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今天暗爽了吗？》图莲

2、第 2 章 第

　　第二天一早，舒雯是自然醒的，比闹钟还早半小时。
　　时间在正常流逝。
　　舒雯看着日期愣了会神，随后无声地在房间里激动跳脚。
　　一切真的重来了，她真的毫发无损回到了三年前。

　　程又琦才睡醒，哈欠连天地走出卧室，看到舒雯已经准备出门，正扶住门框提鞋，晨光打在她连衣长裙上，泛起一层金。

　　“你今天起这么早？”程又琦惊讶。
　　“是啊，为了早点拿奖金请你吃大餐。”
　　说完，她摆手道别准备去乘地铁。

　　小区出门五百米便是北京著名的牛马十号线。
　　环形绕城，又是重点线路的换乘枢纽。
　　舒雯所在的站点正好可以同时换乘两条线路，所以上车排队的人很多，她每次都要错过两趟才能上去。

　　车厢内人满为患，舒雯艰难挪动到车门与座位之间的狭小角落。
　　许是很久没有地铁通勤的经历，下意识地会想起坐在迟澈车里的感觉。
　　无需在意刮风下雨，又或者天冷天热，车里永远都是舒适的，馨香的。
　　而当初也是因为拥挤的地铁让她萌生了依附谁来解救自己的想法。

　　舒雯活动下腿，尽量站得更舒服点。
　　好在通勤时间不长，地铁二十分钟直达公司楼下。

　　工牌是随时放在包里的，舒雯刷开一层闸机，刚通过，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
　　是同组的杨田。

　　杨田一手拎着电脑包，肩上挎着巨大的托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拎了满满一塑料袋的零食。
　　舒雯想起来，在过往记忆中，昨天两人在办公室加班改PPT，中途杨田说要和男朋友吃晚饭，所以抱着电脑先溜了。想必昨夜赶进度快要熬穿，黑眼圈化妆也没能遮住。

　　“快快，舒雯，帮我刷一下，手腾不开了。”
　　舒雯走过去帮她刷，等杨田通过，她帮着拎了一个。
　　杨田笑着夸她贴心。
　　毕竟她性格好已经众所周知。

　　两人同期入职，职位相同，工位自然也挨在一起。
　　“昨天剩下的ppt内容你弄完了吗？”舒雯问。
　　正在给周围人散零食的杨田疑惑转头，“昨天晚上我同步发到你和Simon邮箱了呀？没看到吗？”

　　舒雯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赶紧打开电脑查看邮箱，杨田被她提问得也不自信起来，趴过来跟她一起盯着屏幕。
　　果然有未读邮件。
　　看来是在她从沙发醒来之前收到的，那会根本没顾上看邮箱信息。

　　杨田松了口气，“吓死了，我以为发错人呢。保密文件，要是泄露了公司直接咔嚓我。”
　　“谁要把你咔嚓了？”
　　头顶传来男人声音，两人同时抬眼。
　　说话的是市场部负责人林西蒙，大家都叫他Simon，万年衬衫西裤焊在身上。

　　杨田回手掏出一袋坚果递过去。
　　Simon摆手，“不吃，热量高。”

　　旁边有同事调侃他吃多了穿不上衬衫，他撇嘴一笑，屈指敲了敲舒雯电脑后盖，“约会议室没？”
　　舒雯点头，“约好了，大会议室三。”
　　“那走吧。”Simon拍了拍手，召集整个部门同事，“开会。”

　　*

　　部门会议主要陈述过往三年的业绩，重点突出本年度Q1Q2两季度的产出和进度，舒雯和杨田来公司时间不长，个人跟进的单不多，更多的是Simon手里难啃的项目交给她俩打配合。
　　所有人简单过了遍手里的资料，会议室里气压低沉。Simon笑着敲了敲桌子，众人纷纷看向他。

　　“都怎么回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安静几秒，有人小声问：“咱们真要搬到寰捷去上班吗？”
　　“到时候总裁办会发文，提前焦虑什么。”Simon说，“换个地方办公而已，哪那么多情绪。”
　　“高层大换血啊……”

　　一句道破。
　　全是苦哀哀的叹气。

　　毕竟两方市场部说好听的是逐步融合，实则是优胜劣汰。如若今年年底他们的业绩考核没达标或者被寰捷那边的嫡系员工落出去太远，估计在场的每一位都要收拾东西滚蛋。

　　“咱们不还没换么？要是把我换了也行，估计下一个领导对你们更好。”Simon笑说。

　　市场部都是什么角色啊，各顶各会捧，纷纷表示谁来都不行，他们只要Simon。

　　“行，没白处，等会跟寰捷的线上会议，一个个的别迟到啊。”说完，Simon点了点舒雯和杨田，“你俩跟我走，重点项目得当面汇报。我跟寰捷那边已经约好时间了，今儿我开车，咱出发吧。”

　　舒雯心里咯噔一下。
　　要去迟澈的公司，还要当面汇报。
　　哪怕这段故事她经历过且做足一夜的准备，重新开始的志向又多么铿锵。真上场，还是从心低冒出了临阵脱逃的想法。

　　*

　　驱车二十分钟到东三环，从地下停车场电梯上去，一开门正对写字楼前台大堂。
　　路上Simon给迟澈的助理通了电话，所以几人远远就看到在闸机附近左右张望，身着白色西服套装的女人。

