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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力的反叛者(上) 一个重力不 ...

  •   这里的世界标号在"渡魂站"中是重力骤变紊乱500号——另一个转世的入口。
      在这个入口里,一个新纪元5世纪末的老者正向孩童们讲述一个追求自由、在重力骤变世界下想要不同的少女。她之前一直被"是否要那样浑浑噩噩、永远不变地生活下去"所困扰,也对是否离开而感到迷茫。那不是什么人格的"觉醒",而是人性最朴实的变化。
      但是,在不知不觉中,她才"恍然大悟"——
      平凡是地球的重力,她则是脱轨的流星。
      那个听她讲故事的小孩笑着说:"那——么——想要知道的,在被你傻傻不在乎的人面前,还是一般般呢。"
      老者笑了笑,嘴角依旧扬起少女般洋溢的弧度:"是啊,人就是这么奇怪。但是不管怎样,他们依旧会'傻傻'地继续下去……"
      在这个世界,又一个女婴被放在了新纪元5世纪初7月末、华中区最大孤儿院的接待室里。她叫凌依。
      她来到了记忆中慢慢清晰的"渡魂站"所记载的"平行地球500号"。在这个引力错乱、人类却站在已知三维度碳基生物顶端的时代,这个地球的人口大约有3.5亿人。在这个仅有4.87×10?? km?的星球上,人口还算比较密集。
      这里的人类已经确定了"平行世界"的定义,同时发现了另一个相似度极高的平行世界。因而只能将所处之地称为"这个地球"——毕竟另一个平行世界里还存在着"另一个地球"呢。
      由于这里的精英们暂时认为对于三维度的宇宙已经无法再有太多突破性进展,所以人们将宇宙空间定义中无法确定的东西全部列为一个"假想的神明文明"——简称"假神文"所制造的、没有规律的东西。
      然而,人们现在只能"暂时"认为宇宙空间定义已经没有什么好探索的原因,莫过于他们探索的重心永远都在:是否有能够彻底改变地球上引力错乱的方法。
      但可悲的是,说白了,这个地球现在只不过是太阳系中小行星带上的其中一个较大天体罢了。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旧纪元25世纪的巨大天体悲剧——这个悲剧,也造就了新纪元的开始。
      原本带有八大行星的太阳系和另一个隐匿的极小星系相撞,导致太阳系也只剩下了水星和木星——一个是离太阳最近的,另一个是最大的。还有一个,就是被撞到小行星带上的"缩水了"的地球。
      那个天体悲剧就是引力错乱的原因——引力扰动与轨道共振加上潮汐力的叠加,会使地球上的引力矢量复杂性剧增。同时由于地球变得更轻了,现在的人们可能比旧纪元的人更容易"飘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要在重力骤变时做好准备。一般情况下是躲避到建筑中特殊的避难处,接受没有骤变时的"正常"重力——虽然依然与旧纪元不同,但现在人类的各方面指数已经适应了。
      大气层在半人造的情况下还苟延残喘着的同时,人类会在各个地方设置一些针对动物保护的"重紊庇护所"。这样可以让那些还未完全进化完成、或者无法适应重力骤变的动物们进行躲避。
      这可不是白白建立的。众所周知,行善虽好,但也要顾及利益——由于动物的应激和感知能力普遍比人类更强,一旦它们在看似"风平浪静"时跑进了那些重紊庇护所并被检测到,就相当于一个变相的"警报"。
      现在的地球已经被划分为不同人种的不同区域。凌依在华中区的首市,大概在北纬39度、东经116度左右。
      以上就是大概对于这个地球的世界观阐述——也就是每个小孩在10岁左右时要学习的重要知识点和概念。
      当凌依稍稍长大后,和孤儿院导师经过商讨,打算在她9岁生日时利用大脑概念传输器教授并让她掌握这些东西。
      这个装置可以通过接触头皮来连接表皮神经元,再渗透到大脑神经元,传输其模拟的脑电波,从而将知识送入脑海形成画面。戴上它时一闭眼,就和旧纪元21世纪一度流行的VR眼镜效果类似,但能够极其清晰地洞悉、调动全身感官,有时还可以根据想象改变画面。
      而明天,就是凌依的9岁生日了。
      她从小就很喜欢各种天文知识,甚至在认字之后,她第一句完整会写的话都是:
      "天象所指,众星俱灭。盛世消亡,神亦叹息。"
      凌依表示她就是想写这句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有着各种和孩童有关癖好的孤儿院院长,把这项有趣的表现上传到网上"引流"时,碰巧有心理专家指出说:这可能是"前世",或者是其脑电波被其他平行世界波及后所有的表现。
      不管是她的导师还是院长,都没有仔细思考这件事情,反而是鼓励她借着这一"天赋"去参加各种赛事——虽然他们的孤儿院已经足够大了,但还可以更大。
      在这样的机遇下,她结识了许多朋友,还经常联想到各种各样的旧纪元初世纪的场景——有放灯笼的,有观测天象的。这些想象她经常记录下来,分享给她的朋友。
