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标记》金木子鱼

37、第 37 章 上海静

　　上海静安寺常年有连绵不断的香火气，玖瑰戴着口罩，那双眼睛有些意外的失神。上一次求神拜佛还是在浅草寺，当时只觉得随便抽出来的签文……

　　玖瑰从手机壳后面拿出来那张签文，放在烧火蜡烛那边烧掉了。

　　他不信。

　　玖瑰在浦东机场前等了太久，久到他甚至以为黛漪那天联系他的事情是假的。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看了十几二十次都没有望见黛漪的身影。

　　不是吧……

　　玖瑰绞紧手上的帕子，这段时间他一直轻微过敏，不知道是上天垂怜还是惩罚他，反倒是这张脸一直毫发无损。

　　他身上应激了，长了点特应性的疹子。

　　难受得紧，晚上经常会发热，抹了药膏倒是见效很快。每次一发脾气，玖瑰第二天晚上必定又会发疹子。

　　“我来吧。”玖瑰下意识拉过来黛漪的行李箱，黛漪由着他去了。

　　有什么话能说的呢，他们之间。

　　玖瑰难得乖顺了许多，没有带黛漪去家里这么私人的场所。上海对于黛漪来说并不熟悉，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能看得出来黛漪心态上面的敷衍，玖瑰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办，接到黛漪信息的那个时候，他刚好在公司，连续丢了两个成衣线，虽说他也想好好休息一阵子，可如果没有工作了，又有谁来喜欢他呢。

　　最后还是黛漪带着玖瑰随便找个地方喝咖啡了，附近是虹馆，这段时间没什么演唱会，这边倒是乐得清净一些。

　　“这个时候才合适说一句好久不见吧？”

　　黛漪面对玖瑰没有十年前那股飞蛾扑火的热忱，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抗拒，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更像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是存在的，不过也是不存在的。

　　玖瑰笑笑，他也早就长大了，只是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时候，总会把他拉回那十年前。

　　玖瑰放下手机，有些怅惘的说:“这话很伤人。”

　　玖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就像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心里话:“这段时间，你很开心。跟我那段时间不一样，之前的事，对不起。”

　　他还是那么美，就算再怎么否认，也让人失魂落魄，朝思暮想。
　　他太美了，这双眼睛揉开了哀伤，也扯出了他心底那股怨气，现在的玖瑰，什么都拿不出来了。

　　“但是，我也会说，有些东西我不会放弃。”玖瑰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侧了侧身子，他的嘴角过分不自然，无法直视黛漪的眼睛。

　　“我也可以肯定，你是不喜欢我的。”黛漪喝完了咖啡，是美式，不是他常喝的澳白。他的语气如此平常，说的话却让人胆惊，“我也可以肯定，你我互相之间都不是喜欢。”

　　没有尹迟的前提下，他俩也早已经过了十年前那段最热烈的时间，玖瑰早变成了这世间最美艳的花瓶，他也早过了最一腔热血的年岁。

　　两个人之间反而异常平静。

　　玖瑰的双手握在一起，乍一看像是雏鸟的羽毛，他一紧张的时候，总会在动作上出卖他自己，就像是现在眨眼的频率，也已经不太正常。

　　“不是喜欢？”玖瑰眼神里带了点轻视，他是喜欢的，从始至终都喜欢这个人。

　　“说…….说什么呢。”真是艳丽的怒意，玖瑰收敛那纯真温柔的试探，他的内心是喜欢这个人的，由不得任何人否定，尽管这个人是——

　　黛漪本人。

　　“不是喜欢，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是喜欢？”

　　尹迟还在忙今天该用的东西，黛漪已经上了飞机，张水水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起电话拨了尹迟的电话。

　　“你好水水姐，是要找黛漪哥哥吗？”尹迟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张水水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有些不知道怎么调整自己的状态。

　　张水水在电话外说:“玖瑰拿你的事情让黛漪跟他见面，他已经过去了。至于去不去，是你的事。”

　　电话挂断，李茜在电话外笑了，幸好足够及时，才没有把这一声录进去。

　　“水水还是不会撒谎啊，之前你骗我的时候也喜欢语速加快。”

　　尹迟一定会去的。

　　玖瑰咳了几声，他身上穿着纯黑的外套，看起来就跟普通的游客没什么区别，头发是刚做的，前几天做的妹妹头。

　　“我约你，也只会因为这件事，那就是尹迟。”

　　果然，玖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毫不意外跳脚:“我没插手他的事。”

　　他本来就不屑于跟这类小角色为难。

　　“不对。”黛漪摇头，继续说，“我要的是你消失在我跟尹迟的人生里面，仅此而已。”

　　“还记得我们那个时候拍的合照吗？我已经烧了，当初你扔给我说你也不要了，所以我们之间最后剩下了这张合照也没有了。”

　　他怎么敢！玖瑰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张照片他记得清楚，当年是黛漪缠着自己非要拍的。

　　怎么可能。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不也只是口舌之快？”黛漪没有顾及玖瑰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他要说，就必须一口气彻底说完。

　　“你演够了吗？有时候我也很佩服我们两个人十年前那场闹剧，我是个空心人，那你呢，你又是什么？”黛漪没有任何起手，说出来的话太过直接。

　　“你也从没关心我的身体，或许只有占有，执念加身，你才能迷恋这段关系。还有你的脸，你最重要的东西。”黛漪嘲讽的笑。

　　“你可以守着他一直过下去。”

　　玖瑰一直在克制自己，他不能再发脾气了，那该死的不适，让他浑身刺激得无法忽视。

　　“你就这么想我的？”脸，这张脸，他当然需要，没有它，玖瑰要怎么当国王。

　　可如果，这个人是黛漪，他可以不要。

　　那天病房里，黛漪根本没听到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尹家二子除了脸和年轻又有什么好！”玖瑰是真心这么认为的，或者说大部分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你以为尹家有钱？尹琦手上早就把钱都拿干净了，哪里会留给二子。”
　　“尽管这样，你也要跟他在一起？十年后，你就是四十岁，他才三十，到时候他想要抛弃你——”

　　“轻而易举！”

　　玖瑰双手握着，仍然还是之前那个姿势，扭捏感却更强了，他在虚张声势。

　　“我等着那一天。”黛漪没有被吓到，这段时间来，他想了很多，有些事情不是你不面对他就会自己慢慢消散的。

　　“因为我爱他，这就足够了。任何事情，我都买单。”

　　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玖瑰想立刻撕烂眼前这个人的嘴，这种话怎么可以说出来，这些话，应该没有必要，应该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就算他不再漂亮，就算他抛弃你，就算他……”

　　“我也愿意。”

　　咖啡店门外来了个不速之客，来人甚至衣服都还是随便拿的，舟车劳顿下有些憔悴。

　　不过他很快跑过来，打开了大门。

　　“哥哥！”

　　是尹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