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真是毫无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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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文的剑先动了。
晨星的火焰在剑脊上涌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压到了洛尔面前，剑尖斜挑，直指洛尔右肩。
洛尔只微微侧身避让，动作轻淡得近乎漫不经心，不过将肩膀向后挪了半寸，便轻易躲开这一击。
加文立刻换招，剑势从斜挑转为横削，直取腰侧，这次洛尔连侧身都省了，他只是抬了一下右手，用掌心挡住了剑脊。
晨星的火焰舔上他的掌心，烧了一瞬，火光便骤然熄灭。
洛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皮肤上连半分焦痕都不曾留下。
“就这种程度？”
加文没有说话，退了半步，重新拉出距离。
林一自侧面甩手掷出小刀，刀刃反复打磨，亮得刺目发白。小刀贴着地面飞掠，目标锁定洛尔脚踝，洛尔头都没低，抬脚踩住了刀刃。
“两个人打一个，”他说，“还是这种水平。”
“可恶！”
加文再次全力扑上，剑锋自右上狠狠斜劈，拖曳出一道完整灼热火弧，洛尔侧身避开，火弧擦过他的衣袖，布料瞬间被灼出一道焦黑痕迹。
加文的眼睛亮了一下。
洛尔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加文的方向轻轻一推。
无形巨力轰然撞来，加文像是被狂奔的马车正面砸中，整个人向后凌空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大殿石柱，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城堡里回荡。
晨星脱手，在石地上弹跃两下，滑落到林一的脚边。
加文顺着柱面缓缓滑坠，单膝跪倒在地。一道血线自嘴角渗出，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膝盖刚微微伸直，又无力弯下。
“加文！” 林一急忙喊道。
洛尔的目光从倒地的骑士身上移开，看向林一，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失望。
“这就是勇者？比我想的还弱。”他低声喃喃道：“果然那时候让你活下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洛尔缓步走向林一，掌心浮现刺目的白光。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林一胸口猛地传来一阵穿透般的剧痛，他低头看去，胸口没有任何伤口，可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HP 急剧下降。】
双腿脱力，他直直跪倒在地。
“林一！” 加文撑着伤痛从石柱旁爬起，拖着伤腿踉跄狂奔，一瘸一拐冲到林一身前，伸手将他从地面拽起。
“走！” 加文的声音紧绷，像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你先走，我来挡住他。”
洛尔没有追击，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加文拖拽着林一朝大殿门口撤退。 “你挡不住我的。”
话音未落，洛尔再度抬手，力量直逼林一。
千钧一发之际，加文猛地横身在林一前方，轰然一击落在他身上。加文又被击飞，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加文！” 林一嘶吼出声。
洛尔眼底漫上一层悲悯。
“很痛吧。我给你一个痛快的解脱。”
洛尔抬手，朝着加文的方向虚点。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攥紧加文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双脚悬空，喉咙被死死扼住，空气无法涌入肺腑。他徒劳蹬动双腿，却什么也碰不到，视线渐渐模糊，耳中只剩下血液奔涌的嗡鸣。
“加文！！”
林一挣扎着想站起身阻拦，却发觉膝盖被一股力量死死拖拽。他低头才看清脚下的地面竟是活的暗影凝成。
整座魔王城堡，本身就是暗影构筑而成。
再这样下去，加文会死。
鲜血不断从加文身上渗出，生命力飞速流逝。洛尔掌心白光凝聚，朝着悬在空中的加文径直射去。
“不要！” 林一大声嘶吼。
就在白光即将命中的刹那，攻势骤然被拦了下来。
洛尔眉梢微蹙，带着一丝疑惑：“什么人？”
“是我！”
林一举起晨光之器，挺身站在洛尔面前。晨光骤然爆发，耀眼的白光铺天盖地炸开，洛尔下意识抬手遮挡双眼。 “圣光？”
加文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望向林一，视线里，林一身侧悬浮着那一块系统面板。
“星轨实体化？” 加文低声喃喃。
林一错愕回头：“你能看见？”
加文轻轻点头，眯着眼费力辨认：“看得见，不过上面的文字看不清。”
他带着几分虚弱感慨，“你的星轨长的太奇怪，难怪你脑子有病……不是，想法不太普通，这就是圣光的星轨？虽然的确挺亮的。”
洛尔的声音裹着淡淡的嘲讽响起：“居然能把星轨实体化，确实厉害。”
洛尔立刻出手，“但也仅此而已。”
攻势扑面而来，却被白光屏障稳稳拦下。
林一面前的系统界面向外延展，化作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白色弹窗，如同墙壁一般横亘在两人之间。洛尔所有的攻击，全部打在这块屏幕之上，无法穿透。
【系统提示：触发弹窗警告！】
林一稍稍松了口气。
“这才是游戏该有的打开方式，哪有把所有压力丢给玩家硬扛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加文，“还活着吗？”
“别这么早就咒我死。” 加文扯出一抹笑，“我还要成为世界第一骑士。”
洛尔持续发动攻击，每一次冲击，都被白色弹窗牢牢阻隔，无法触及林一和加文。
几次进攻失败后，洛尔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笑：“躲在屏障里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他看向屏障后方的加文。