      一见到她这样,萧妁就支持、怂恿她;而封哲出乎意料地、不知道为什么,说最好不要这样。她的记录对于那些执着于过往的考古学家们有了很大的帮助。
      在那些时光里,她曾经常与朋友们畅谈未来。他们都没有什么确切的目标,但是凌依心中很笃定——自己长大后一定要做那个最不平凡的鸟。她不愿意成为所谓的大海里充数的一滴水珠。
      萧妁听后笑了笑:"可以啊,看看你会成为千万万人中怎样出格的、不一样的'Ta'吧。"
      凌依很坚定:"当然……"
      当然,她对于未来的期许和想象,还有对于探索萧妁和封哲口中争执的"渡魂站"——对那里的好奇似乎是早已埋下的种子。
      凌依已经想起来,她之前好像也去过那个地方。是什么转世的地方,那里有大厅、魂魄,人们拿着一个跟古代"车票"一样的东西,经过了一个个通往不同世界的"大门"。但是凌依就是不知道,她的记忆为什么不够清楚——还有那个地方,是怎么莫名地在记忆中被删除,或者是被消除了关于其的记忆。
      凌依见缝插针地找机会问萧妁:"那个'渡魂站'到底是怎么让我们的记忆消失一部分的?还是说那里就是个记不住的地方?但是你们又都可以记得……那是什么原理?那个地方为什么要存在呀?那个地方是真的吗?为什么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那个地……"
      比她大1岁的萧妁总是会假装生气地看着她,拍着凌依的头道:"不要一直问啦。要不,你猜猜看?这些东西要等你再大一点的时候才能跟你说。"
      凌依撇撇嘴,不在乎地一针见血道:"你就比我大一岁而已,更何况我的保密级别和智商也不比你低。至于这么藏着掖着吗?"
      萧妁眉头一皱,有些生气。但是她清楚,之前专家来孤儿院帮他们测各项指数时,凌依的智商远在其他人之上。
      萧妁一有生气的迹象,封哲就会在旁边嘲笑。两者永远不和。
      每次都是凌依站出来"强制性"地说服或者好好安抚两人。因此在其他孤儿院的人眼里,凌依似乎才是那个最大的——封哲和萧妁吵架时,有时封哲甚至会说萧妁是"……的背叛者,不要脸的'舔狗'"。具体是"什么"的背叛者,凌依永远都听不清楚,耳边总是有嗡嗡声或者电流声,像是被隔音了一样。奇怪的是萧妁也不反驳,只是无奈地苦笑。
      凌依一想要提出她耳朵的这个问题时,另外两个人脸上又浮现出一阵阵微笑,似乎要和好了。但凌依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两个人尽力微笑的掩饰下,藏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真相。
      终于,凌依期待的9岁生日到了。当然,期待的原因还有当天刚好就要揭晓的华中区儿童写作大赛结果。
      凌依十分有把握自己能够至少成为银奖的获得者——毕竟周围的人都说她写得好,自己也找了网上的一些作品对比。她这种想法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同时又天真烂漫的坚定感。她又觉得自己可能对于未来多了一层"作家"的想象——"那样也是不平凡的吧。"
      如她所愿,确实拿奖了。
      得知结果的她,内心深处抑制不住的激动和自豪像心头裹了蜂蜜一样,心情如凤鸟般轻快地飘然。外表上她却装成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从容,但事实上,拉都拉不下来的笑容已经将心情暴露在好朋友们面前了。
      导师为她准备了蛋糕。就在她打算吹蜡烛时,房间内的自动检测引力器又开始嗡嗡叫起来。超纳米落地窗外的万丈巨浪从地平线的那头慢慢升起,却在几秒内疯狂逼近,逐渐占据整个窗户。
      人们顿时感觉到身体变得蓬松,如同扁扁的气球被充满气,血管里的血压都缓缓减小。借着这个人们早已习以为常的引力落差和潮汐的巨大变化,凌依索性一边护着蛋糕让它不要乱飞,一边肆无忌惮地扬起笑容。
      "哔哩——哔哩——"地板整个开始下潜到躲避舱内。人们在躲避舱的引力帮助下慢慢下降,身体状况和周围物体的物理运动方式都像做30度的滑梯一般在可适应的范围内回溯。头顶的天花板——也就是原来地面的高度——周围迅速地合拢,他们就这样从一楼来到负一层,躲避重力骤变。
      凌依呆呆地欣赏着窗外巨大的引力变化景象,同时快速地许完愿望。她的愿望也是"人生追求"——和其他同龄人一样,都想成为那一批探索改变重力骤变的科学家中的一员。同时,周围嵌在墙内的老式环绕立体音响轻轻吟唱:
      "在同一片土壤下,梦想着开一样的花……抹掉身上有毒的土壤……"
      那朵开得比其他花旺盛的花,她还不知道——她将会经历拔根破土,在别人的不理解下"抹掉身上的土壤"……
      凌依和萧妁、封哲的相识,源于孤儿院里那座破庙。
      那时凌依是明面上最不爱听老师纪律的大刺头,孤儿院的导师想让在一众小孩中比较受欢迎的萧妁"感化"一下她。事实上,导师们完全不知道的是,萧妁内心比凌依还更叛逆一点。当时萧妁找到了躲在那座破庙角落的凌依:
      "唉,在这里干嘛呢?一起玩啊?"
