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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审讯攻坚 审讯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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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区白炽灯惨白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紧绷压抑的气息,三间独立审讯室隔绝开来,全程分开讯问,杜绝串供可能。
柏深推门走进一号审讯室,老院长周桂兰佝偻着背坐在铁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下,抬眼时眼底满是久经世事的油滑,面上装出无辜委屈的模样。
桌面摆好一沓证据:福利院当年的收支流水、江寻每月转给她的转账记录、沿河巷私宅的勘查照片、密室墙面孩童刻字的拓印件,条理清晰平铺开来。
柏深拉开椅子落座,脊背挺直,没有多余动作,声音平稳无波澜,压迫感却层层裹住对方。
“十五年前汀州城郊福利院,长期存在孩童禁闭、虐待行为,你作为院长知情,收受江寻财物,刻意遮掩全部恶行,甚至配合他纵火销毁院内档案,这些证据,你要逐一核对,还是直接坦白?”
周桂兰立刻摇头,语速急促地辩解:“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年院里孩子多,难免有调皮受罚,哪谈得上虐待?江寻的事我完全不知情,那场大火也是意外,我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柏深指尖点在转账单据上,纸张发出轻响,“连续六年,每月固定一笔现金转入你的私人账户,数额不小,全部来自江寻,你说不知情。”
“那是他自愿补贴福利院伙食,我总不能不收。”周桂兰咬死说辞,目光躲闪,刻意避开桌上密室的照片,“他私下做什么我管不着,院里护工、孩子那么多,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
观察室里,林砚安隔着单向玻璃静静旁观,手边放着平板,实时记录对方微表情变化。他低声对着对讲设备开口,声音清晰传到柏深耳麦:“她回避密室、孩童刻字相关物证,核心软肋是火灾纵火一事,这件事一旦坐实,她包庇、毁灭证据两条罪名跑不掉,现在侥幸心理极强,不会主动松口,暂时不要抛出骸骨物证,先拿户籍迁移线索施压。”
柏深淡淡应声,顺着林砚安的提示转换讯问方向。
“江寻当年凭空注销户籍、完整办理异地迁出手续,普通群众自主办不到全套流程,需要辖区民政、户籍窗口双重签字审批,是谁帮你打通的关系?”
这话一出,周桂兰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无意识抠着裤子布料,嘴上依旧硬撑,却少了方才的底气。
二号、三号审讯室同步传来进展,两名从犯的讯问录音实时同步到观察室。
负责审讯护工的警员进展最快,护工年纪偏大,心理素质薄弱,短短半小时已经溃不成军,断断续续吐露实情。
“我不敢说……江寻拿工资要挟我,院长也叮嘱过,看见什么都烂在肚子里,一旦说出去全家都要受牵连,那些孩子被关进地下室,我夜里听见哭声,只能假装没听见……”
护工全盘交代,证实院长长期默许江寻单独带走孩童,禁闭体罚是常态,每年秋冬江寻戴黑手套进出宿舍,院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选择沉默。
户籍办事员则更在乎自己的公职身份,面对警员抛出的违规办理迁出记录,短短十几分钟便松了口,主动供出当年是周桂兰带着礼品登门,托他全程简化流程,帮江寻彻底抹除汀州本地痕迹。
两份口供同步送到一号审讯室,摆在周桂兰面前。
多方证词形成闭环,她再难抵赖,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原本挺直的肩背彻底垮下去,沉默许久,终于松了口。
“是我收了钱,是我默许他对孩子动手,那场火也是我找人放的。”周桂兰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麻木,“福利院口碑要是毁了,我饭碗保不住,江寻承诺给我一大笔钱,我就答应帮他掩盖,以为十五年过去,再也没人能翻旧账。”
柏深指尖轻叩桌面,追问关键信息:“江寻纵火后去往何处,这些年有没有和你联系过?”
“断了联系,只留过一个外地号码,我从来没拨打过。”周桂兰摇头,“他走之前说再也不会回汀州,所有痕迹全部销毁,不会拖累任何人。”
拿到核心口供,柏深起身走出审讯室,推开观察室的门。
林砚安正低头整理三方口供笔录,听见动静抬眼看来,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却依旧条理分明:“口供可以互相印证,现在只差江寻本人到案,完整证据链才算闭环。”
柏深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平板上整理好的嫌疑人侧写与线索汇总,后背伤口隐隐作痛,他不动声色微微侧身,轻声吩咐:“技术队立刻追查周桂兰口中留存的外地号码,溯源定位江寻现在的藏身地,同步发布协查通报。”
“我这边补充一条线索。”林砚安用笔圈出书信里反复出现的河流描述,“江寻偏爱临水居所,当年沿河巷私宅紧靠旧河,异地藏匿地点大概率同样临近水域,定位时可以优先筛查沿江、沿河城镇。”
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窗外夜色彻底沉落,警局大楼灯火通明,案件推进节奏紧凑,从找到密室、锁定嫌疑人,到抓捕包庇人员、拿下完整口供,短短一天之内层层突破。
彼此之间没有多余试探,也不再刻意隐瞒各自查到的线索,分工默契自然,之前冷战、猜忌带来的隔阂已经彻底消散,只剩共事的信赖与心照不宣的迁就。
柏深拿出手机,外勤队员发来沿河巷院落深度勘查的新物证照片,里面有一本上锁的硬壳日记本,锁芯老旧已经锈蚀,里面记录着江寻这些年的心理变化,还有大量未带走的孩童单人相片。
“这本日记带回物证室拆解,里面内容大概率能佐证他长期作案的心理动机。”柏深将手机递给林砚安查看,“等江寻抓捕归案,需要你全程跟进审讯,针对性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林砚安垂眸翻看照片,目光在相片上停留几秒,随即平静收回视线,轻轻点头:“没问题,等定位结果出来,随时可以安排外勤抓捕。”
话音未落,技术科警员快步冲进观察室,手里拿着打印出的定位报告,语气急促兴奋:“柏队,林教授,号码溯源完成!江寻现在定居邻市临江小镇,常年独居在江边一栋二层小楼,我们已经联系当地派出所布控,现在出发过去,刚好能连夜实施抓捕。”
时机刚好,无需拖延。
柏深立刻安排行动小组整装出发,简单交代队里留守人员妥善看管三名包庇人员,等待后续移送流程。
“我带队过去抓捕,你留在市局整理全部物证、口供,提前做好江寻的审讯预案。”柏深拿起外套穿上,顺手整理了一下领口,临走前顿了顿,看向林砚安,“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林砚安弯了弯唇角,浅淡笑意漫开,带着几分惯有的温和挑逗:“放心,不会漏掉任何线索,等你把人带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后背伤口别再磕碰。”
柏深耳尖微热,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开观察室,奔赴抓捕现场。
办公室只剩下林砚安一人,桌上堆满十五年前福利院遗留的信件、照片、拓印稿,白纸黑字写满孩童当年的恐惧。他安静坐在桌前,一点点梳理全部卷宗,规划后续审讯步骤,将江寻所有心理弱点、行为习惯逐条标注清楚。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警笛声渐远,奔赴邻市的抓捕车辆一路疾驰。
十五年藏匿的恶魔即将落网,积压多年的旧罪很快就能彻底清算,可埋藏在卷宗背后、无人知晓的伤痛,还远远没到摊开的时候。
前路抓捕、突审、深挖幕后,层层高能剧情接踵而至,真相的轮廓愈发清晰,横在两人之间的那层无形隔阂,依旧安静蛰伏,等待往后慢慢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