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青》芥灯

8、车祸 走到停

　　走到停车场外，飘起了小雾雨，干不了，湿不透，让人很不舒服。停车场内停放员工的电车，一墙之隔划有停车位。

　　两人坐进车里，周寂打开空调，苏叶才觉得干爽了点。

　　“地址？”周寂侧头去看苏叶，苏叶直愣愣坐着，正等待出发。

　　“哦对，差点忘了给你地址。”苏叶划拉着手机。

　　叮~声音重叠，周寂收到了地址，苏叶收到了苏锦灼女士的信息。

　　“小一，怎么还没回来？”

　　“我马上就回来了。”苏叶语气亲昵地发了条语音，又发了个可爱表情包。

　　导航语音播报响起，车子驶出停车位。

　　“有急事吗？”周寂缓缓转动着方向盘，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啊？没有没有。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

　　“嗯，要听歌吗？”

　　“都可以。”

　　车里安安静静的，谁都没点开音乐。没过几分钟，苏叶就忍不住了，主动扯开了话题。

　　“你一直都住在桥南吗？”

　　“嗯，从有记忆起就在了。每天都会见到不同的人，遇到不同的事，还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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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不无聊。

　　到江市时，苏叶正绘声绘色地讲一件趣事，周寂脸色突然一变，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苏叶脑袋晃得有点晕，他好像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撞到人了。”周寂一手解着安全带，一手拨打120，声音有些急促。

　　“什么？”苏叶也急忙推开车门，下车去看什么情况。

　　车前躺着一个男子，已经昏迷，身下一片鲜红。周寂强制让自己保持冷静，查看男子的状态，又拨打了110。

　　民警和救护车来得很快，周寂和苏叶跟着去了医院，随行的还有一名警察。

　　“抱歉。”简单的问话之后，周寂满脸歉意，本意是想送苏叶回家，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对急救室里的人满含歉意，对苏叶也是。

　　苏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会没事的。”

　　“嗯。”周寂往苏叶身边靠了靠，距离很近却不算过分亲昵。淡淡的草木香让人安心，他脑中复盘着刚才的情景，他并没有违规驾驶，这个男子就像是突然跳出来的。不过这会儿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不知道这段回忆是否可靠，还要等警察的调查。

　　手术很成功，只是人还昏迷不醒。经过调查，周寂确实无责。

　　警察很快就离开了，周寂低头看着床上的人。他刚才得知了这个人的信息，陈向阳，江大文学系研一的学生。

　　苏叶觉得周寂的状态有些不对，异常沉闷。他顺着周寂的目光看去，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额头缠着一圈绷带。

　　苏叶叹了口气。

　　手机铃声响起，在安静的病房格外突兀。苏叶急忙掏出手机，往外走。

　　“妈妈。”

　　“小一，怎么还没回来？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朋友送我回来的，我请他吃个饭，晚点回去。”

　　“朋友啊，要不带他回家吃饭？”苏锦灼试探道，对儿子的朋友蛮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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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拜拜。”挂完电话，苏锦灼扑到沙发上，将脸埋在靠枕里。

　　叶观闲好笑地把她抱起来，“怎么没精打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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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苏叶打完电话回到病房，陈向阳已经醒了，刚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状态不怎么好，整个人还有些迷离。至于他是怎么突然跳到车前的，他自己也不清楚，并为此感到抱歉。

　　陈向阳费力地坐起来，因为疼痛紧抿着双唇，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有一瞬的惊讶，很快又恢复正常，“抱歉，周先生，医药费是你帮我垫付的吧，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后面我会还你的。”

　　周寂没有推脱，两人很快就加了联系方式。

　　“周先生，你朋友还在门口等你，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言下之意，他可以离开了。陈向阳有些不好意思，事情因他而起，还要别人跟着操心。这两人也是脾气好，没有逮着他骂。

　　“嗯。”医院有医生护士，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周寂看着安静等在病房门前的苏叶，走了过去。

　　“饿不饿？”

　　折腾到现在，天都黑了，苏叶跟着直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还好。都说清楚了？”苏叶侧头看向病床，陈向阳察觉到他的目光，对着他微微一笑，看着不是个多事的人。他出去接电话没怎么听到两人的对话。

　　“嗯，都说清楚了。他接受警方出具的责任认定结果。我们去吃饭？”

　　两人并排往外走，苏叶觉得直到现在周寂才真正放松下来，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好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看着苏叶真诚的样子，周寂忍不住笑出了声，“火锅怎么样？”

