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青》芥灯

9、黎央 黎央

　　上午十点，床上的人动了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藏蓝色的睡衣袖口卷到了上臂，左右摸索几下，终于摸到了手机。

　　周寂还没完全清醒，半阖着眼。今天小姚上早班，他也就不急着起床。过了几分钟，他坐起身，将卷起的睡衣袖口捋下，转了转冰凉的手腕。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的消息。周寂翻了翻，觉得有些无聊，将手机随手一扔，下了床。小猫鬼卧在床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一动不动，只一双圆眼睛跟随着周寂。

　　周寂拉开窗帘，窗外的冷空气激得他一个哆嗦。又是阴天。简单洗漱后，他走到床边，抱起小猫，坐在软毯上，背靠着床，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脑袋。小猫鬼觉得舒服，翻了个身，让他揉肚子。

　　一人一猫就这样放空。周寂一个人的时候要么看看书，要么雕些小玩意儿。现在多了一个选项，撸猫。

　　坐了一会儿，周寂琢磨着该做饭了。他将小猫放下，往厨房走。他走一步小猫跟一步。

　　周寂哭笑不得，“我去做饭你也要跟着吗？”

　　小猫眼睛一亮，喵喵叫着。周寂算是懂了，它要去，也要吃，那就随它吧。

　　周寂简单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做完饭已经将近十二点，他做的量不少，小猫的那份已经盛好放桌上了。

　　小姚刚叮好饭菜，转身就看到了周寂。周寂将手中的菜递给他，“加个餐。”他双手接过，满脸带笑，“好嘞，周哥。”相对于老板、店长，他更愿意喊周哥。

　　店里有微波炉，员工需要自己带饭。不过小姚觉得自己是比较幸运的了，周哥手艺好，时不时给他加个餐。他哼着小曲，回到了柜台，开始干饭。

　　……

　　“什么？黎央姐要来？”

　　苏锦灼弹了弹苏叶的脑门，“对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过来玩两天嘛，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她和黎央的妈妈十多年前一见如故，两人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

　　苏叶对黎央的感情很复杂。她各方面都很优秀，是特异六局重点培养的接班人，能力方面，苏叶还是很崇拜她的。但其他方面就不好说了，她奇怪的点子太多了，还老是捉弄他，还有一只大扑棱蛾子对她言听计从的。

　　苏叶不相信她只是来玩的，肯定是有什么任务的。

　　“那她什么时候来啊？”

　　“一会儿就到了。”

　　“这么快！”苏叶还算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一辆计程车在路上疾驰。黎央坐在后座，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心里的一只蓝色蝴蝶。她有个小任务要来江市，就打算看望一下苏阿姨和叶叔叔。

　　“嘶~”手指被蝴蝶轻轻咬了一口。始作俑者咬完之后，扑腾着翅膀飞到她脸旁，轻轻贴了贴。

　　司机看得惊奇，这年头竟然有人养蝴蝶吗?还这么亲人，太不可思议了。他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又看一眼，女人扎着高马尾，穿得干练，整个人有一种凌厉的美。蓝蝴蝶有手掌那么大，乖乖地贴着女人的脸。

　　“师傅，注意看路。”

　　这么一提醒，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好的好的。”不再因好奇心窥视。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苏锦灼得到消息，立马领着苏叶出来了。

　　“央央，快让我看看，好久没见到你了，可真漂亮，工作累不累啊？”苏锦灼热情地抱着黎央。她和黎央妈妈出门玩从来不带其他人，一年能见黎央的次数不多，不过这并不耽误她喜欢黎央。

　　“还好，不累的。阿姨还是这么漂亮。”

　　苏叶在后面磨蹭半天，才上前，“黎央姐。”

　　“嗯，弟弟越来越帅了呢。”

　　“那当然，我儿子嘛。”苏锦灼对儿子的颜值还是很自信的，她捏了捏苏叶的脸，拉着黎央的手往里走。

　　苏叶扭头看着跟着身后的蝴蝶，有些好奇，“蓝伽，你要一直这个形态吗？”

　　亲近的人都知道蓝伽是黎央姐养的一只小妖怪，从小就养的。说来苏叶五岁时被揍，还是因为他想和蓝伽玩，被误认为要吃了蓝伽。

　　“嗯。受了点伤，需要修养一下。”蓝伽的声音冷冷的，倒是和他的颜色相衬。

　　苏叶暗暗翻了个白眼，都是表象。他可是知道这蓝伽最爱贴着黎央姐了，在她面前简直是个贴贴怪，在他们面前倒是清清冷冷的。

　　苏叶离得近了，能看到蓝伽身上闪着的细光。不得不说，蓝伽长得是蛮独特的。蓝伽察觉到他的靠近，扇动着翅膀往前飞了飞，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干嘛？苏叶有些无语，他又没想和他玩。

