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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精神病 6 佯狂避世, ...

  •   接下来两天,过得格外平静。

      外面守着的两个混混还在,天天蹲在便利店门口,没什么动作。耿秋托人盯着,说他们没增派人手,也没往里闯的意思。

      我照旧演好我的抑郁人设。只是心里总悬着一根弦,等着那个叫Ghost的男人兑现承诺。

      约定期限最后一天上午,电话来了。

      不是Ghost。

      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打来的,直接打到了疗养院的前台,找我核实信息。

      耿秋匆匆冲进病房找我,脸色很复杂:“梦梦,派出所来电话,说……孙顺德死了。”

      我正在喝水,凉水送到咽喉,差点呛着。

      “……怎么死的?”

      “说是自杀。就在你们家里,昨天晚上死的,今天早上邻居发现报的警。现场初步勘查是上吊,排除他杀。民警说需要你过去配合做个笔录,毕竟你们还没离婚,之前还有纠纷。”

      我暗暗松口气,放下杯子,点点头:“好,我去。”

      “你……”耿秋眉头轻蹙,盯着我,欲言又止,“你就一点都不惊讶?”

      我直视她的目光,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惊讶什么呢。从接到那个电话起,我就隐约有种期待。

      他说三天内解决,就真的是三天。

      孙顺德这种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自杀。

      我可不信。

      大概是他做得干净,连警察都查不出破绽。只是……这个人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去派出所的路上,我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十几年了。

      从谈恋爱算起,我和孙顺德纠缠了十多年。从最开始的温柔,到三观尽毁,到咬牙隐忍,到偷偷取证,到把他送进监狱,再到躲进疗养院……

      这些年我活得像惊弓之鸟,睡觉都要攥着刀,生怕哪天他就冲出来拉着我共赴黄泉。

      现在他死了。

      一块压在胸口多年的石头,忽然被人挪开了。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难过,只有一种空落落的平静。

      恍惚如同梦境。

      他“自杀”了,后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

      笔录做得也顺利。

      我如实说了我们的婚姻矛盾,说了他入狱的全过程。警察问我他出狱后有没有联系过我,我说没有,我一直在疗养院治病,没和外界接触。

      有疗养院的病历和监控作证,我的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

      民警也没多为难我,登记完信息就让我走了,说后续有进展再联系。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正是午后。

      随说快要入冬,可今天天气难得的好。秋日暖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风里飘着街边苍蝇小馆的热气,还有路边铺子的沁人花香。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都是普通又鲜活的烟火气。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重获新生的味道。

      熬过来了。

      我终于不用再畏手畏脚了。

      我没立刻回疗养院报喜,沿着马路慢慢走了一段。

      逛过便利店的时候,我特意往之前混混蹲守的角落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人了。地上只剩两个捏扁的矿泉水瓶,还有没熄灭的烟头。

      人已经走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勾唇,转身打车回疗养院,办理出院手续。

      耿秋帮我走流程,一边签字一边泪眼摩挲地念叨:“也好,总算是熬出头了。你打算去哪儿?”

      “先去邻市玩一阵,慢慢再说。”我接过出院证明,折好放进包里,“以后稳定了,再联系你。”

      “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收拾好东西走出疗养院大门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好。

      铁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和我进来那天一样的声响,心境却完全不同。

      我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辽阔无边,高远难测,不再是被围栏圈住的小小世界。

      我抬手拦出租车,手伸进口袋掏零钱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一股冰凉。

      我怔住,掏出来看。

      一枚银色的纪念币。

      一面刻着抽象的花纹,另一面刻着一个手写体的字母G。

      冰凉的金属贴在指尖,我盯着那个字母,心底了然,忽地就笑了。

      G……Ghost。

      这名字取的,还真是……贴切。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是在食堂撞我的时候?还是天台夜谈那天?又或是,他昨晚来过,悄悄放进了我口袋里。

      我把硬币翻过来,又翻过去,确认了什么其他信息都看不出来,最终还是揣回了口袋。

      留着,就当是个战利品吧。

      出租车停在面前,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高铁站。”

      车子在轰鸣中发动,我下意识往马路对面的院门口下扫了一眼。

      树影晃动间,一道高瘦的黑色身影,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明灭,嘴角似笑非笑。

      那人注视着我离开。

      我也没喊他,没让司机停车。

      就那样看着那道身影,随着车子开动,慢慢退到了视野后面,消失不见。

      司机师傅开着广播,里面在播本地新闻,说近期治安良好,刑事案件发生率下降。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轻轻勾起。

      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他是谁,为什么帮我,为什么要混进疗养院接近我,这些都还没有答案。

      但不急。

      既然他留下了硬币,就说明总会再见面的。

      车子开上高架桥,风从车窗吹进来,撩起我的头发。

      远处的天际线很开阔,阳光铺在上面,金灿灿的。

      囚笼碎了,那些拳头、恐吓、东躲西藏的日子,都过去了。

      以后的路,是崭新开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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