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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三个人的夜游2 “希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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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儿！够了，别再说了。”
希儿的本意也并不是要把这样的一个小孩逼进绝路，因此在被布洛妮娅有些严厉的呵斥之后，也只是不满的拧起了细细的眉毛，到底没有与她呛声。
“埃里克，对吧？这个给你，拿着。”
看到布洛妮娅拿出来的东西，希儿的神色都有些震动。这是一枚通体蓝色，做工精美的徽章，那晶石的色泽一看就是高级货，放在混乱的下层区，指不定隔天就被人抢走了。
宛若冰花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动着耀眼辉光的徽章深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埃里克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一时间都不敢伸手去接。
“这…这是？”
“这是一枚奖章，筑城者授予我的…看见中间这块蓝色的石头了吗？那是纯度最高的地髓结晶。”
“你是因为家人的原因才需要钱，对吧？拿着它，稍微有点见识的买家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
“咻…谢，谢谢姐姐！我……”
埃里克伸手在脸上抹了又抹，成功把自己抹成了一只大花猫。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居然只有穹随身带着手帕。
布洛妮娅蹲下身子，温柔的帮他把脸上的泪水和灰尘一并擦拭干净。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再也不准偷别人的东西了，能做到吗？”
“我、我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偷东西了！”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如果食言的话，我会亲自带铁卫来抓你喔。奖章收好，赶紧回镇上吧，路上的障碍我们已经清理干净了。”
“谢、谢谢你，不知道名字的姐姐！这些东西，你们都拿去吧！你们，你们也要小心！高处的房子那里，好像有很可怕的东西……”
“对、对了！市集正面的路被堵住了…你们要接着往前走的话，得从商店街绕路才行。”
“我们知道了，多谢提醒。”
穹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的把埃里克叫走去了另一边。希儿则是拦下了想要跟着他一起去的布洛妮娅，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那玩意儿，对你来说挺贵重的吧？就这么送给埃里克…没关系吗？”
“如果能让他彻底改过，付出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哈，万一他还是没有悔改呢？”
“从小到大，母亲一直教我宽容，教我存护人们内心的善意…哪怕自身只是一缕微光，也要努力照亮他人。”
布洛妮娅的眉眼尽是温柔。仔细想来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针锋相对，其他时候她总是这样，对矿民，对孩童，对穹…乃至于对她自己。
“我得给他这个机会，希儿。因为别人给不了他。”
“……”
希儿有些不明白她说的话。因为从小作为孤儿，在下层区摸滚打爬的希儿，没有人给过她一个成为“好孩子”的机会。
等到长大了，她也不屑于去做。她还是觉得布洛妮娅是个天真的大小姐，只不过这份嘲笑，可以暂时保留到下一次。
“你说话可真难懂。叫上穹，咱们接着赶路吧。”
与此同时穹也送走了埃里克之后回来了，手里还拿着那枚意义非凡的奖章。布洛妮娅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被希儿抢占了先机，替她问出了心中所想。
“这东西怎么到你手里了？”
“我用五百冬城盾跟他换了。”
“原来你有钱啊，那刚才怎么不说？”
穹把刚刚到手的奖章放进了背包（*指游戏内的背包）里，有些奇怪的看了希儿一眼。
