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珍贵》初如梦

7、第 7 章 警局里，带

　　警局里，带着实习标志的警员拿着笔录本，神情严肃地看着对面的男孩。那人瘦小的身躯坐在椅子上只占一半的位置，原本白净的脸蛋被被尘土弄得灰扑扑的。

　　实习警员吞了口口水，对阿南说：“别紧张。”

　　阿南歪头看着实习警员脸上豆大的汗水，觉得这句话“别紧张”更应该是对对方说才对。

　　“你……”实习警员的话被打断，一位年纪约有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小刘，放人。”他语气平淡，但有着不可拒绝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阿南跟在男人身后，一出门，就被陆礼抱了个满怀。

　　陆礼将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还是不太放心，又将人从下到上看了一遍。

　　“没事吧？”他眼底充满了担忧。

　　阿南摇摇头，陆礼这才放心地松开他。

　　“谢谢林局，麻烦您了。”陆礼向阿南身旁的男人微微鞠躬。

　　“欸，哪里的话，好歹我也是你叔叔。”林局摆了摆手。

　　实习警员和林局一起目送两人离开后，不甘心地凑到林局身旁，问：“局长……”

　　他的话又被打断了，林局看了他一眼，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想问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滚回去工作。”

　　实习警员的目光还停留在警局门口，一大一小的两人一同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那车的牌子他认识，掐指头一算，他只要不吃不喝地工作三十年就能买下。

　　实习警员感觉自己心在滴血，看着手里的笔录本，内心嘶吼道：“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某位有钱人一上车，身份瞬间从可恶的富二代变成了保姆，他从扶手箱里拿出湿巾，一只手扶着阿南的脑袋让他面相自己，另一只手轻柔地擦拭着。

　　尘土被湿巾带走，藏在底下白嫩的肌肤一点点呈现出来。

　　陆礼双手托着阿南干净的小脸，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又抬起阿南纤细的手臂和小腿，把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就差把衣服也掀开检查了。

　　“跟谁学的打架？”

　　“J。”

　　“J是谁？”

　　“J就是J。”阿南蹙眉，推开陆礼的手。

　　陆礼坐回原位，又问：“他为什么要教你打架。”

　　听到这话，阿南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扭过身，只给陆礼留下一个后脑勺。

　　“巷子里那群人是怎么回事？”陆礼戳了戳眼前圆润的脑袋。

　　“那个红头发的人说要跟阿南交朋友，但是阿南不想跟他交朋友。”阿南转回身，嘴巴瘪着，眼眶变得湿润。

　　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陆礼捕捉到阿南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一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漫上心头。

　　眼前人温顺的模样，让他产生想要将人拥入怀中安抚的念头，但担心自己突如其来的行为会把人吓到，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陆礼收回手，俯下身慢慢靠近，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齐平。

　　“你做得很好，不想跟他交朋友就拒绝他，但是这种事情要和家里人说，好吗？”

　　阿南眨巴了两下杏眼，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哽咽地回了一句：“好”。

　　当得知阿南原本的计划是要去吃午饭时，陆礼看了眼手表，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再抬眼，视线在无意间扫过阿南裸露在外的手臂，他太瘦了，连手腕上的腕骨都凸出来了。甚至两条手臂加起来都没有陆礼的一条手臂粗。

　　陆礼想起上次在阿南家吃的外卖，沉默了片刻。

　　午饭在哪吃都是吃，还不如把人带回家让姜姨做顿有营养的给小孩补补。

　　他这样想，于是就这样做了，大手一挥让司机开车，自己琢磨着等会要给人准备什么好吃的。

　　而一旁的当事人对陆礼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阿南又眨巴了两下眼睛，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对面的人。

　　“怎么了？”

　　“谢谢你。”

　　听到这话，陆礼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笑着去揉阿南的头发。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谢谢你，阿南。”

　　车里的隔横版被升起，车里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阿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礼。

　　许久，一声微弱的“不客气”顺着客气传到陆礼耳里。

　　窗外，人群、车辆和高楼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仿若在放映着一部五倍速的电影。

　　人群的喧闹和汽车的轰鸣逐渐消失，他们即将抵达陆氏庄园。

　　车辆缓缓停下，姜姨和莫管家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姜姨看见陆礼身后的阿南时，有些疑惑道：“少爷，这位是？”

　　“他叫阿南，”陆礼侧身，将藏在自己身后的小人儿牵了出来，“来，阿南，跟姜姨和莫叔打个招呼。”

　　“姜姨好，莫叔好。”阿南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边说还边往陆礼身后缩。

　　向来喜欢孩子的姜姨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她慢慢靠近，用那双皮肤有些皱巴，手心带着茧子手虚虚地握住阿南的手腕，用哄自己孩子般语气对阿南说：“小南，来尝尝姜姨的手艺吧。”

　　“谢……谢谢姜姨。”阿南依旧低着头，手腕处的温热让他表情有些不自然，整个人局促又紧绷。

　　陆礼半搂着人，磨蹭了半天，终于把人带到餐桌前了。

　　餐桌上的菜式和陆礼上次做的差不多，几道家常菜和一锅鸡腿。

　　阿南一坐下就开始埋头苦吃，反观一旁的陆礼没怎么吃，反倒是一直在给阿南夹菜。

　　饭后，陆礼带着阿南在庄园里闲逛，刚带着人来到花园，助理就急匆匆地过来，不知低声在陆礼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陆礼脸色微微动容，仓促地留下一句“抱歉，我有点事先失陪一下”。