　　Simon跟她不是第一次见，热络地扬手招呼：“楚琳。”
　　楚琳也热情挥手：“你们好准时呀。”

　　舒雯对此人印象很深，因为在她最初对迟澈有好感的时候无意识地将对方视为假想敌。
　　但楚琳是不折不扣的职场女性，什么标准呢？就是除了够专业，脑子转得快，业务能力强之外，雷打不动的，对同事没有任何邪念。哪怕你头衔再高，再受万人追捧，她都是最公事公办的那个。

　　“介绍一下，项目组成员，舒雯、杨田。”
　　被点到的二人标准化点头，因为有了曾经的记忆，舒雯对楚琳笑得格外友好。

　　楚琳引他们上到40层，推开大会议室门，一片环绕落地窗，CBD尽收眼底。
　　“迟总外出还没回来，不过应该快了，麻烦各位在会议室稍等下。”
　　众人落座，Simon表示不着急。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剧情将会是Simon吩咐舒雯去买咖啡，而她会在拎着咖啡和前台报备自己是访客并希望对方打开闸门的时候，被恰巧走来的迟澈听见，帮忙刷了门禁。
　　两人会乘坐同一趟电梯直达40层。
　　当时舒雯人生地不熟，找不到会议室位置，正巧听到路过的职员喊他“迟总”。
　　于是她在打招呼和默默跟着走中，选择了后者。

　　场景虽然微不足道，看起来只是她有些羞涩或欠缺职场礼貌。
　　可在一起之后，迟澈坦言当时确实对她留下了印象。
　　当然，是负面的。
　　她要改变这一切。

　　“正好，舒雯，麻烦你下楼给各位买几杯咖啡吧。”Simon说完，拢着嘴冲她挤眼，“记得开发票，报销。”
　　果然，一字不差。

　　舒雯看了眼杨田，对方正撅着屁股在专心搞投屏。
　　心理叹气，这活还得她来。
　　但只要快一点，赶在迟澈出现之前进入闸机，稳稳当当坐在会议室等待的话……

　　舒雯快步走出会议室，导航搜索距离写字楼最近的咖啡店，一路小跑。
　　不论好印象坏印象，但凡留下印象，那个人就会自然而然变得特别，且略微分到更多关注力。
　　所以这样的事绝对，绝对不能发生。

　　舒雯极力加速，目光盯住转角处咖啡店。
　　外面是湛蓝的天空，炫目的光线，逐渐升温的气候和干燥的风。
　　奔跑中，舒雯身上深蓝色柔软的裙摆，像海上的波浪。
　　鬓角的头发从耳后滑落，她偏头去避，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投下的光斑在身上一次次掠过。
　　偶尔会有路人侧目，顺着她带起的一阵风。

　　前后距离不出500米，可舒雯长期缺乏锻炼外加穿着高跟鞋，走到门口也微微喘息。
　　她扶着腰平复了下，随后直起身准备推门。

　　一阵叮叮咚咚的风铃声——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舒雯几乎是冻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熟悉，再熟悉不过的馥郁香气。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安静得只有她耳朵里的心跳声。
　　她不敢抬头，更无法思考。不仅是剧情走向为何与原本不同，更是她完全没做好猝不及防之下相遇的准备。

　　窗户映着男人颀长挺拔的身躯，光影如同滤镜。白色亚麻衬衫，同色系西裤，人高腿长，在万千人潮川流的金融街中，他是那样遥远且高高在上的存在。
　　那是种风华万千的成熟魅力，不可否认，舒雯的呼吸都要停止。

　　迟澈单手还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手骨节分明的五指印在杯壁上，他刚买了冰美式。

　　眨眼间头顶落下来男人的声音，极为低沉。
　　“你先。”

　　话落，人让开半寸，门敞着。
　　舒雯滞涩地回视。

　　明明应该像曾经那样怨他、怪他、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她做了一夜功课，要将他视为陌生人，要与过去割裂，用最冷淡最疏离的方式面对。
　　可真当他出现了，她不仅会心跳加速，居然还产生前所未有的庆幸感。
　　庆幸迟澈还活着，他们并没有一同溺死在车里。

　　可迟澈终究是迟澈，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是真是假。带给自己的，总是最直接最致命的悸动。

　　“还好么？”
　　见她始终没动作，迟澈开口问道。
　　“……没事，谢谢。”
　　舒雯瞬间拉回思绪，垂头侧身而过。

　　前台服务员见有客人进门，迎上前问：“您好，请问喝什么咖啡？”
　　舒雯快速报了几种咖啡的名字。

　　风铃声再次响起。
　　她浑身一顿，几秒后，慢慢地，试探转过头去。
　　男人离去的背影，融入在人行道上来来去去的人群中，仍是出众的。

　　舒雯倏地想起了一些在过往日子中不经意遗忘的记忆，比如刚开始，他说在一起是各取所需。
　　比如舒雯说她想要钱，想要在北京无忧无虑地生活，而后来，她却想要爱。

　　意外的脱轨让舒雯有些茫然，她有些摸不透重来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在发展。
　　好像一切都没变，却又有些关键的东西不对了。

　　服务员的声音在耳边，“女士，您核对一下，确认是这四杯咖啡对吗？”

　　他买了咖啡，她看到了。
　　舒雯有些烦闷，但做戏要做全套。
　　平静地深呼吸一次，又回归温温和和的表情。

　　“抱歉，再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