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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十一月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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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地窖湿冷如骨。对于这位莱拉而言,十一月三日不仅仅是个普通的秋日,而是西里斯·布莱克的生日。从十月末开始,莱拉的心思就不在那些学习课本上了,她一直在思考该送给这位布莱克少爷什么礼物。
深夜,雷古勒斯在休息室的角落拦住了莱拉。他手里捧着一个包裹得整整齐齐的盒子,那双和西里斯极其相似的灰色眼睛里透着这个年纪少有的紧绷与期盼。
“莱拉,”雷古勒斯低声开口,语速很快,似乎担心被别人听见,“过几天是我哥哥的生日。他在礼堂里总是和波特他们在一起,在走廊里碰到了也从不看我。我不知道怎么给他,你们一起上魔药课,你可以帮我转交吗?”
莱拉接过了盒子,看着雷古勒斯那种渴望得到回应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十一月三日,大礼堂的早餐桌上,格兰芬多的长桌被詹姆斯·波特布置得一团糟,到处是横幅和烟花。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埃弗里他们看着格兰芬多那边的闹剧,纷纷嫌恶地皱紧了眉头。雷古勒斯坐在中段,看着哥哥在格兰芬多被众人簇拥的模样,眼神里满是落寞,却也忍不住一直偷偷往那边瞧。
下午的魔药课结束后,当地下教室里的人流散尽,西里斯正准备跟着詹姆斯离开,莱拉突然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留一下。”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嘈杂声被瞬间隔绝。西里斯靠在实验桌边,双手抱臂,扬起那张精致却带着傲气的脸,故意拽拽地问:“干嘛?詹姆斯还在外面等我呢……”
他那一头微卷的黑发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狂野,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灰眼睛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莱拉,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虽然看起来满不在乎,但那双抓着书包带的手却明显紧了紧。
莱拉并不急着说话。她仰起头,视线在他那张线条凌厉、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俊脸上扫过,那一刻,烛光映照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紧的唇角。
“生日快乐,西里斯。”莱拉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真切。
西里斯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挑衅和不耐的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地眨了眨眼,原本想好的回击嘲讽硬生生地梗在喉咙里,转而变成了一句嘟囔:“……你竟然还记得。”
莱拉没接话,她从斗篷口袋里摸出了那个包裹得整整齐齐的盒子,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雷古勒斯托我给你的生日礼物。”莱拉看着他的眼睛,没放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剧烈波澜,“他在休息室堵了我好几次,看起来很担心你会直接把东西扔进黑湖里。他说这是他想给你的。”
西里斯盯着那个盒子,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迟疑了许久,才缓缓伸出手,有些粗鲁地从莱拉手里抢过盒子。他的动作看起来依然傲慢,但指尖在触碰盒子的那一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没有看莱拉,只是低着头,声音显得有些沙哑:“那小子……多管闲事。”
但他并没有扔掉,而是动作飞快地将它塞进了长袍口袋里,仿佛怕被谁抢走似的。
随后,他抬起头,那双灰眸直勾勾地盯着莱拉,眼里闪着一种黏黏糊糊、带着挑衅又极度期待的贼光:
“我弟弟的礼物送到了。那你的呢,莱拉?你总不能空着手祝我生日快乐吧?”
“少不了你的。”
莱拉有些好笑地摇了下头,随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第二个用黑色丝绒布包裹得妥妥帖帖的长条盒子,放在了他们之间的实验桌上。
西里斯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扯开了丝绒布,修长的手指有些急躁地打开了里面的木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根吊坠。那是由一整截极上乘的黑胡桃木亲手雕刻而成的,木质的纹理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上面用极细腻的手法内嵌着繁复、古老的古代防护如尼文。这种繁复的炼金工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要花费多少心血和日夜。
西里斯的瞳孔在瞬间微微放大。他一把抓起挂坠,宝贝似地在指尖翻看着,嘴角疯狂地想要往上扬,却还要死死地用牙齿咬住下唇,强行把那抹得意的笑意给憋回去。
“……你亲手做的?”他故意斜着眼看她,扬起下巴,语气黏糊又拽得不行,“啧,雕刻手法勉勉强强吧,不过看在如尼文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哎,我问你,你……你没给雷古勒斯那小子也做一个吧?”