　　阿南坐在喷泉旁的秋千上，目送两人离开。

　　他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四周。这里的花草修剪得整齐，就连小树的枝桠也被精心修剪过，不难看出这位园丁对这份工作有多上心。

　　阿南找个块阴凉地盘腿坐下，他低头盘弄着手中的绿叶，大脑放空。

　　良久，也许是感到无聊，又或者是倦意涌上心头，他向后倒去，这个人像一只离水的鱼儿一样躺在草地上。

　　微风徐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潵在阿南的身上形成一个个小光斑。

　　在暖意与安静的氛围地环绕下，他迷迷糊糊地合上双眼。

　　朦胧间，阿南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他睁开眼，胸口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压住。

　　“唔……泰、泰格你怎么变小了！？”他惊喜地坐了起来。

　　胸口处的那团毛茸茸随着他的起身滑落到腹部。

　　“喵。”毛茸茸伸展开四肢，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趴在阿南舔毛。

　　“你是……小猫？”阿南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毛茸茸的爪子。

　　“喵。”小猫舔了一下阿南的手，随后又继续给自己整理毛发。

　　第一次见这么奇特的猫，阿南好奇地睁着两只大眼睛盯着它，而猫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人，舔毛的同时还要抽会空看一眼阿南。

　　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阳光落在眼底，棕色的瞳孔褪成了金色。

　　风吹动树叶和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场盛夏的交响曲。

　　阿南抱着猫，垂着眼看它在自己怀中毫无防备地睡去，他用自己的脸去蹭小猫同样柔软的猫爪。

　　被吵醒的小猫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喵”了一声，继续享受这宁静的时刻。

　　阿南眼底有说不清的情绪，他抱着猫躺在地上，脑海里不断翻涌出儿时的那些情景。

　　大雨滂沱的街道，垃圾桶里发散出来的臭味，刺骨的寒风，以及……窥看圣诞夜家家户户一起聚餐的夜晚。

　　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顺着痕迹滑到耳畔，最后没入草地里。

　　不知流了多久的泪，疲惫的眼睛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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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小朋友？”有人推了一下阿南的手臂。

　　“喵！”阿南怀里一空，他猛然睁开双眼，只见刚刚还窝在他怀里的小猫一头扎进眼前男人的怀里。

　　“你是谁？把小猫还给我！”阿南呲着牙去瞪男人。

　　“我是谁？”男人一顿，随后大笑，他含着笑对阿南说：“我当然是小猫的主人啊！”

　　他坐到阿南旁边的空地上，将小猫举起，问阿南：“喜欢吗？可以再给你抱一会。”

　　阿南接过小猫，爱惜地抚摸着亲人的猫咪。

　　“我是陆礼的朋友，我叫刘忻，你是陆礼的表弟吗？”刘忻一只手撑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人。

　　阿南摇摇头：“我叫阿南。”

　　“你不是本国人吧，我猜你应该是亚洲人。”刘忻突然凑近。

　　“我……我不知道。”

　　刘忻还想说什么，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干嘛呢？别靠他这么近。”

　　陆礼推开刘忻，硬生生在两人中间挤出一个自己的位置。

　　“你小子，干嘛去了，我找你找半天。”刘忻脾气很好，就算被人推开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还能有什么事，那件事呗。”

　　“又有人冒名认领？”

　　“不然呢？”陆礼无力道。

　　刘忻笑得更欢了：“我说你啊，这种事让助理帮你解决就好了，为什么非要亲自去呢？”

　　“懒得理你。”陆礼再次推开刘忻，侧身去看阿南。

　　身旁的人儿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活像一只刚成精的小精灵。

　　“对了，你从哪拐来的小孩，长得真漂亮，像我姐柜子里那些娃娃似的。”刘忻伸手想要捏阿南脸上的软肉，却被陆礼瞪了一眼。

　　“你来我家有什么事？”

　　“没事啊，给你看看我新养的猫。”刘忻用下巴指向阿南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陆礼这才注意到一只长得像老虎一样的幼猫正惬意地躺在阿南的怀中。他抓着猫的后脖颈将它拎起，再丢到刘忻怀里，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行了，带着你的猫回家去，我还有客人要照顾。”

　　“嘁，见色忘友的家伙。”刘忻不屑地扭过头，他看向阿南，一只手将怀中猫的爪子举起：“来，蜜蜜跟这个小哥哥说再见。”

　　小猫配合地叫了两声，刘忻稀罕地狂它两口，夸奖道：“哎呀，我们家蜜蜜也太聪明了。”

　　阿南也举起手，向一人一猫挥了挥手，轻声道：“再见。”

　　他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刘忻刚离开，符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有些焦急地询问阿南在哪，阿南如实回答，对面的人顿了顿，要求阿南立马回家。

　　阿南看向陆礼，那人也在看着他。他张口，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对他说：“走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