“刚才也没人问我呀。”
谁能想到她们当中唯一的外地人，竟是三人中最富有的那一个呢？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儿笑得十分猖狂，抹着眼泪几乎要瘫倒在穹的身上。布洛妮娅尴尬得脸颊都红透了，隔着衣服使劲的拧了她一把，又因为穹正好抬起手臂扶着希儿，只见他小臂上的皮肤瞬间就多了一个红印。
“你突然捏我干什么，好痛的。”
被误伤的小浣熊委屈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
希儿感觉自己从没这么畅快的大笑过。
其实就算埃里克拿着那枚奖章去换钱，能不能换到还是一个未知数。毕竟他的声名足够拙劣…或者说他手里的东西足够诱人，见财眼开，卑鄙肮脏的大人们想必十分百分的乐意给他安上一个“偷窃”的罪名，再“名正言顺”的收缴掉他的“战利品”。
所以她才会说布洛妮娅天真，下层区的黑暗面要比她想得更加阴暗。她本来是打算回去以后喊「地火」的人帮忙看着点的，没想到这个隐患竟误打误撞的被穹解决了。
也好，这些事情没必要让布洛妮娅知道。
……
嘲笑布洛妮娅嘲笑得太起劲的后果就是在去往孤儿院的路上她基本不说话了，一开始她还是在自己跟自己较劲，后来则是因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希儿继续勾着穹的肩膀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们不是从外面来得么，怎么会有冬城盾？”
“第一天来的时候，杰帕德给的。”
穹从背包当中取出了一个布袋子递给希儿，她接过来往里瞅了一眼，当即“嚯”了一声。
“这人是谁啊，出手这么阔绰。”
“…我的同事，一名年轻的戍卫官，目前正活跃在对抗裂界侵蚀的第一线。”
说起来那天正好是银鬃铁卫的发薪日…他不会…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全给穹了…吧？布洛妮娅突然产生了一种急迫的危机感。
“就快到了！没想到这里保存得还算完整。”
再度攀上年少时期觉得有点高，现在爬起来已经是轻轻松松的楼梯，希儿露出了既怅惘，又怀念的表情。
“要是当时大家就能团结起来对抗裂界…说不定我们不用这么快就抛弃家园。”
“我们到了！居然已经隔了这么久了啊…这里倒是一点都没变。”
“…不是幻觉。”
亲眼看到眼前的景色，记忆中模糊的轮廓骤然变得清晰。
“啊？你在说啥？”
“这幢建筑，还有这些小孩子的游艺设施…我见过。”
“哈？少来，上下层封锁十来年，一个银鬃铁卫也没下来过，你这样的大小姐光临地底，那绝对是个大新闻。”
希儿摆明了不信她说的话，但是同一时刻，一个更加荒谬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等会儿，难道，在那之前……”
“…嗯，有这个可能性。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我的记忆这么模糊。走吧，我得再看看周围才能确定……”
一路经过制作粗糙，外表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的简易滑梯，饱经风霜，却还奇迹般的亮着的彩色灯串，最后是堆在活动区域角落，存放着杂物的木箱。
“这是——啊，找到了！太棒了，几乎完好无损！娜塔估计也想不到吧，她几年前存放的物资居然保存得这么好。”
“酒精这种东西还是检查下保质期吧，如果过期了就没什么效用了。”
“说得也是，那我拿几瓶出来看看。”
希儿意外的从木箱当中拿出了一个素色的水晶球，塑料制成的雪花飘然落下，里面是一只蜷缩成团的小兔和一只张开双翼，将它护在身下的雪枭。
“咦？这是什么？”
“这是…我小时候的东西。”
直到将水晶球真正拿在手中，布洛妮娅也仍然记得它底座上的每一条花纹，还有当时收到它的欣喜——这是她孩提时期最重要的宝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遗落在这里。
“你、你小时候？！你确定吗……”
“嗯，我现在记起来了……我以前住在这里——就在筑城者将我带走，可可利亚大人收养我之前——我住在这里！我…是下层区的人。”
“你是…下层区人？不对，你说可可利亚——你是——那个「大守护者」的养女？那——”
“是的，我是筑城者指定的继承人。将来，我会成为领导贝洛伯格的「守护者」……”
看起来这两人要进入叙旧环节了，穹自知留在这里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主要是来到了新环境他的探索欲很是有些蠢蠢欲动），因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原地，将空间留给那两人。