　　“火锅。好啊，天冷就适合吃火锅。我知道江市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店，我们就去吃那个。”光想想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苏叶拉上周寂的袖口，加快步子往外走。

　　走了两步，苏叶觉得手感有些不对，粘腻湿凉。他停下步子，周寂也跟着停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苏叶把他的手抓到眼前，发现这血是周寂的，他的手背往上有一道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干了，糊在伤口处，袖口也被浸湿了一块。

　　苏叶皱着眉看得认真，视线好似带着温度，周寂蜷了蜷手指，干巴巴道：“可能是刚才不小心划到了？没什么感觉。”

　　“怎么可能没感觉，流了这么多血呢。”袖口刚好盖到伤口，苏叶一时没看到，还以为他身上带着血气是因为陈向阳。他一脸凝重道：“正好还没离开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消下毒。”

　　“好。”

　　等处理好伤口，两人才去吃饭。苏叶点了个鸳鸯锅，并叮嘱周寂吃清汤的好了。

　　沸腾的辣锅油亮亮的，辛香味勾得人直流口水。周寂看了眼吃得香的苏叶，又看了眼面前寡淡的汤底，清汤的味道还可以，但火锅不吃点辣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看了片刻，终究是对辣锅下了手。果然，还是辣的好吃。

　　两人视线对上，周寂笑笑，“小伤口，吃点辣的没什么影响。”

　　苏叶对此没说什么，两人边吃边聊，吃完饭将近八点。

　　天黑沉沉的，快到锦园时，苏叶提议周寂在江市住一晚，明早再回去。周寂拒绝了，距离不远，一个小时就到桥南了，而且这太唐突了。

　　苏叶见状，也不再坚持，和他道了别，进了锦园。

　　周寂坐在车里，看着苏叶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直至不见，掉头离开。

　　回去的时候路过医院，周寂想了想，还是买了点东西。

　　“老师，我没什么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是你师母煲的汤，多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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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病房传出，周寂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了病床前坐着的中年人。他深吸了一口气，靠着墙，抬头望着走廊上的灯，几只细小的蛾子扑棱着翅膀，绕着灯转。良久，他吐出一口气，将东西交给护士，离开了医院。

　　回到桥南，还没到打烊时间，景区灯火通明，路上还有游客在闲逛。他踏着石板路往里走，夜色清寂，路上偶尔听到几句低声的交谈。回到这里，他的心才算彻底静下来。

　　叮~是苏叶的信息。“你到家了吗？”

　　“到家了。”周寂拍了张夜景发过去。

　　“好的，今天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小姚正支着头打瞌睡，猛然看到周寂的身影，立马清醒了，“哥，你回来了！”他拿过桌上的一块料子，询问：“哥，这块儿是刻坏了吗？要处理掉吗？”

　　红彤彤的料子上有一道突兀的刀痕，格外明显，是白天苏叶刻的。周寂目光温柔地盯着那块料子，嘴角带着笑。

　　小姚有些懵了，周哥傻乐什么呢？

　　“不用。”周寂走近他，接过料子，接着道：“你下班吧。”

　　“好嘞！我走了，拜拜周哥。”小姚麻溜地背上自己的包离开了。晚班的时候，周哥经常让他提前一会儿下班，一开始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到现在只有对早下班的愉悦。

　　“拜拜。”

　　小姚走后，周寂对着料子，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手上下刀稳又准。

　　周寂一开始雕刻就忘记了时间，眼中只有手中的料子。

　　扑通扑通~木梯被砸响。小猫鬼背着五颜六色的尾巴跑了出来。

　　它跑到周寂脚边，咬他的裤脚。小奶猫个儿不大，还挺有劲儿。

　　“怎么了？”

　　“喵~喵~”小猫鬼示意他往外看。

　　周寂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朝外看了一眼。周边的铺子都已经关了门，黑乎乎一片，只有昏黄的路灯晕着光。

　　他看了眼手机，22：00。

　　“你是在提醒我休息？”周寂蹲下身，给它顺了顺毛。小猫呼噜呼噜响着。

　　“真是个好猫！”

　　周寂感慨完，关了门，将朱砂收好，抱着小猫上了楼。小猫很轻，真不知道怎么每回都能发出那么大的动静。想到小猫每次搞出来的动静，周寂觉得好笑。小猫察觉到他心情的变化，圆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周寂任由它打量，这么可爱的小猫，不知道还能不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