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男主虐渣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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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映湖湖水清澈，碧波荡漾。春日里，若无雨雪晴空万里，这霞映湖就是踏春游湖的好去处。
湖畔两岸栽种着垂柳，株株青绿，随风拂动，宛若灵动少女聘婷多姿。
湖上泛着数舟画舫，皆相隔甚远，举目遥望，更远处若隐若现地好像还有几舟，快漂到天边去了。
孟珞珠落在身后，踩着嫩生生的草地慢慢走，眺望远山近水，连日来堆积的郁气好似都纾解了些。
沈琮一到湖边渡口，便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笑容满面地迎将上来，矮身作揖道：“沈大人，小人陈三，奉命候在此处，我们东家久侯您未至，先乘着画舫朝湖中心去了，这儿另备了篷船，劳您屈尊一坐，这就送您前去赴会。”
湖边水浅，画舫一旦入了水，就不能在岸边久待。
沈琮瞥了眼那仅能容纳四五人的篷船，对身后的人吩咐道：“罗亭上来，仲山另去雇条船来。”
说完踩着厚板子上船，钻入船篷坐下。
船篷里置了茶案，案上摆着茶壶啜香，沈琮漫不经心地掀开壶盖，一股馊臭味瞬时弥漫开来。
陈三仿若没察觉沈琮额外雇船的防备举动，不动声色地瞟了眼罗亭怀里揣着的窄长铜匣，笑呵呵对他作了个“请”的姿势，最后自己才上了船。
陈三和罗亭分别占了船的两头，孟珞珠只能在船身中间的位置，寻了一角空地。
待仲山雇来小船，船夫吆喝一声，朝岸边一撑船橹，湖面荡起层层波纹。
船刚离岸，船篷内的沈琮乍然出声道：“你们东家出门倒早。”
陈三咧嘴笑答：“大人可是贵客，东家自是重视。”
沈琮听了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伸指，将茶案上的茶壶推远。
耳畔听着船橹划动的潺潺拨水声，孟珞珠从左右晃动的船舷边上露头，探出来小半身躯。
篷船低矮，碧绿荡漾的湖水近在咫尺，伸手可及。
她凝瞩不转地盯视湖面，然水镜般光滑的湖面上久久未映出她的面容。
内心失落之余又不免觉得庆幸。她病得太久，听闻眼下仅能吃药灌粥，也不知憔悴成什么丑模样了。水镜映不出容貌便映不出吧，总好过瞧见自己蜡黄枯槁的脸蛋。
孟珞珠悻悻地伸出手，闲来无事，欲搅拨一下漾起的圈圈涟漪。只在进湖的瞬间，素手连同皓腕上的羊脂玉镯齐齐消融于水中，混为透明。
此景可谓诡异可怖，但本人俨然司空见惯不以为意。
打从成为半吊子游魂，她可以坐卧躺立于任何事物之上，就是不能切实触碰到任何事物。
不过......孟珞珠凝视着在她透明无色的手指间成群游窜的鱼儿，思绪稍许发散。
她还没试过站在水面上呢！
水波轻柔无形，伫立其上，是会一反既往地沉下去，还是照旧如履平地？
从心所欲。
孟珞珠颤颤巍巍跨出一只脚轻点湖面，发觉没有下沉的趋势后，整个魂翻出船外轻飘飘落在湖面上，依然是踩得稳稳当当。
风吹湖皱，她绕着篷船在银辉点点的湖面跑跳两圈，胆子渐大。
仗着天赋异禀放空身躯飘起来，与低空掠过的水鸟同行，饱览湖光山色。
飞得高，视野也渐开阔，远处如水墨画的连绵群山和造型各异的画舫莲舟，尽收眼底。
看着看着，孟珞珠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留意到，随着沈琮乘坐的篷船不断往湖中心深入划行，逐渐与其余的游船拉远了距离。
但有艘朱红身青色琉璃瓦的螭头舫，却仍一直不疾不徐、不远不近地坠在他们船后，循着他们的行迹，优游自如地从容前行。
那螭头舫的船身瞧着要较寻常的船舫威武宽阔得多，与小小的篷船相比，更是庞大数倍不止。
以致从高处俯瞰下去，竟像是故意老神在在地跟在后面，戏耍般撵逐着这艘篷船。
是想多了吗？
也许吧。
今天风轻日暖春山如笑的，出城踏青的人本就不少，或许便是刚巧同路而已。
然而，也不排除那艘螭头舫确实不怀好意别有用心的可能。
记起昨日离开万福楼前听到的那句“鱼上钩了”，孟珞珠瞬时有些不好的预感。再没了嬉闹的心思，安静坐回了原位。
过了没多久，篷船晃晃悠悠划向一艘停泊在湖心的彩舫。
这彩舫有两层，装銮得艳丽斑斓，奢靡浮夸。待靠近了，还能听到从船上楼阁传出的渺渺琵琶音。
陈三：“沈大人，到地儿了。”
沈琮踏上彩舫，吩咐仲山守着他另雇来的小船后，才返身朝舱内的楼梯口走去。
孟珞珠不需费力走楼梯，直接寻着琵琶声往敞开的窗户飘进去。
入目看见的即是主位上一条长腿屈起搁在椅上，全无坐相地歪靠着椅背，边吃柰果边听小曲儿的年轻男子。
此男子二十几岁的模样，生得天庭饱满剑眉星目。
穿一身宝蓝色交领窄袖锦袍，最上端的两颗盘扣未曾扣住，任巴掌大一片布料不正经地斜挂下来。纵使里有内衫，也掩不住溢出味的放浪形骸。
孟珞珠目光如炬地瞪着他。
这哪是什么外地来的行商，他分明就是簪缨世冑里那个大名鼎鼎的贵游子弟陈青茂！
京城顶级纨绔公子哥儿，荣安郡王认第一，陈青茂便认第二。
从前认第三的是闲散逍遥的五皇子，只如今没人敢提这茬罢了。
陈青茂的母亲昙川县主乃皇家宗室之女，他的外祖父瑞王是专管皇族宗室一应事务的内少府府卿。
泰山可倚，这陈青茂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他把沈琮骗来想做什么？
陈青茂啃完奈果，正意兴索然地拿着湿帕擦拭手指。突然耳朵微动，听到楼梯间传来一行沉稳向上的脚步声，慵懒地撩起眼皮。
待看到走动的身影遽然停下，他挑了挑眉，“怎么，沈大人见到是本少爷，害怕得不敢上前了？”
沈琮与他无声对视几息，面沉入水道：“苏南巨宝阁的东家？”
“正是本少爷。”
陈青茂见他仍是一动不动，压下唇角道：“沈大人姗姗来迟，已叫本少爷枯等了许久。现下上了船还在迟疑，是不打算跟我谈那笔买卖了吗？”
此言一出，沈琮总算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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