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愿抬头看 陈越屈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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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尧你们先走，我有些话要说。”宋建民才出去，宋禹已经摸出手机继续打游戏了，宋爷爷面色肃穆地开口。
宋尧心知自己不便在场，“我和陈越自己回去，叫忠叔接你们。”
陈越有些担心地看着宋爷爷，宋爷爷冲她摆了摆手，“我不生气。”
尤丹也赶紧向庄云丽告辞。
尤丹打车走了。
两人并行在路上，八月炎夏，入夜也一样闷热。
宋尧带着陈越去一家清吧坐下。八点左右零星几人，驻唱的民谣歌手依然是“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进了包厢，宋尧给陈越点了一杯热红糖姜茶，自己来一杯金菲士。
“你提前和爷爷奶奶说过了吗？”红糖姜茶下肚，暖入肺腑。
宋尧点头，今天上午他去向爷爷奶奶说明情况，他与姜越在一起了，今天晚上的鸿门宴不会很太平。
爷爷奶奶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惊讶，他们甚至没有追问他俩怎么在一起的，只是告诉他，要珍惜。
尤丹更是洒脱，高冉提桶跑路后，她在酒吧遇到了一个很合她胃口的男人。
宋尧这种非人类还是离她远一点吧，免得把精英病毒传染给她。
“唉，那个宋禹，爷爷上次就被他气了一回。”
宋尧挑眉，“上次？”
宋尧没有回国的这段时间里，陈越对宋家的情况比他还了解。“就是把爷爷气中风那次。”
那天晚上出成绩，宋爷爷和宋奶奶无论如何要守着她查成绩，老张直接跪下了。
“小少爷离家出走刚刚找回来，老板正在赶回家的路上，请你们二老一定要过去看看。”
陈越劝二老，“我要十二点以后才能查，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们还是去吧。”
自己亲儿子什么性格，宋奶奶还能不知道，她也有些担心。
到了他家，就听见庄云丽在训斥宋禹，“不让你玩手机你会死是吗？之前请病假偷偷跑去同学家打游戏，我都替你瞒着了。看看宋尧，你要这么不成器，这个家将来还有我们……”
看见两位老人，掩口不再继续。
果然，宋建民回家，对着站在茶几旁的宋禹一脚踹了过去，宋禹摔在茶几上，撞碎玻璃壶，手上被划伤。然后宋建民抄起木制茶盘，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打。三个人怎么劝都劝不住。
等打累了，宋建民说了庄云丽一通，径直上楼休息。
宋奶奶心疼坏了，家庭医师拿来药箱，她守在旁边打灯让医生挑玻璃碴子。
宋建民一走，庄云丽也卸了笑容，埋怨宋禹把事情闹大，连带她也挨骂。
这是什么话？宋奶奶心下不悦，正欲斥责庄云丽，却听见宋禹用极脏的字眼辱骂自己的母亲。
宋爷爷撑着拐杖站起来，厉声质问宋禹说什么，宋禹一点不怕，捂着刚刚包好的手大声重复了一遍。
宋爷爷被气得血脉逆流，起身挥舞拐杖想给宋禹一下，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后面就算老张从院门磕到大门口，宋奶奶也不再管他们一家三口的事了。
宋尧心里五味杂陈，今年六月，宋禹加了他的微信，给他发了个红包，祝他生日快乐。
他没有收，红包过期后宋禹又重新发了一个，还附上一个搞怪的表情包。
他与宋禹之间的关系，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更谈不上。
“宋建民倒是一直是这个德性，原来我妈在的时候，他只负责一件事，就是查看我的考试成绩。”
陈越有些不解，“是因为他工作太忙吗？”
“他有空和女秘书睡觉，没空管我。”
陈越也听说了往事，“庄云丽是他的秘书？”
“半年的秘书，三年的情妇。”说起来宋尧有些好笑，“那时候他管我的成绩管得极严，只要没考到第一名，罚跪半个小时起步。”
“结果后来年纪大了慈父心肠，宋禹三年级数学就考不及格，他的惩罚是不给买游戏机。”
“惯子如杀子。”陈越摇摇头，该培养的时候不上心，等到十二三岁青春期又开始喊打喊杀。
“姚老师一定是个好妈妈，所以你才这么优秀。”
聊到母亲，宋尧从香气柔和的酒意里品出苦涩。“这两天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她。”
“好。你这周日就走了吗？”
“我申请了一周的远程办公，周日得走。”三年过去，面前的人还是一说起别离，就像雨天偶然淋湿、在檐脚下舔舐毛发的小猫咪。
楼下的热曲轮了一遍，突然换了一个女歌手，清清淡淡地唱起一首《走马》。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你就在对岸等我勇敢，你还是我的，我的，我的……”
楼上的情侣依偎着，聊起并不算遥远的未来。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已经留好后手了。你别操这些心，你的房租学费加起来，丢进我在做的项目里都只能打个水漂。”
额头杵在宋尧的下巴上，一天的奔波过去，冒出小胡茬，扎扎的，陈越忍不住摸了摸。“尤叔叔为什么那么支持你？”
捏住作乱的手，宋尧对等制裁，捏了捏巴掌大的小脸，身上长肉了，脸上还是这么清瘦，“因为要做我的天使投资人。”