　　叶观闲工作原因没在家，苏锦灼坐在地毯上拆黎央妈妈亲手做的礼物。黎央和苏叶坐在另一端的沙发上，一时无言。

　　“弟弟，别这么拘谨，据我所知，你可是个小话痨呢？有什么就说嘛。”

　　“什么啊！我哪有拘谨，这么久没见你了，我反应一下好吧。”

　　“哦，反应好了？”

　　苏叶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反问其他，“你来江市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帮忙吗？当然，只是基于六局与七局的友好合作关系。”苏叶想了想，黎央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除了小时候每次见面都要捉弄他。

　　黎央打量着苏叶，这几年她见苏叶的次数不多，小狐狸长大了，脸蛋不再肉乎乎的了，棱角分明，五官精致，只不过有些怕她。害，还是小狐狸小时候长得太可爱了，她总是喜欢逗他。

　　蝴蝶飞到两人中间，挡住了黎央的视线。黎央勾了勾唇角，伸出手，蝴蝶乖乖地落到她的指尖。她低头看着蝴蝶，“弟弟，想帮我可以直说的。不过一点小事，我能搞得定。”

　　“好吧。”苏叶没有反驳，他也相信黎央姐自己能搞定。

　　苏锦灼拆着礼物，也不忘动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她对黎央的喜欢很纯粹，不能说是和小一一样，毕竟不一样的人是不一样的感情，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没有什么好拿来比较的。她乐得小一把黎央当姐姐。

　　天气不好，天也黑的早。

　　叶观闲亲自下厨，吃过晚饭，苏叶被黎央拉着要比划一下。叶观闲和苏锦灼以及蓝伽在一旁观看。

　　这么多人看着，苏叶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可是锻炼自己的好机会，他也不会掉以轻心。两人力量相当，但苏叶灵敏度相对差点，最后被黎央按到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我要休息一下，这可真是个体力活。”

　　黎央松了手，苏叶大张着胳膊躺在地上喘气。黎央擦了擦额角的汗，瞥见苏叶露出的小腹，挑了挑眉，“弟弟腹肌练得不错。”

　　苏叶的脸瞬间爆红，忙扯下衣摆，什么啊，他还是太不了解黎央姐了。蝴蝶落在黎央肩头，小声说着话，苏叶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也不想听清。

　　“来，喝点果汁。”苏锦灼端来两杯果汁给二人。

　　洗过澡，苏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现在还早，不想睡觉。今天连游戏房都没兴趣进。

　　纠结半天，他还是拿起手机给周寂发了条信息。“在干嘛？”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

　　周寂回得很快，“秘密！”

　　苏叶一下坐起来，抱着枕头，满脸纠结。都说是秘密了，他还要继续问吗？但他确实好奇周寂能有什么秘密。

　　纠结再三，苏叶觉得两人关系应该还可以吧，反正从他来看，可以用相见恨晚这个词。

　　“那朋友可以知道这个秘密吗？”

　　“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周寂没有急着回这条信息，什么时候，他也不确定。他捻着手中的“玫瑰”，是之前苏叶练手的那块。

　　怎么还不回呢？苏叶捧着手机，等待着回信。回信没有，等来一个电话。苏叶手忙脚乱地接通，“怎，怎么了？”

　　苏叶听到他在那头笑了一声，很轻，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你笑什么？打电话来是要和我说你的秘密吗？”

　　“那倒不是。”

　　这么理直气壮，还没等苏叶发问，周寂又道：“昨晚睡得好吗？”

　　“好，当然好。不过你这问候也太迟了吧。”

　　“是有点迟，那祝你今晚也好梦。”

　　“嗯哼，今晚我肯定能睡得更好。我和你说今天黎央姐来了，我从小就和她认识了，她很厉害……”

　　“是吗？”周寂停顿良久，低声询问：“要来桥南玩吗？”

　　“去桥南？”苏叶将枕头一扔，直直躺下，“好像还不错，那我明天问问她。”

　　“嗯。早点休息，晚安。”

　　和周寂聊完，兴奋劲儿也过去了，苏叶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门没关好，缝隙里透着光，苏锦灼蹑手蹑脚地进来。“小一，还没睡吗？”

　　没有人回答，苏锦灼穿过起居室，边往里走边竖起耳朵听，只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看来是睡着了。”她小声嘀咕着。

　　她走到床边，苏叶正躺在被子上呼呼大睡。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苏锦灼语气中带着宠溺，拉下他卷起的睡衣，又拉起被角盖上了他的肚子。室内温度刚好，但还是要盖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