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别想妨碍我赚钱》眠夭

17、清冷保安队长的身败名裂 谢十九：求

　　从四零三出来，凌薇靠着走廊墙壁站了五秒。她在心里把今天的收成排了一遍——老胡用保温杯敲信号，老周用咳嗽回应。小顾弹瓶口——今天是主动递给她的。余平在四零九没有出来，但她站在门缝后面。凌薇跑步经过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不是叹气，是一个人听完一整场狗血剧之后，缓缓呼出来的那口气。

　　走廊另一端。谢十九还站在原地。工具箱已经从地上拎起来了。但他没有走——不是不想走。是被困住了。

　　张姐挡在他面前。

　　她已经把推车横过来，两只手叉着腰，把他堵在防火门和护士站之间。她没出声——表情管理还在维持。但那个姿势翻译过来就是：你这个杀千刀的负心汉，今天别想从这儿过去。

　　"张姐。"谢十九早已面红耳赤，他压低声音求饶，"收工了。"

　　大姐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张姐没动。她嘴角抿着，眼珠子往四一五方向转了一下——意思是：那边还在看。老周的门缝还没合上。还没收工。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切回热心表姨模式，音量拔高到确保四一五的咳嗽能伴奏的程度。

　　"你还有脸站在这儿！我们家凌薇等了你三年——三年啊！你现在穿个保安服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你倒是舍得露面了！"

　　谢十九闭了一下眼。桃花眼睁开的时候，求生欲在眼底烧得只剩一线。

　　"张姐——我只演了一场。没有第二场。"

　　张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顺便趁推车挡脸的瞬间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瓜子——咀嚼速度极快，面上正气凛然。

　　凌薇靠在远处墙上看这出附加戏，默默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笑出来的。

　　谢十九终于从张姐和推车之间的缝隙挤了出来。他往电梯口走的时候路过四一一——老胡推着空轮椅出来，在他身后唱了一句。调子还是不在调上，但歌词居然不是老歌了，是现编的。凌薇听了一耳朵，差点被呛到。

　　"负心汉呀——走廊长——轮椅推到——你身旁——"

　　谢十九的脚步肉眼可见地顿了一拍。然后他加快了步伐。

　　四一五的门缝里传出老周折纸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倍。不是折纸——是借折纸来表示某种态度。他折一下，纸声脆得跟拍巴掌一样。折一下。又折一下。

　　四零三。小顾在谢十九经过门口的时候，手指在玻璃瓶口轻轻弹了一下——不是信号。因为弹完之后走廊另一头没人咳嗽。这个弹法是给谢十九一个人听的。音调代表意思大概是——我听到了。我记住了。渣男。

　　谢十九走进电梯的那一刻，凌薇从远处看到他把后脑勺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天花板。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瞬，他的嘴型说了两个字。

　　救命。

　　谢十九的磨难没有在四楼结束。

　　当天傍晚他去食堂打饭。端着餐盘刚坐下，后勤部的小刘端着碗凑过来了。前倾十五度。神秘兮兮。

　　"谢队——听说你今天在四楼被人骂了？骂得可惨——什么'你怎么在这里'、'那是你自己的事'——"

　　"你听谁说的？"

　　"全楼都知道了。张姐在护士群里发了语音。"小刘把手机亮给他看。语音条后面跟着一排表情包：[吃瓜][耳朵][震惊][裂开]。

　　谢十九盯着那一排表情包。桃花眼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筷子上夹着的红烧肉掉回了碗里。

　　"还有呢。"小刘往下翻。老方在保安部的群里针对今天四楼的"异常声响"发了一条文字公告。公事公办，语气平淡。最后一行写的是——

　　另：经核查，谢十九同志今日未违反纪律。本群不讨论个人情感问题。散会。

　　"老方给你辟谣了！"小刘很兴奋。

　　谢十九看了看屏幕上的"个人情感问题"几个字。老方的辟谣等于确诊——他确实被当成渣男骂了，只不过没有违反纪律。他面无表情地把肉重新夹起来。

　　"老方——谢谢。"

　　"不客气。"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谢十九筷子又掉了。

　　老方端着自己的饭盒坐在他背后那桌上，背对着他。盐味很重地补了一句："渣男同志。明天照常值班。"

　　小刘笑到呛饭。

　　真正的大刑在回护士站的路上。

　　张姐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谢十九刚走进来，她抬头扫了他一眼——嘴里的瓜子壳精准地吐进垃圾桶里。然后她对他笑了一下。不是下午那种"杀千刀的负心汉"。是本人格。和和气气的。

　　"小谢来了啊。今天辛苦了。来——吃个橘子。"

　　她从柜台上摸了一个橘子塞给他。橘子上还贴着一张便签——便签上写着：表姨的爱心·侄女的渣前男友专供。

　　谢十九捏着那个橘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张姐已经不看他了。她一边翻着新一期的杂志，一边问了他一句跟刚才的"杀千刀"判若两人的话。

