫继续看终端——都过去这么久了，桑竹还没回消息。

　　她不会还没下游戏吧？

　　白岫正想着一会儿要不要去工作室看一眼，走过走廊转角时，却发现办公室门口坐着个人影。

　　助理也愣了一下，那分明不是公司的员工。按理来说玩家不应当出现在这个区域，她正打算开口说什么，白岫先拦住了她：“你先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好。”助理愣了一下，但白岫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再多管。只是她转身还没走出几步，又被白岫叫住了：“等下。”

　　白岫摘下工牌递给她：“吃点东西再回去吧，顺便买点饮料给运营部送过去，工牌明天还我就行。”

　　“诶。”

　　等助理离开，白岫才走到门口：“怎么还没回去？”

　　桑竹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吃饭了么？“

　　白岫愣了一下：“……还没。”

　　从临近下班的时间开会到现在，确实没有吃晚饭的时间。

　　桑竹看了眼助理离开的方向，又冲她挑了下眉，白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工牌给出去了。

　　园区里的消费直接和工牌绑定，公司职工的消费有打折优惠，算职工福利的一部分，白岫习惯性在加班严重的时候给下属一点安慰，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晚餐问题。

　　真是忙昏头了。

　　桑竹等她打开办公室的门，才说：“我点了外卖，一会儿送到了你下楼去拿。”

　　白岫：“……”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憋了半晌，才勉强说出一句：“我今晚应该会加班到很晚。”

　　“我知道啊。”桑竹反倒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然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白岫：“？”

　　看她明显呆滞的神情，桑竹叹一口气：“要是我留在这儿打扰你工作的话，那我就先回……”

　　“等、等等——”白岫下意识扶助她轮椅的椅背，“我不是……那个，我……”

　　桑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白岫还在绞尽脑汁想台词时，桑竹的终端响了，是外卖员打来的。

　　“去拿外卖吧。”桑竹说，“我的号码你知道。”

　　白岫如蒙大赦似的转头便走。

　　桑竹看着她宛若逃跑一般的背影，似乎是想笑一笑，但笑意尚未酝酿出来，却又叹了口气。

　　外面的风正冷，走出公司大门时，身上的热气一下子被吹散，让昏沉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白岫摸了摸还有点发热的脸，想让自己镇静一点，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回到办公室时，桑竹正对着终端文档删删改改。

　　“我以为你要忙着回去上游戏。”出去转了一圈以后，白岫看起来冷静了许多，“不会耽误你的进度么？”

　　毕竟桑竹是要靠打游戏赚钱的。

　　“所以我在写攻略了。”桑竹打字的手顿了一下，“她们定的下一个开荒时间在白天，我肯定参加不了，所以得抓紧把方案写出来……谢谢。”

　　她接过白岫拆开的饭盒，两个人就着一旁的小茶几吃完了晚饭。

　　……该工作了。

　　白岫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半天的呆，也没能捋出来一点思路。

　　桑竹在茶几前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倒是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白岫第一次有机会看到她这般安静又专注的模样。

　　和游戏里的桑竹不同，现实里的她有时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就像是在会议室里见到她时那样，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周边仿佛自带隔绝旁人目光的屏障。

　　然而她工作时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她分明只是在那里坐着，额边散落下来的碎发挡住半边目光，无论怎么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可白岫就是觉得她莫名招人眼球。

　　察觉到自己的思路已经跑到了不知名的地方，白岫强行打断了自己过于古怪的情绪，从抽屉里翻出来几盒零食放到桑竹身侧的茶几上。

　　桑竹顺口道了谢。

　　白岫再一次打开工作软件，好不容易收回心神，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

　　直到桑竹拆开零食袋子，发出轻微的声响，让白岫又没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白岫工作时向来喜欢安静，但这时却莫名觉得屋子里静得令人有些心烦意乱。

　　“喝咖啡吗？”在意识到之前，白岫已经开口打破了寂静，“或者茶也行？我这里还有点别的。”

　　像掩饰尴尬似的，她走到柜子前，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再不然……”

　　“温水就行。”桑竹说。

　　白岫给她倒了温水，又给自己磨了杯咖啡。

　　咖啡机打磨豆子的声音暂时性地掩盖住了过速的心跳声。

　　桑竹看着她欲盖弥彰似的在一旁忙忙叨叨，低头笑了笑，在她转过身之前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你平时也在这个时间喝咖啡吗？”桑竹打字的手停下，歪头看她，“不怕失眠？”

　　“只是因为要加班。”白岫低下目光，没和她对视，“晚上总得有点提神的东西……以前我都抽烟的，现在已经在戒了。”

　　桑竹想起先前她一直咬着的棒棒糖。

　　像白岫这样的人，咬着棒棒糖的模样实在和她平时的气质不相符。

　　“为什么忽然想着戒了？”

　　“我本来也不喜欢抽烟。”白岫坐回到办公桌前，“只是当年叛逆，想用这种方式和家里对着干，来证明自己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再后来就是压力太大，也就习惯了。”

　　现在，她自觉已经不需要再用这种行为证明点什么，自然也就可以断掉了——只是习惯已经养成，总是需要点时间来戒断。

　　桑竹抿了口温水：“你还有叛逆期呢？”

　　还以为像她这样的好学生，应该是大家都喜欢的乖乖女才对。

　　“想不到吧。”白岫反而笑了，“不仅有叛逆期，而且比别人来的时间还晚一点，持续的时间也长一点……我当年做过的荒唐事可多了。”

　　“有多荒唐？”桑竹像是来了兴趣似的，坐直身体看向她，“说来听听？”

　　“……”白岫有些哭笑不得，“有你这样直接问别人黑历史的吗？”

　　说得好有道理。桑竹想了想：“如果不能直接问的话……正好，你还欠我个赌注，我现在想好要什么了。”

　　白岫莫名紧张起来，拿着杯子的手指捏紧：“……什么？”

　　“说一个你的秘密吧。”桑竹说，“要除了你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但你又很想让人知道的那种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