      凌依微微点头表示听到了,但是往破庙的深处走去。那里,一个类似古式天窗的结构将树荫间的点点碎光打落在庙宇地上,光阴在上面跳跃着、飞舞着。凌依就这么在光的蝴蝶群中躺下,呆呆地望着天窗檐边探出的艳丽迷人的山茶花。
      萧妁随之躺在凌依旁边。凌依仿佛感觉到她跟来的气息了,没有回头就道:"你想过如果世界不是这样——也就是与目前那些研究者所探索的世界观不同的情况吗?我觉得你很熟悉,不是那种'相见恨晚'的熟悉,是我们真的认识过。应该有……两次了。"
      随后凌依就跟萧妁谈了谈自己根据有时做的、在她眼里是前世记忆的事情。萧妁和其他排斥凌依的小孩不一样,出奇地安静地听着。
      凌依一讲完,萧妁偷偷地绕到凌依背后,手里拿着一个带有"孟婆汤"字样的碗状隐形物体,似乎要"扣"到凌依头上。
      这边,萧妁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轻轻道:"是啊,人有时候就是会对生前死后的去向有很多疑惑,但是人类并不会一直延续下去的,因为真正永生的,只有数字……"
      而那一头的凌依,其实已经意识到萧妁可能会在她背后搞什么动作,正准备躲开。
      但是——
      刹那间,"砰"地一声,萧妁和一个人翻滚到了一边,萧妁手中那个"碗"早就不翼而飞了。那个扑向萧妁的是封哲。凌依些许惊讶地打量着这另一个来者。同时,她也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给萧妁讲述事情的时候,竟然被彻底打断了——她对那些线索的梳理的记忆丢失了。
      封哲后来搪塞道,说是发现萧妁要对凌依"挠痒痒"偷袭,所以自己"路过"的时候帮了一下凌依。凌依发现他们两个也有对生前死后类似的"记忆",就这么和他们认识了。后来,他们成了凌依这一世头几个交的朋友之一——那是除了阿忆以外,交友最顺利的人。
      万事在凌依这里都有理由。而她跟他们交友,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对两个人莫名的熟悉;另一个是因为他们共有的、甚至比凌依还要掌控更多的关于"渡魂"那个地方的记忆。
      从那以后,凌依把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推理和拼凑那些记忆上。慢慢地,自己对那些东西原有的熟悉感就缓缓增加了。
      她经常在庙宇间徘徊,在神像下不断回忆。夏日里能够避暑的阴潮庙宇,在凌依大脑的飞速运转下让她觉得那是个密封的闷热箱子。
      从那时起,她就下定结论——人无法"完全死亡",至少意识上是。
      蝉鸣在耳边炸裂,她手指掐着香灰的碎屑,一点点拼起断裂的往世画面:唐朝的藏书阁、高科技的实验室,和阴魂不散的那些记忆与梦。她隐约记得,前一世没能好好回忆应该是因为那些词语都不在那一个时代存在。
      现在,关于那个"渡魂站",她手里有这些线索:
      ·是魂魄通往不同世界的地方,但是不知道原理,以及那个地方存在的"坐标";
      ·那里的标识有"渡魂"二字,然后魂魄应该指的是人的意识体——也就是残留的脑电波所衍生的东西,那是她在查资料的时候了解的。
      但是,那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建?具体的原理是什么?毕竟那不像是人类建造的地方。为什么那些凌依熟悉的人们能够每一世都找到她?转世的机制是什么?为什么人们不能记住所有东西?