莱拉侧过头,迎着他那双亮得像盛满了碎星的灰色眼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没有。这是给你的,全世界只有这一件。还有,别再开你弟弟的玩笑了。”
“噢。”
西里斯听到“只有这一件”,整个人感觉骨头都轻了几两。
“还有这个。”
还没等他爽完,莱拉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银亮亮的物件,轻轻抛给了他。
西里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麻瓜金属机械发条玩具,上面接着无数细小的银色齿轮,只要轻轻一拧,齿轮就会咬合在一起,发出清脆好听的律动声。
“我知道你喜欢这些,前阵子托家里的商路顺手带回来的。”莱拉拍了拍长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直起身体,“行了,寿星。拿上你的东西赶紧走吧,詹姆斯真的要在外面把地板踩穿了。”
少年的嘴角终于再也压不住了,一抹吊儿郎当、却又明亮无比的笑意在他英俊的脸上彻底荡了开来。
“谢了,莱拉。”
随后,他一把挂坠和麻瓜玩具塞进兜里。
他单手插兜,转过身大摇大摆地推开教室门。那一瞬间,他连走路都快飘起来了。
“嘿!西里斯!你笑得这么恶心干嘛?”詹姆斯一看见西里斯出来,立刻狐疑地凑了上去,“莱拉在里面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给你补祝生日了?怎么没见你拿礼物出来?你那张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吃了蜜蜂公爵的欢欣剂吗?”
“要你管。”
西里斯一把勾住詹姆斯的脖子,连拖带拽地带着他往楼梯上走,连脚步都变得轻快无比。
除了西里斯的生日是暖和的,剩下的十一月都是雨天。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刚下过一场连绵的冻雨,空气里弥漫着刺骨的潮气。黑湖边寒风瑟瑟,枯黄的芦苇在冷风中发出一阵阵干瘪的“沙沙”声,湖面宛如一潭死水,泛着死寂的墨绿色。
莱拉穿着一件厚实的深蓝色呢料斗篷,手里抱着一轴刚从图书馆拓印出来的古代如尼文羊皮纸,正快步往城堡方向走。经过长椅旁时,她停下了脚步。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独自坐在那张粗糙的石椅上。他身上那件洗得褪色的旧长袍领口已经磨损得抽了丝,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他微微佝偻着背,十指因为长期接触腐蚀性魔药而带着洗不掉的青紫。此时,他正攥着一柄生锈的小刀,极其用力地削着一根干枯的毒触手根茎。
木屑扑簌簌地落在他指缝间,他的动作机械、沉重,透着一股近乎自虐的戾气。
就在二十分钟前,莱拉在走廊里目睹了阿米库斯·卡罗尔和穆尔西波勾着斯内普的肩膀。他们用一种施舍、利用且心照不宣的黏腻眼神看着他,神秘兮兮地往他怀里塞了一本散发着黑魔法恶臭的手抄本,而斯内普没有拒绝。
莱拉看着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的双手,终究还是走上前,在长椅另一头停下,开门见山地开口:
“斯内普,你真的信卡罗尔和穆尔西波天天挂在嘴边的那套纯血理论吗?你明明比谁都清楚,在他们眼里,你的出身意味着什么。”
斯内普削木头的动作猛地顿住。
由于力道太猛,生锈的刀刃差点割破他的手指。他缓缓抬起头,那头油腻的黑发顺着消瘦的脸颊滑向两侧,露出一双陷在阴影里、布满血丝且阴鸷的黑眸。他死死盯着莱拉,嘴角自嘲地扯了扯,露出一抹极度尖酸刻薄的冷笑:
“信?我疯了才会信那群蠢货的血统梦话。但我需要力量,奥利凡德。在这个学院里,在这个该死的、弱肉强食的斯莱特林,我不成为他们手里的一把刀,就会被波特和布莱克那群人彻底踩在脚底下撕碎!”
“这就是你作践自己去迎合他们的理由?”莱拉眉头微蹙,清冷的嗓音在冷风中显得人格外清醒,“你以为你帮他们熬几锅黑魔药,研究几个恶咒,他们就会真正接纳你?你连莉莉的感受都不管了吗?你明明知道她有多讨厌那群激进的纯血疯子。”
听到“莉莉”这个名字,斯内普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像是被踩中了最隐秘、最痛楚的尾巴,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他那干瘪消瘦的身躯在寒风中像一尊漆黑、扭曲的蝙蝠雕塑,眼底的阴鸷瞬间演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狂暴。他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小刀,冲着莱拉压低声音低吼道:
“别跟我提莉莉!你懂什么?莉莉她是格兰芬多!她有波特,有那一整个学院的蠢货众星捧月地护着她!她活在阳光下,她当然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责我的朋友不三不四,因为她根本不需要面对地下教室里的那些冷眼和刀子!”
