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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男主虐渣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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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两声惊叹,同时响起。
豹严放下抱胸的双臂,蒲扇大的手掌欲言又止地在失去胡须的嘴边,抚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吞吞吐吐道:“这这这,郡王在寺里住了这么多天未下山,难道是一直在抄经祈福?”
“嗯。”
孟珞珠正在思索荣安郡王派人去沈琮那儿的意图,猛不丁听到商寸金提及了孟二姑娘。
她茫茫然抬眼,还在想关她什么事,接下来就听到了荣安郡王为她如何如何的话语。
天方夜谭似的,越听越离谱。
那荣安郡王顾久照,是何许人也?
其母祁朝的昭阳长公主,先帝胞妹中宫嫡出,龙血凤髓的金枝玉叶。其父柱国大将军顾敬堂,骁勇善战战功彪炳,顾家三代将臣,将门出将。
身为二人膝下唯一仅有的嫡子,荣安郡王自出生起便是安富尊荣、天生贵胄。
不宁唯是,荣安郡王的亲舅舅先皇在世时,对他亦是钟爱有加。
先皇□□威严暴戾,在位时对朝手腕铁血、乾纲独断;对臣朝督暮责、令行禁止;待膝下诸皇子亦是正言厉颜、不假辞色。
可唯对荣安郡王这个外甥,却是一反常态,格外地宽和纵容。
不仅在荣安郡王年幼时就封了他做郡王,赐下寓意富贵顺遂的封号,食邑千户。还从皇家禁卫军的黑麒军中择选百人,易名银麒卫,赐予荣安郡王作为亲兵护卫。
溺爱宠惯,渥恩偏隆。
荣安郡王不出意外地歪成了一个专横跋扈、无法无天、声名狼藉的顶尖纨绔。
京城里常年流传着关于他的混账事迹,且年年出新。
听闻他恶劣霸道起来,即便是皇子王孙都不放在眼里。
有一年息兰山秋围,荣安郡王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先皇第三子的璐王打得鼻青脸肿鬼哭狼嚎。
恰巧那年,堪堪十一的孟珞珠也被母亲带着同在随行官员家眷之列,有幸隐在人群中旁观了那个混乱的大场面。
记得彼时众目睽睽之下,未至弱冠的少年郡王着一身玄色劲装昂首挺立于御座下,高束的马尾迎风飞扬。面对先皇诘问,太子责怪,态度桀骜,不辩一言。
甚至在璐王痛哭流涕泣诉其凶残暴行时,还吊儿郎当地扯扯箭袖的袖口,毫无悔意之态。
那满不在乎的嚣张气焰,令当日的孟珞珠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更不可思议的是,饶是揍了天家皇子,事后荣安郡王好似也未得到什么惩戒。秋围七日,最后一日荣安郡王还因猎了头黑熊受到了先皇的褒奖赏赐。
自那次秋围过后,荣安郡王的“威名”越发广为流传,如雷贯耳。
多少公卿官宦世家对小辈耳提面命,若是在外行走碰到荣安郡王那混世魔王了,切记能避多远就避多远,省得带累家中。
孟珞珠耳闻荣安郡王诸多荒唐恶事,少时又亲眼目睹,自也不会特立独行。
偶尔几次远远瞅见荣安郡王半个身影,那皆是赶忙绕道遁走。
说到底,她与荣安郡王之间既非三亲六眷,亦无瓜葛交情。她对荣安郡王的认识,仅来源于道听途说,各种传言。
平日里根本连正经照面也没打过一回。
不对......
孟珞珠呆蒙蒙的眼珠缓缓转了转,从过往记忆里找出了一幕她与荣安郡王之间的微末交集。
险乎忘了。
还是有打过一回正经照面的。
也就只有那一回。
大前年相国寺差点坠崖那日,她在山寺后面的客堂寻人时曾走错了道,无意进入了一处远离寮房僧舍,地处僻静,古拙素朴的庐舍。
并在庐舍外面的篱笆庭院撞见了安逸躺在摇椅上,拿书盖着脸的荣安郡王。
周遭铺了满地火红的凋落枫叶,他单脚点在层叠的秋枫上支摇着椅子,徐徐地一晃一晃。
摇椅旁还趴着一条肥壮的大黄犬,见到突然闯入的她,窝在前肢的狗头“唰”地立起,憨憨地咧嘴吐出舌头。
孟珞珠楞住了,以致等反应过来想退离时,荣安郡王已慢条斯理地拿开了脸上的书。
与她双目对上一瞬,她似乎看到荣安郡王懒散的表情微微凝滞,随即跟大黄犬一样蹭地坐起身来。
一双黑沉沉的狐狸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偏头勾唇,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直至今日回想那时,细思那道深邃如渊的视线,配上荣安郡王仿若担忧吓跑猎物刻意放轻的温柔声调,孟珞珠依旧能抖一激灵。
更遑论当时了。
她都顾不得失不失礼,白着脸提裙转身就跑。
跑出庭院听到身后荣安郡王低低唤道“糖饼回来”,她仍不敢松懈。又跑出老远,回望看不见庐舍了,方才勉强放下心。
就是这般陌生的关系,从未跟他交谈过半个字,怎么就为她殚精竭虑地寻医抄经了?
假的吧?听错了吧?
她昨夜没有休息好,可能就是这个缘故,神思有些错乱了。
楼道上响起几道前前后后的脚步声,很快,孟珞珠感受到了清晰的拉扯力,是沈琮离开了。
她也该飘走了。
拖着僵硬的步子,僵硬地转身,动作慢了些,差点跟开门进来的人撞个正着。
那人立在门边,皱眉看向商寸金道:“别吃了,鱼儿上钩了,你快回去跟郡王复命。”
回去后,孟珞珠一直心烦意冗愁绪如麻。但架不住前晚通宵未歇,再是烦乱,夜里也靠在廊椅上睡了过去。
只感觉入梦没多久,又被沈琮趁夜离开寄畅园的举动扯醒。
站在乌七八糟的浴堂前,徐管事战战兢兢地跟沈琮请罪:“守卫巡逻时看到庭院前有个泥印,才发现贼人又来了。那两个贼人武艺高强,守卫力有不逮,打斗中不慎让他们逃脱了,仅丢下了这个。”
徐管事说着递上一块木牌。
孟珞珠借着烛火凑头一观,木牌上刻着安江。
安江船帮。
她上次看到沈琮拿铁钩捅的人,便是安江船帮的水匪。
清楚贼人真实身份的孟珞珠猜测,这恐怕是栽赃嫁祸。
可她疑惑,若这次也是荣安郡王的人,那他两次冒险让人潜入沈琮屋里,究竟是要找什么。
孟珞珠若有所思地看向沈琮,却见沈琮的脸比砚台里的墨水,比下半宿的夜色还要黑。
浴堂连着主室,虽说这回主要遭殃的是浴堂,可居室也有被翻动的迹象。
沈琮气得握成拳的手都在抖。
也不知他是哪里得罪荣安郡王了,想来以荣安郡王的财富,总不会是为了钱财。想至此处,孟珞珠忽觉脑后一阵发麻,莫名升起一丝心虚。
可千万不要又是为她之故阿。
当晚,沈琮没回寄畅园,而是在书房将就了半夜。
等天一亮,用完朝食,他吩咐徐管事去套马车。孟珞珠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要去见一个大有来头的外地行商。
马车出了城门一路疾驰,到了郊外的霞映湖地界方停下。
那儿专门用来歇马的地方停了十来辆马车,看守的车夫闲闲地坐在各自马车的踏板上。
沈琮沉着脸撩袍下车,一言不发地往湖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