      她感觉,每一世的片段里,每串联出一个看似合理的逻辑,就会有人、有事去打扰她——仿佛暗中有人在操纵她的思路。似乎有人拿她的大脑当棋局,逼她落子……
      "人们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理解青春,这是一句名言和真理……"白发和蔼的孤儿院院长在凌依这一批孩子的成人礼上语重心长道。
      凌依在下面打着瞌睡,好似在点头。但是没有人"接发"。
      周围的孩子都知道,她智商"极高",也知道院长又对她"宠爱有加"——由于凌依过于自由放纵,院长就放弃管这个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刺头",自然也不会管她是否不认真听演讲。
      一旁的萧妁和封哲依旧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仿佛对方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开始纠纷起来。凌依感觉到旁边两人的视线,便十分熟练地换了个位置,坐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搭着封哲的肩膀,头靠在萧妁肩头,继续打盹——瞬间让对方停止了没有硝烟、甚至没有声音的战争。
      旁边的阿忆扎着双丸子头,甜甜地小声嘟囔:"凌依也太会拿捏他们两个了吧,他们一有吵架的火苗就被她预判一般掐灭了……"
      封哲忽然冷下脸,转过头提醒阿忆:"你记着,别把渡魂站的信息过多地透露给凌依。现在还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我们这边的……"
      阿忆顽皮地笑了笑,眼珠子咕噜一转。她心里想着:看来封哲可能对凌依有意思啊——之前对其他任何人都那么高冷,对凌依就……嘻嘻嘻。
      成人礼的大会结束后,凌依拉着萧妁和封哲跑到孤儿院地盘上一座偏僻的小山上——也是无人问津的禁地。那个山上残留着一座仅剩几个柱子和残缺屋顶的庙宇,一个没有重力骤变庇护所应有的荒凉之地,却也是凌依他们曾经的小小秘密基地。这个庙宇还曾流传着一个状元的故事……
      上面来自旧纪元最后一年的残断丝绸随风轻轻摇摆,也是那个年代除了神像留下的四分之一以外唯一的遗物。
      本来这个庙宇从旧纪元的20世纪流传下来,直到新纪元4世纪末还被保护着,后面不知怎的就开始荒废了——完全暴露在重力骤变下,不断被重力这个易怒的巨人蹂躏。
      凌依开始对着那座顽强的神像默默许愿,眼睛注视着那个古老的、遥不可及而又莫名熟悉的时光所刻下的痕迹。她祝愿他们的未来都能一帆风顺,能够成为不一样的那个——人们口中的"第三人称"。
      她每次被孤儿院的导师凶出孤儿院主楼时,就会跑到这里,望着那个同她一样似乎满身伤痕、但依然自由的神像。随后,不管是在月光的幽幽照耀下,还是在阳光似火的衬托下显得瘦小的她,会自言自语般倾诉着自己的些许不甘,和对逃离世界自由自在的希望。
      成人礼之后,凌依正式步入了"长大"的门槛。但她在那个门槛前站了很久——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人。
      是像导师们期望的那样,循规蹈矩地进入研究所,做一个安分守己的科学家?还是像萧妁说的那样,成为千万万人中那个出格的、不一样的"Ta"?
      她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就会回到那座破庙,躺在神像下面,看着天窗漏下来的光斑在地面上慢慢移动。光斑从东边移到西边,从清晨移到黄昏——时间在她身边流过,而她始终没有答案。
      直到有一天,她听见了封哲在庙外说的一句话。
      那天封哲以为庙里没人,自言自语般地说:"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长安城的灯火,就算不记得,我也依旧希望你记得你说的'就算小溪汇成大海后终将回到原来的一个个水滴,也改变不了他们会继续,执迷不悟般的执拗地一直往前流'。"
      凌依当时没有出声。但她记住了。
      那句话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不是关于科学,不是关于重力骤变,而是关于"为什么要继续往前流"。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自己不想做那个被重力压在轨道上的水滴。她想做那个脱轨的流星。
      从那天起,凌依的童年结束了。不是因为成人礼,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个自己愿意为之活下去的理由——哪怕那个理由还很模糊,哪怕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等待命运安排的小孩了。她开始主动寻找属于自己的路——哪怕那条路会带她走向南极的冰原、走向重力骤变的暴风眼、走向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重力的反叛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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