斯内普逼近了一步,眼球因愤怒而微微凸起,黑漆漆的瞳孔里燃烧着自尊心被反复践踏后的疯狂与绝望:
“而你呢,莱拉?你踩在云端!你是高高在上的奥利凡德,家里有数不尽的加隆和部里的特权。你动动手指就能得到尊严,你当然可以坐在这里,像个圣人一样劝我保持清高!你根本不懂躲在底层泥潭里、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的滋味!我没有你的家世,我需要黑魔法,它可以让我强大。”
冷风呼啸而过,将他充满血丝的怒吼声撕碎在黑湖的薄雾里。
莱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少年。她没有被他的愤怒吓退,眼神里反而浮现出一抹巨大的、深深的悲凉。
“泥潭从来不是向疯狗低头的理由,西弗勒斯。”
莱拉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再上前,而是慢条斯理地后退了一步,将双手妥妥帖帖地收回了温暖的斗篷里。她的眼神重归属于斯莱特林的绝对理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则客观的预言:
“你可以向他们借道,但不该成为他们的奴隶。你以为你走的是一条通往强大的捷径,可实际上,你正在亲手把你最珍视的东西,推向再也无法挽回的深渊。”
莱拉深深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走向城堡。
今年的圣诞假期,霍格沃茨迎来了一场久违的晴天,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斯莱特林大部分学生已离校,雷古勒斯·布莱克也不例外。作为布莱克家的小儿子,为了不让母亲沃尔布加伤心,他最终选择履行家族义务,回归那个压抑的布莱克祖宅。西里斯作为长子,因厌恶与家人的争吵,坚定地选择留校逃避。
格兰芬多那边,詹姆斯·波特本想留下来陪西里斯疯玩,但在最后一刻还是被波特夫妇通过飞路网带回了家。临走前,詹姆斯拍着西里斯的肩膀,依依不舍地大喊:“兄弟,没事!我一回来就给你带好东西!”。莱拉因姐姐在法国、哥哥在魔法部加班,所以也选择了留校,卢平则如往常般安静地留在学校。
圣诞节清晨,莱拉在床头看到了来自室友的两份精致的礼物,礼盒上系着的缎带透着一股子贴心的暖意。
猫头鹰如潮水般涌入礼堂。莱拉面前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为了兼顾圣诞与即将到来的生日,他们都极有默契地准备了两份包装:一份是红绿相间的圣诞礼盒,另一份则是印着烫金纹路的生日礼盒。
莱拉抬头望向对面,发现西里斯正懒洋洋地拆着礼物。大部分都是詹姆斯和同学们送来的搞怪玩意儿。那只属于布莱克家族的漆黑猫头鹰,从礼堂高处那窄小的通风窗俯冲而下,它锁定了格兰芬多长桌,丢下了礼物,随即便振翅腾空,在西里斯惊愕且带有一丝被冒犯感的目光中,轻盈地绕过几个吊灯,精准地飞向了斯莱特林长桌。
西里斯收到了雷古勒斯的礼物,莱拉也是。西里斯一边拆者弟弟的礼物,一边冷冷地撇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卢平喝着南瓜汁差点呛到了自己。
莱拉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那层沉稳的墨绿色包装,里面露出了一个深褐色的檀木盒子。打开盒盖,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鼻而来。盒中静静躺着一只精致的水晶沙漏,沙漏中的细沙呈现出极罕见的幽蓝色,随着细微的震动缓缓流动。在盒子的底部,压着一张字迹清隽、带着布莱克家族特有冷峻风格的便条:
“莱拉。这个沙漏能精准记录魔力波动的耗散,希望它能让看书,做研究的效率高一些。——R.A.B.”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礼堂。西里斯三两步追上莱拉,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嘿,莱拉。反正学校也没什么人,去黑湖边走走?”