“什么意思？”
“比起我爸这个存量股，他更看好我这支潜力股。”
宋尧嘴上解释，眼神和心思已经神摇意夺。
年轻时的恋爱总是意动难收。双管齐下，等到宋尧的手掌周游一番后，陈越又伏倒在他身上了，“我好像在学游泳，练憋气。”
宋尧被逗笑了，陈越听见他心脏的跃动和声带的振动，这样交缠着紧密相融。
只是……
“啧，你能不能别这样随时随地的……”
陈越从他身上弹开。
“现在没有外套，等会儿怎么办？”
“你帮我……”
“不许讲那些流氓话！”多年看言情剧的经验使陈越想入非非。
宋尧乐得不行，“你帮我去点杯冰的。”
接到奶奶的电话时，两人已经坐上了出租车。“还没呢，我们去吃宵夜了。尤丹走了吗？那叫阿姨把主卧好好打扫一下，陈越搬回去。”
回到家中，宋爷爷的脸色看着还好，甚至比以往轻快了不少。
一家四口在客厅里聊天。
“我们刚回来，小丹就收拾好东西走了。是不是怕小越误会，有意避嫌啊？”尤丹到底是客，还是故交的客，宋奶奶怕今天晚上闹这么一出，让她不舒服。
“她确实是找到住的地方了。”宋尧解释，至于是谁的房子，反正她有地方住就行。
“宋尧明天你有事没有？”宋爷爷开口。
宋尧愣了下，看向陈越，陈越说，“那我们后天再去。”
“去哪里？”
宋尧挠了挠头，“去看看我妈。”
“唔！”宋爷爷点头，“是该先去看你妈。等后天，你和我回一趟平溪。”
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地名，陈越一时怔忪。
宋爷爷这些年里过年都不回去，只让宋老板去堂祭，自己只有中元节时回去半天主持祭礼。
宋奶奶则对她说，“小越和我一起去宝山寺，有些要紧的事要交代给你。”
陈越和宋尧对视一眼，两位老人看起来已经商议好了，各有安排。
等陈越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果然见自己的床上大咧咧地躺着一个人。
“哪里来的小贼，我要报警抓贼了。”陈越嘟囔。
宋尧伸手一把把床边人拽住，拉到自己身前坐下。
“我说真的，赶紧回你的房间睡去。”在家里腻歪，陈越总有点不好意思。
宋尧抓着陈越的手抚在自己脸上，“我待不了几天，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湿漉漉的眼，侧仰的头，活像村里讨火腿肠吃的小狗。
说起这个事，“你等等啊。”
陈越起身打开书柜，找到一个黑丝绒的小盒子。“你的生日礼物。”
今年六月十九，陈越只给他发了句生日祝福，以往还给他发个红包。
宋尧倒不在意红包，毕竟他给姜越的生日红包是百倍计的。他难受的是那句祝福。
往年都是精心写出的一段文字，今年就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和一个蛋糕的表情包。
他在心里无数次确认，他接受不了和陈越之间，就这样了的结果。
“本来想六月的时候寄给你的，但是你说八月要回国，运费太贵了，我就想等你回来送给你。”
盒子到了宋尧的手上，反而送礼人心底涌起小小的雀跃和期待。
宋尧坐起身来，打开一看，是红绳上挂着的金色小虎头挂坠。
陈越坐在床边，“这个红绳，是我特地去庙里求的。挂坠是我用自己的奖学金买的，足金的只能买很小一个。”
“今年三月的时候，听说你们学校有个留学生出事，我和爷爷奶奶都吓疯了。”宋尧本科就读和研究生已经递延录取的学校所在地——F城治安不是很好，虽然宋尧去年毕业后暂时去W城尤叔叔那里上班，但等攒满两年工作经验，还是要回校念MBA。
“爷爷奶奶腿脚不好，我去宝山寺为你求了一条辟邪驱祟的红绳，还买了这个虎头坠子，请大师验明开光。”
“下面还有。”陈越示意宋尧打开盒子底下的夹层。
宋尧拿出来对着台灯一看，是一个小小的五色香包，缀着五色长命缕。“香包是奶奶亲手缝的，但穗子是我编的。”
“这个不好挂身上，你就放在包里或者西装内袋，求一个五福安康。”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小台灯，暖黄色灯光浅浅晕开，晕在披散着的发丝上，晕在低垂的眉眼里。
宋尧的心被融化了。
他往前挪了挪，“你给我戴上，好不好？”
陈越屈膝，一只腿跪在床上，将锁扣解开为宋尧戴上。
链子长度正好，吊坠卡在宋尧的锁骨正中，红绳金坠简约利落。小麦色肌肤上多了一抹亮色，与宋尧圆圆的眼相得益彰，使素向明朗朝气的他，多一分精致秀气。
宋尧就着这个姿势，伸手揽住一把细腰，将头埋进陈越怀里。
“我住的区域治安很好，我也会当心的，你放心。”
陈越揉了揉毛茸茸的发，宋尧的头发吹了个半干，轻轻一揉，成了只炸毛小狗。
“咦，你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热。一会儿就干了。”
陈越摇头，“不吹干睡觉，将来容易头疼。”
拉着宋尧进了浴室。
宋尧的个头高她一整个头，此时却半蹲着垂下头来，任陈越揉搓。
吹干头发，陈越伸手拨了拨，宋尧一双明亮的眼化成两汪春水，热切地映出她的倒影。
陈越爱极了他这个模样，像小女孩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洋娃娃，又爱又怜，爱不释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宋尧只是装乖博她心软，等到小猫咪自己往上凑，就露出利爪獠牙，将她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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