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光影深处种花》栀燃

29、悄然而至 接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花店的日子依旧缓慢而温柔，像被春日里最暖的温水轻轻泡着，连流淌的时光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我依旧每天按时开门，仔细地打理着每一枝花，剪枝、换水、擦拭叶片，认真接待每一位走进店里的客人。宋栀彤也照旧天天来报到，忙前忙后地帮我打下手，嘴上依旧不饶人，总爱拿我打趣，可眼底藏着的，全是对我藏不住的在意与关心。

　　只是我自己心里最清楚，心底那根轻轻绷着的弦，自他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真正松下来过。我明明没有刻意去数日子，没有把等待挂在脸上，可只要手机轻轻一震动，每一次消息提示音响起，我都会下意识顿住手上的动作，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手机的方向，连呼吸都会下意识放轻，生怕错过什么。

　　肖砚澈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发消息，只是偶尔在天色将晚、暮色渐沉的傍晚时分，发来一两句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日常。或是一句淡淡的“在收拾东西”，或是三个字“准备出发”，语气依旧是他一贯的清淡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足够让我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轻轻漾开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

　　我也依旧回得克制而安稳，不多问，不催促，不表露半分急切，只是安安静静地回应他，把所有藏在心底的期待、不安与想念，都小心翼翼地收好，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宋栀彤大概是早就看出了我这些细微又藏不住的变化，却从不多说什么戳破我的心思，只是在客人稀少、店里安静下来的时候，笑着跟我闲聊几句，有意无意地逗我开心，帮我分散注意力。

　　“禾禾，你说，要是某人忽然就出现在店门口，你会不会当场愣住，连话都说不出来啊？”她一边慢悠悠地修剪着玫瑰多余的枝叶，一边侧过头挑眉看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打趣与笑意。

　　我手上的动作轻轻一顿，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却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别乱说，他还有事情要忙，不会忽然回来的。”

　　话虽这么嘴硬地说着，可心底却早已不受控制地，悄悄幻想过无数次那样的画面。

　　若是他忽然推开花店的门，穿过满室温柔的花香，安安静静地朝我走来，我会是什么反应？

　　是慌乱得手足无措，是惊喜得说不出话，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拼命装作毫不在意，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汹涌不停。

　　白日里的时光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暖融融的阳光从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慢慢移动，慢慢淡去，直到被暮色一点点吞没。等到傍晚时分，店里的客人渐渐散去，终于安静下来，我开始收拾桌面，整理一天用过的包装纸与丝带，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让人安心的花香，和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

　　我安安静静地做着手里的事，心里想着，这一天，大概又会像往常一样，在平静与安稳中慢慢过去。

　　直到——

　　店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门口悬挂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又好听的响，打破了店里的安静。

　　我以为是晚来的客人，头也没抬，手上依旧整理着花枝，声音温和而自然地开口：“您好，随便看看。”

　　话音落下，门口却没有传来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客人的回应。

　　没有挑选花的声音，没有询问的话语，只有一片安静。

　　只有一道安静的、熟悉的、让我记了无数次的气息，顺着傍晚的晚风，悄无声息地，漫进了这满室花香里。

　　我指尖微微一顿，心脏莫名地、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

　　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预感，像一道轻轻的电流一般，瞬间窜过心底。

　　我缓缓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落在门口，一道修长沉稳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一点路途的风尘，眉眼依旧是我刻在心里的模样。

　　不过几天的分别，在漫长的等待里，却又仿佛只是一瞬。

　　肖砚澈就那样站在花香与晚风中间，目光安静而温柔地落在我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清晰地落在我耳边。

　　“我回来了。”

　　那一刻，满室花香，仿佛都为这一句简单的话，轻轻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