西里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毛针织衫,外面罩着一件质地挺括的深黑色大衣,透着一股颓废而优雅的贵族气息;莱拉则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长款斗篷,内衬是带有银线刺绣的维多利亚式束腰礼服裙,裙摆在雪地上扫出细碎的痕迹。
寒风拂过,莱拉被吹得颤抖了一下。西里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他解下自己那条暗红色底、绣着银丝流动纹路的格兰芬多狮子徽章围巾,不由分说地绕在莱拉颈间。他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笨拙却极其细致地将围巾尾端塞进她的领口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莱拉微凉的脸颊,他触电般缩回手,借着施展保温咒的动作掩饰那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在斯莱特林过得怎么样?”西里斯踢着积雪问道,“没被那群满嘴血统论的毒蛇咬死吧?”
“还好。”莱拉整理了一下围巾,感受着那股从胸口漫开的热度,“倒是雷古勒斯最近在休息室真的很用功,你别总在走廊对他视而不见,他其实很关心你。”
“他到底是送了你什么,连你一开始帮他说话了?”
“那是你弟弟西里斯,你看不到他,我每天都行。他看着挺局促的。”
西里斯撇了撇嘴,冷哼道:“那个乖宝宝……为了哄那个疯女人开心,竟然还要回去。”尽管嘴上吐槽,他看向远方的目光却透着一丝落寞。
“好了,西里斯,就算是为了我,别和你弟较劲了。”
“好好好,奥利凡德小姐,anything you says”
晚宴阶段,西里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显得如坐针毡。他手心里紧紧攥着藏在袖口里的锦盒,整个人如鲠在喉,甚至连叉子划过餐盘的声音都让他心跳加速。
坐在他身旁的卢平默默地放下餐具,看着西里斯那双灰眼睛时不时焦灼地瞄向对面,甚至连手上的南瓜汁都快捏变形了。卢平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低语道:“你还要像只被施了僵直咒的火龙一样在那儿坐多久?还没送出去吗?再磨蹭下去,恐怕整个礼堂的猫头鹰都要看出你在发抖了。”
西里斯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狠狠地瞪了卢平一眼,却没有反驳。终于,他抓住了莱拉投过来的视线,两人隐晦地交换了眼神,随后先后离席。
他们穿过空旷的走廊,通往天文台的螺旋楼梯格外漫长。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那种微妙的距离感让空气都显得粘稠。西里斯走在前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他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看到莱拉那深蓝色天鹅绒斗篷在阶梯上曳动,又飞快地转过头去,假装在研究墙壁上的古老壁画。
到了天文台顶端,寒风呼啸,西里斯迅速挥动魔杖:“Fervens(保温咒)!” 一层透明的暖意像薄膜般将两人圈住。他转过身,身后的繁星将他高挑的身影剪裁得棱角分明。
“到底是什么话,要到这里说,西里斯。”莱拉转头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布莱克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他那件黑色大衣领口立着,衬得他的面部轮廓锋利如刀削。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寂静,往日里那股属于格兰芬多的张扬劲儿,在这一刻竟然稀释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某种手足无措的稚嫩感。
他先是动作极为熟练地挥动魔杖,伴随着轻微的魔力嗡鸣,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穹顶——保温咒——将他们彻底笼罩起来。外界的呼啸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私密空间。
“圣诞快乐。”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狭小的暖流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且沙哑。
他从大衣那深邃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墨绿色丝绒包裹的礼盒。当他递过来时,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莱拉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略带凉意的手背,她感觉到西里斯的手指像触电般颤动了一下,随后飞快地缩了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仿佛试图用这种距离感来掩饰心跳的加速。
礼盒内是一枚精巧的、由沉香木与月光石雕刻成的挂坠。木质的纹路间流动着流沙般的微光,那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而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具备稳定情绪波动功能的炼金产物。西里斯眼神飘忽地盯着塔外翻涌的云层,语气飞快:“那玩意儿……就是随手挑的。听说斯莱特林的地下室常年潮湿阴冷,这东西能调节周围的气场,省得你被那些枯燥的咒语弄得心情糟糕。”
莱拉没有急着戴上,而是从自己的斗篷口袋里也拿出了那份回礼——那个由黄铜与水晶制成的天体运行仪,刻着奥利凡德家族的如尼文铭文。她递给西里斯时,轻声说道:“圣诞快乐,西里斯。这个是我为你准备的,希望能帮你在这个假期里找到些更有意思的方向,而不是总盯着墙壁发呆。”
西里斯看着那细致的刻纹,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惊诧。他接过时甚至屏住了呼吸,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如尼文,他瞬间意识到了这份礼物的分量。他抬头看向莱拉,在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波光流转,那是某种傲慢被彻底击碎后的坦然。
西里斯没有动,他依旧维持着那种略显局促的姿势站在原地,脚下的积雪被他无意识地踢开了一角。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重大的博弈,猛地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银质锦盒。他的动作粗鲁得差点将盖子磕在护栏上。
“我知道明天是你的生日。”他低声嘟囔着,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石地,就是不敢看向莱拉的眼睛,“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反正……反正顺路,今天就一起给了。”
莱拉确实没料到西里斯会记得这么清楚,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他永远是那个只关心魁地奇球赛进球数和如何整蛊费尔奇的少年。她愣了一下,缓缓打开盒盖,一枚线条简约、磨去了所有戾气的纯银蛇形戒指静静躺在天鹅绒中。
“你竟然记住了?”莱拉有些惊讶地看向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难得地泛起了一层涟漪。
“圣诞节的后一天,你的生日又不难记住。”西里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那一瞬间,羞涩与傲娇在他脸上交织出一抹极其矛盾的红晕。他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谈论天气,“只是正好撞上了圣诞节,我懒得明天再跑一趟天文台,你以为我很闲吗?”