　　"你刚才最后那句'都有'——是提前想的还是现挂的？现挂的话下次别这么狠。我那个推车是铁做的——我真怕我入戏太过直接碾了你的脚背。"

　　"现挂的。怕不够渣。"

　　"够了够了够了。你再说两句我表姨的良心要绷不住了——"张姐拿杂志挡了挡脸，"后来我还得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演的我是演的我是演的——才没把推车推过去。"

　　谢十九看了她一眼。张姐从杂志后面露出半只眼睛，给他使了个眼色。

　　"不过你放心——你的戏我已经传遍全院护士群了。你现在是圣慈医院第一渣男。人气很高的。"

　　谢十九把橘子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柜台边缘，头低下去。后脑勺对着天花板。

　　"张姐。"

　　"嗯？"

　　"推车还在吗。"

　　"在啊。"

　　"把它推过来。直接碾。"

　　张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往群里连发了三个[狗头]。

　　凌薇从秦蔚办公室出来，正好撞上谢十九以头抢柜台。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现在表情管理比下午好。下午你是渣，现在是——被渣了之后的。"

　　"你闭嘴。"

　　"你刚才在电梯里看天花板说'救命'——我看到了。"

　　谢十九把脸从柜台上抬起来。桃花眼盯着她。表情里写满了"我当初为什么会答应你"。

　　"凌薇。"

　　"嗯？"

　　"下次你如果要演伦理剧——至少有个人得死。要么你，要么我。"

　　凌薇还没来及回答，张姐从杂志后面探出头来。

　　"死谁？我表姨能哭——哭丧也行！但需要提前说好——那种哭腔费嗓子，得加钱。"

　　谢十九再也撑不住。他把手电筒扣回腰间，大踏步往保安室方向走了。他的后脑勺走得笔挺，冷白调的耳廓在走廊灯光下——从耳尖红到耳根。

　　张姐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小谢！橘子别忘了！表姨的爱心！"

　　橘子还留在柜台上。便签还在。凌薇把它拿起来看了看——"侄女的渣前男友专供"。她把橘子揣进兜里，打算明天放回谢十九值班室。

　　第二天。护士站。

　　凌薇在整理交班记录时注意到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事：小顾上午去走廊接热水，回来经过四一五门口停了一拍。没有弹瓶口。没有敲墙。只是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走。好像在跟谁打招呼。

　　第二件事：老周让张姐帮忙转交了一只纸船。船底下没有写铅笔字，但画了一小片水波纹——他以前从不画水。凌薇把船翻过来，在船舱内侧看到了几个极小极淡的铅笔字：你别难过，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然后谢十九推门进来了。今天没拎包子。表情比昨天从食堂逃生时好了半格——但依然有一种"全医院都在背后叫我渣男"的残留疲惫。他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余平凌晨的值班记录。"

　　字迹很密。走廊三点十二分有脚步声（不是老胡的轮椅节奏）。四一五凌晨四点咳嗽三声（比平时多两下）。走廊尽头暗红标签手术室凌晨四点十七分门缝有风——比平时大。每条精确到分钟。但最后一行用铅笔写的，擦了又写，写了又擦，最后淡得只剩一痕——

　　如果你们明天还有戏——我想站走廊里看。

　　这场“戏剧”倒是意外拉近了与余平的距离。

　　凌薇看完，看了谢十九一眼。

　　"余平想看戏。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她是想站到走廊里。"谢十九把纸收回来，试图掩饰。

　　"那你明天得出场。她要亲眼看到活的渣男。"

　　谢十九深吸一口气。

　　"我有个条件。"

　　"说。"

　　"明天不准让老胡现编歌词。不准让老周拍纸。不准让小顾弹瓶口——她弹的那个频率针对我。"

　　凌薇笑了。从兜里掏出那个橘子——便签还在——放在谢十九手上。

　　"张姐的爱心。昨天你忘了拿。"

　　谢十九低头看着"渣前男友专供"六个字。嘴角抽了一下。橘子被揣进制服口袋。鼓出来一个很圆的弧度。

　　秦蔚在旁边翻交班记录，从头到尾没有抬头。但在凌薇说"安排明天排班"的时候，她头也不抬地加了一句。

　　"明天下午。四楼走廊。你们安排。"

　　张姐从杂志后面举起手。

　　"我可以再准备一个橘子。给余平的——标签写'走廊观众席·第一排'。"

　　谢十九靠在墙上。手电筒别在腰间。保安服的口袋里装着张姐写了"渣男专供"的橘子。他偏开脑袋，表情维持着保安队长的专业冷淡，但橘子在口袋里的弧度出卖了他——那个圆圆的轮廓在他侧腰上非常显眼。

　　"行。明天渣男再就业。"

　　谢十九面无表情，生无可恋，可能过几天他就要换个星球生活了。

　　“哗啦”一声，张姐笑得前仰后合，瓜子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