这是他今晚最快乐的时刻，不拘跟着什么人身后，漫无目的的在铺路的砖石上走着。就连每一步发出的各不相同的声响都令他陶醉，就好像受邀参加了一场没有名字的交响盛会。
“嘿…嘿咻……”
看来这场音乐会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特邀嘉宾。穹沿着楼梯一路下行，准备去和克拉拉打声招呼，连同她身边的小机器人一起。
“找到啦，就在这里！谢谢你，帕金斯。”
“哔——不用谢，克拉拉。”
察觉到陌生人类的靠近，名为帕金斯的警卫机器人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发现威胁——”
虽然穹可以轻而易举的拆下它的警报器或者令它强制关机，但碍于克拉拉在场，他只是饶有兴味的看着，并没有真的动手。
“保护克拉拉。开启主动防卫模式——”
“帕金斯，不要！快停下！我见过这个人，他…他不是坏人，对吧？”
“收到指令。威胁消除。主动防卫模式关闭。”
穹面露遗憾，他还有点好奇警卫机器人口中的“主动防卫模式”是什么样子呢，会从身体里突然伸出许多枪管吗？还是干脆释放出麻痹气体？
“这个地方很危险，哥哥快回去吧。”
天真的克拉拉此时还不知道，其实危险的另有其人。
“我是来帮忙找东西的，所以还不可以回去。”
“你要找什么呢？克拉拉也可以帮忙！”
穹从衣兜里掏出被揉得皱皱的字条拿给克拉拉看，两人几乎是头挨着头，仔细辨别纸条上的文字。
“止痛剂…啊，克拉拉也是为了这些止痛剂来的。流浪者营地有很多受伤的人，矿队也一样吧？要是大家能和平共处就好了……”
“给，这些药给你，希望有用……”
“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很酷机器人先生呢？他没有来吗？”
“嗯…因为出现了突发情况，史瓦罗先生这几天都很忙。”
忽然想到那天在大矿区里分开的场面，「地火」和机器人之间剑拔弩张，后面米尔斯还被拆成一块一块的被运送回来，克拉拉就紧张的握起了拳。她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方受到伤害，也觉得自己应该为那天的暴力行为做出解释。
“史瓦罗先生没有伤害大家的意思，他只是相信自己的计算结果…他觉得和人们交涉的效率总是很低。”
“「地火」的大家，想要带人们离开下层…但是史瓦罗先生希望大家留在这里。因为在他的计算里，地上已经不再安全了。”
“史瓦罗先生说他的职责是「存护」。为此，他必须做出能够保存人类的决定。”
这时发现穹不见了的布洛妮娅和希儿顺着他们交谈的声音找了过来，布洛妮娅看穹身上还算干净，应该没有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翻垃圾桶，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克拉拉？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征得克拉拉的同意之后，穹将刚才交谈的内容一字不漏的转告给了希儿和布洛妮娅，连语气都学得惟妙惟肖，引来了克拉拉惊讶的目光。
希儿所在的「地火」向来与流浪者不对付，遇到流浪者营地让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出来找药，忍不住冷嘲热讽了两句。
克拉拉声音细细柔柔的，态度却很坚定。
其实矿工和流浪者，都只是为了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希儿姐姐，这批药原来是娜塔莎姐姐的吗？那…可以给我一些吗？流浪者们也伤得很重。”
“我知道了，那这些止痛剂，咱们就平分了吧。”
“真、真的可以吗？不用问娜塔莎姐姐的意思？”
“我了解娜塔，她不会介意的。虽说这样会让我俩的善后工作翻倍…不过她肯定能理解，一向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希儿姐姐……”
鉴于铆钉镇的危险程度，布洛妮娅提议说要送克拉拉一段。不过克拉拉婉拒说她还有一些东西要找，带着帕金斯渐渐走远了。
希儿一行人也终于回到了磐岩镇，她与布洛妮娅带着物资去交差，穹则是被气鼓鼓的三月七半道截胡。
“穹——你昨晚去哪里啦？还有这个衣服是怎么回事？！”
穹忍不住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完、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