莱拉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关心她、却拼命寻找借口的少年,走近了一步,轻声说:“谢谢你,西里斯。无论是圣诞,还是这份‘提前的’生日礼物,我都收到了。”她将戒指取出,戴在了指尖。银色的金属圈完美地贴合着她的指骨,在寒夜的月色下,泛着一种温柔而克制的光芒。
西里斯那原本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垮了下来。最后,他手忙脚乱地从大衣的另一个深口袋里掏出了第三个盒子,那个包装纸已经被捏得有些褶皱的纸盒,上面胡乱地贴着几张詹姆斯式的整蛊贴纸。
“还有这个,詹姆斯那家伙非要我转交的。”他将盒子往前一递,眉毛挑得高高的,试图找回那份属于他的“嫌弃感”,“他啰嗦了一整天,说这是什么‘特供版大礼包’。如果我没把它送到你手里,他回来非得把我的盥洗室给炸了不可。真是够麻烦的。”
莱拉有些好笑地接过盒子,她能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似乎装着不少东西。她小心地撕开那层被贴纸封死的包装,盒子刚一打开,伴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几道五彩斑斓的火花从盒子里窜了出来,瞬间在空中拼凑成了一个滑稽的、长着詹姆斯·波特脸的“生日快乐”小鬼,那小鬼还在空中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甚至还哼起了跑调的庆生歌。
“……”西里斯嘴角抽动了一下,伸手一巴掌就把那个聒噪的小鬼拍散成了烟雾,“我就知道,他那脑子里除了恶作剧就是些没用的破玩意儿。”
莱拉笑着低头翻看盒子里的东西。果然,这里面毫无任何贵族气息,反而堆满了格兰芬多式的“生活必需品”:一大包产自蜂蜜公爵的、据说吃下去后会喷出彩色泡泡的鼻涕虫糖果,三个被涂鸦成猫头鹰形状的、只要一摇就会发出“咕咕”怪笑的玻璃球,还有一张用破旧羊皮纸叠成的折叠地图碎片,上面画着几个隐秘的、通往霍格沃茨厨房的小道标记。
最底下一个,是一个造型极其拙劣的护身符,是用一颗打磨得坑坑洼洼的普通鹅卵石磨成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要是有人敢在斯莱特林欺负你,就把这块石头扔进他们洗澡水里,保证他们半个月头发都是绿色的。”
莱拉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从盒子里拿出那个写着恶作剧咒语的鹅卵石,看着它在月光下闪着一种粗糙却又莫名的光泽。
“这块石头,”莱拉抬头看了一眼西里斯,眼里闪动着柔和的笑意,“虽然做工真的很差,但居然有一种……出奇的实用感。”
西里斯那原本因为嫌弃而紧绷的脸,在听到莱拉这句评价时,竟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他微微别过头,那双灰色的眸子看着塔外深邃的夜色,嘴角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又十分柔软的弧度。
“随便他怎么搞吧,”西里斯嘟囔道,双手抄回大衣口袋,声音比之前要低沉许多,“反正只要……只要你觉得好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