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标记》金木子鱼

38、第 38 章 赌对了

　　赌对了，或许不应该说是赌对了，尹迟是一定会来的，黛漪的计划里面尹迟永远是那个不会变化的因素。

　　玖瑰偏过头，眼神多加了一些看不清的变化，不是嫉妒也不是憎恶，更像是一种奇怪的羡慕。

　　“哥哥！”跟他们第一次初遇一样，尹迟也推开了这扇门，只不过这次没有铃铛的声音。他急切的样子，跟五岁的孩童没有区分，“你还好吗？”

　　“谁让他来的。”黛漪还没说什么，玖瑰先开口了，这话很不霸道，有时候还以为尹迟才是那个闯入他们人生的第三人。

　　玖瑰也没有调笑的心思，只是很平淡的说:“现在出去，我跟黛漪说话，没你的份。”

　　在玖瑰眼里，尹迟何必自取其辱。

　　尹迟跑得太匆忙，脖子上都带了点细密的汗珠，毕竟是冬天，尹迟又有点紧张，嗓子总感觉堵着一片刀片划拉着。

　　玖瑰对尹迟一直没有任何优待——无趣，卖惨，长得也是毫无特色，曾经他也在晚宴见过尹家人，当时这个小子才十五六岁，在外头畏畏缩缩的样子好不可怜。

　　现在居然变成了最大的障碍。

　　完全疯了，或许九年前亲手把他俩分开的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就已经疯了。

　　他今年三十，还要陪这么个小孩抢东西，实在是难看。

　　还是个这么丑的孩子。

　　黛漪早知道玖瑰会这么说，不这么说反而不是玖瑰的风格，他示意让尹迟在旁边等着，就站在他旁边。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一天，有些话本可以体面消失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人生里面，是你非要撕扯出来。”黛漪说这话的同时，能看到玖瑰不自觉的憋了气。

　　这是被说中又不肯承认的表现。

　　“如果你总觉得执念是爱，那请你自便，但我这次很明确跟你说，不是在你们两个人之间，我选择了尹迟。”

　　“从头到尾，你就没有在选择里面。”

　　黛漪说完这话转身想走，尹迟看到了玖瑰的反应，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波动，那双漂亮到让人失神的眼睛，也会流露像孩童那样无助的眼神，他所有的杀气，所有的筹码，在此刻都毫无意义。

　　你有一百斤的秤砣为筹码，砸向他的时候心里连一刀划痕都没有留下。

　　“我要的一直都是他，是尹迟，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还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在私密的空间说这些事无异于调情，在真正的公开场合暴露这些东西又违背了他们曾经至少作为“朋友”的交情。

　　就停留在这个程度就够了。

　　玖瑰少见的失语，这些话太轻，像细细的绳子，关键时候可以把他勒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话又太重，把他的一切都压碎了。

　　他的辫子还是跟十年前一样，小小的，落在脖子后面，尹迟什么都没说，只是顺势把黛漪身上的饺子包拿下来，这个动作让玖瑰想追着黛漪质问的心困顿住了。

　　尹迟如果有一天不好看了呢，那副无趣的皮囊变得更丑陋了呢？如果有一天他没钱了，见异思迁了呢。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你就要认清楚。我也可以很肯定的说，就算放在竞争上，你也不可能胜过尹迟，这就是我的态度。”

　　尹迟再逃避，他也还有十分的勇气在这段关系里面，而玖瑰的内心胆小惯了，连这点勇气都要拿出来嘲讽。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不体面的拉扯纠缠，玖瑰就这样留在原地，过了一阵子，他才堪堪从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横滨的会展，我要参加。”

　　上海现在风景正俏丽，黛漪提议说可以留两天逛逛，每次停留在这里都匆忙，就跟他们是四处搬家的流浪汉一样。

　　“哥哥，那就吃葱油拌面吧。”

　　黛漪笑了笑:“是不是三十多块钱还是五十多块钱的那家？”

　　晚上的外滩风吹的正惬意，没有冬天刮刀子的错觉，圣诞节的氛围消退了一些，黛漪喝着姜茶，是烫的。

　　尹迟接过剩下的姜茶慢慢喝，黛漪突然想问尹迟很多问题，真奇怪，他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么期待对方有反应的人了？

　　黛漪的话夹杂在外滩的晚风里，说:“今天哥哥是不是很可怕？”

　　尹迟一饮而尽，说:“可怕什么？”

　　“可怕我太过无情不给情面？或许可怕我太过留下情面？”

　　尹迟吻了黛漪的脸颊，湿润的感觉让黛漪瞬间放松，心情好了很多，这样的讨好，黛漪从始至终都很受用。

　　尹迟说:“不可怕，我也知道是哥哥让水水姐约我来的。”

　　黛漪诧异，他不认为张水水会说出来，那就只能是眼前这小子自己猜出来的:“你很聪明，那你有没有听懂我的投名状？”

　　黛漪说:“我只会爱你，你要是不爱我，明天就去黑贴上面写你抛弃我的事情。”

　　当然是玩笑话，尹迟嘴角上扬:“那我真的没工作了，就让哥哥养我好了。”

　　没想到黛漪认真的点头，他当然可以做到这个份上。

　　还有太多太多话想说，黛漪想，尹迟也是。

　　最后的最后，尹迟只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段时间开春，尹迟和制作人发了声明结束病休状态，工作虽说没见得轻松多少，好在尹迟也慢慢恢复了工作的状态。

　　说白了，这个人的私心就是一直被选择，一直重复说几百次爱都不够。

　　这种感觉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融合感，是一种微妙的欺负人的感觉，是的，他私心里面是想要欺负黛漪的，明知道眼前这个人大概率会选择缄默，他就想要第三份答卷。

　　爱你这些话谁都可以说，谁都能说出口。尹迟要的不是单纯的第一份爱，是一切的爱，无论是温馨的，痛苦的，开心的。

　　像猜拳游戏一样，出了不同的手势，第一反应是微妙的暧昧，这么私人的空间，玩着孩子般的游戏。

　　“辞职？”黛漪在第二年的夏天提交了辞职信，公司人事一开始还以为写错了，黛漪把手写信递过去，坚定的表示就是要辞职。

　　已经工龄十一年，也要离职吗？

　　前脚黛漪刚离职，尹迟也交了离职手续，今年注定不是什么轻松的年份，两个人都走了。不过人事也有预料，只是有些郁闷，一下子要处理两个人事变动。

　　热搜上挂着玖瑰的名字，是新拍的杂志刊面。

　　人事刷了会软件，没看到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玖瑰这套拍的确实断层的好看，前段时间状态差的传闻也被人淡忘的差不多了。

　　窗外就是瘦西湖，黛漪手头上的钱租了个便宜的房子，尹迟目前转成了自由职业模特，大部分事情落在黛漪身上了，至于为什么选了扬州。

　　好问题。

　　黛漪喝着茶，吃着蟹粉豆腐，还有八块钱一碗的阳春面，个园附近的茶馆游客很多，早上七点就已经有很多人来吃饭了。

　　因为尹迟请的第一顿饭是淮扬菜，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