“那边的骑士，你不想知道勇者的行为为什么这么奇怪吗？”
加文皱起眉头。
洛尔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因为他一直以为，你是虚假的人，不止是你，他甚至认为，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加文脑海闪过过往林一种种反常举动，心底虽然不愿意相信，可洛尔的话，偏偏对上了那些疑惑。
洛尔重新望向林一，声音清晰地穿透白光屏障，一字一句道：“这里从来不是什么游戏世界，这是真实的世界，你伤害的人是真实的被你伤害，你杀的人也不会复活，就连你也是如此，你会真的死在这里。”
“这样还觉得当勇者很开心吗？”
林一垂着头，面部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加文满心担忧地望着他，洛尔脸上的笑意慢慢放大。
片刻，林一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坚定，“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洛尔猛地一怔，满是错愕：“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可能？”
“不是从一开始知道的。”林一摇摇头，“这么真实的世界，我怎么可能一直当作游戏，但是我也想过逃避。”
林一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如果不是玩家就不能随心所欲了吗？如果不是玩家就得不到自由和开心了吗？”
“你是这样想的，对吗？洛尔。”林一看向洛尔，洛尔神色凝重。
林一笑了：“我也是。”
洛尔满眼困惑：“那为什么？”
“但是，不是这样的，洛尔。”林一缓缓摇头，“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即便不是玩家我们也可以体验世界，我的朋友也不是因为我是玩家所以才跟我一起走的。”
“加文是为了成为世界第一骑士才跟我走的。”林一说。
洛尔洛尔微微顿住。
“伊芙琳是为了做出心火药剂，阿尔伯特是为了证明自己，希尔维亚是为了质问。”
林一往前走：“这些是他们本来就有的想法，不是因为我。”
洛尔看着他，嘴角抿着。
“那又如何？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一抬起手，掌心里亮起一团白光，系统面板越来越亮，“我的朋友不是依靠我才站起来的。他们本来就是站着的，我只是凑巧走在了他们旁边。”
“而这样的他们又支撑起了我。”
“也许我们很像。”林一看向洛尔，“但是，你输了。”
林一大声喊：“就是现在！”
加文抓住时机，自后方突袭，晨星长剑裹挟熊熊火焰直刺洛尔，洛尔立刻准备回身反击。
林一：“系统！”
系统界面弹出转圈加载图标。
【系统提示：暂停加载……请稍后】
洛尔的反应变慢，在林一看来像是动作像掉帧了。
加文抓住这个迟钝，一剑砍了上去。
洛尔被砍了正着，整座城堡内的暗影发出低沉咆哮，躁动翻涌，墙体震颤，古堡摇摇欲坠。
林一眼神一凛，就在加文准备补上致命一剑的瞬间，林一抬手拦住了他。
林一向洛尔伸出手，虚虚一抓，包裹在洛尔身外那层防御圣光轰然碎裂。
洛尔的右手之上，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芒。
加文立刻戒备：“还有后手？”
一道道圣光顺着洛尔手臂向上蔓延，与林一身外的白光产生强烈共鸣，化作光索将洛尔牢牢束缚。
【系统提示：圣光牢笼已使用。】
随光芒褪去，一只普通的木桶箍哐当一声落在石地上。
林一弯腰捡起桶箍：“你居然还一直带着它？”
洛尔低声苦笑：“被你摆了一道。”
林一晃了晃手中的桶箍：“我之前的预感果然不是错觉。”
洛尔神色平静，毫无求生欲，“输了便是输了，杀了我。”
林一伸手按住一旁跃跃欲试的加文，绕着洛尔缓步走动，目光扫过地面蠢蠢欲动的暗影。
“你害怕自身的圣光无法压制暗影，所以才一直随身带着有我圣光的桶箍，是吗？”
洛尔垂落眼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带着它，只是想留存你第一次败给我的印记。”
“是吗？” 林一忽然开口，“现在，你还能压制得住吗？”
加文满心茫然，出声询问：“压制什么？”
洛尔依旧重复，语气平淡漠然：“杀了我。”
那语气里没有挣扎，一心求死。
林一伸手，轻轻拽住洛尔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你给我负点责任，你要是死了这些暗影怎么办？这些暗影不就是你自己控制的，现在想死的到底是哪个你？从一开始想要控制暗影的你？还是被暗影影响反过来被控制的你？”
加文大为震惊，仿佛听见惊天秘闻，“什么？谁控制暗影？？？洛尔吗？他不是魔王吗？”
“这个蠢货。” 林一抬手指向地面涌动的暗影，向加文解释，“这座城堡，甚至这座城镇全部都是暗影，对不对？”
洛尔勾起一抹挑衅的笑：“被你发现了，没错，你再不动手，暗影就先动手了”
加文警惕的举起晨星。
林一摇摇头。
“刚才你被加文打伤的时候，这个城堡的暗影躁动了，但是没有冲上来，恐怕是你在一边控制，更何况从我到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遇到多少暗影，这一切不都是你在控制。”
林一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连求救都不会吗？”
洛尔低下头，一言不发。
林一情绪涌上几分暴躁：“你真是好差劲。”
洛尔沉默了几息，抬眼看向林一：“你打算让我活下来？”
“没错。”
“你这可是违背世界的举动，放了魔王可是跟世界为敌。”
“那是我的事情。”林一平复心情：“你也不用激怒我，杀了你才会让世界陷入麻烦，既然做了就给我好好负责到底，我才不管你一开始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但是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要做就给我做的彻底！”
“你才是最差劲了。”
“闭嘴！”林一松开手：“如果某一天你撑不住了，我再来杀你。”
“但在此之前——”
林一伸出手。
“你得活着。”
洛尔垂眸看向那只手，掌心透出温暖的白光，他静静凝望许久，才缓缓抬手，与林一的手相握。
“真是毫无威慑力的威胁。”洛尔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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