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标记》金木子鱼

20、第 20 章 爱是一

　　爱是一种偶然，是一种忠诚和奉献，对于黛漪来说，钢琴房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他所渴望的。

　　爱是一种绝对，是一种占有和毁灭，对于玖瑰来说，钢琴房里面发生的事情是他所渴求，但他也是最悲凉的。

　　他知道黛漪根本不喜欢他们之间会有更近一步的发展，尽管黛漪浑身上下散发一种难言的寂寞和勾引，赤裸裸的引诱他更进一步。

　　不能这样，但是也只能这样，这是黛漪十九年来的初吻，没有情窦初开的酸涩，没有成熟摘下来的甜蜜，只有迷茫的跟随。

　　真可怜啊，玖瑰想，黛漪有无数种可能，会遇见自己真正珍惜的人，会收敛自己的爱意，会有脾气，会有近乎试探的吃醋。

　　可以在水到渠成的时候，可以在互相告白的时候，但不是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时候。

　　黛漪不希望他能做任何回应，他永远是那个真水无香一般，贵气逼人的存在，他不需要有七情六欲，只需要挥挥手就会有千万的人为他痴笑哭泣，心跳加速。

　　他不需要有任何表现，就连他渴求的人也这么认为。

　　那就是黛漪应得的报应，玖瑰如同上瘾一般痴迷黛漪的嘴唇——每次他吻过他战栗的嘴唇，眼神是对自己迷离一般的臣服。

　　在玖瑰的宿舍里，在校外的小巷里，在咖啡店的角落。

　　“停下来......”黛漪每一次悄悄拒绝，玖瑰都会事后完全冷落作为代价——这又是黛漪完全不能接受的。

　　“好痛！谁给我点刺激，为什么写不出来，为什么什么都看起来很难看！”他要尖叫了，黛漪惊惧于自己的变化，又摆脱不了本能对于玖瑰的渴望。

　　“不许躲。”玖瑰明明比黛漪小一岁，现如今就像是关系里面的主导者，他当然看到了黛漪离开自己的戒断反应。然后呢？能一笔勾销黛漪对自己的伤害吗？

　　这段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黛漪久违在心底听到了自己抗拒的声音，却已经无法自拔陷入到这个迷宫里面。

　　玖瑰可真的狠心啊，黛漪的痛苦他每次都看到了，看得清楚，黛漪会因为他们之间好几天没见面或者没说话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张水水甚至都发信息来问玖瑰“他一直在找你。”的时候，都能直接把短信删掉。

　　第一次黛漪反抗的时候，是在玖瑰的宿舍里面。玖瑰第一次伸手摸了黛漪的腰，黛漪立刻反应过来整个人跳出去了。

　　他当然不舍得推开玖瑰，身体比心底更诚实。

　　“水水姐说谈恋爱才亲嘴的。”黛漪扯了张纸巾，快把嘴唇都擦破了。玖瑰直接靠在椅子上盯着黛漪，没有制止黛漪这近乎冒犯的动作。

　　“我知道了。”

　　很快，黛漪就知道这个“知道了”意味着什么。短信不接，电话不回，接近三天之后，黛漪灰溜溜跑去玖瑰的学院部，刚好撞上张水水和其他模特部的同学。

　　“你找玖瑰？”张水水刚想问黛漪发生了什么事情，旁边一位学姐抢了一嘴：“他不加任何人吧？水水有，你让水水发咯。”

　　张水水当然是有的，仅限手机号，换句话说，玖瑰甚至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人社交联络账号。

　　这可怎么办，黛漪急得都快哭了，是那天自己的抗拒让玖瑰不开心了吗？他想这个人，想得快要疯了，没有他的信息支撑下来的幻想，戒断反应下来太难受了。

　　好想这个人，但是，黛漪却没有想着，玖瑰在干什么。

　　从教学楼到任何黛漪能找到的地方，都看不到玖瑰的影子，就连发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电话过去之后永远都是忙音。

　　黛漪完全不知道玖瑰可能去哪里，不过，玖瑰知道黛漪会去哪里。

　　温热的触感从身后传来，是玖瑰，他穿着戏剧社的戏服，脸上还带着妆，看起来更鬼艳了。他环抱住看起来明显焦虑的黛漪。

　　“你果然在这里，在长椅上。”玖瑰身上的衣服材质扎人得慌，是戏剧社的王子服。黛漪从来没问过他会去哪里，会做什么。

　　“累了吧？”玖瑰身上的衣服扎得黛漪想喊疼，那么任性的人，此刻的贪欲完全战胜了他自己，黛漪鬼使神差回抱了玖瑰。

　　是刺激，是源源不断的刺激。

　　“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那样了，不要离开我！”

　　“玖瑰，你那么狠心吗？你舍得抛下我，我那么爱你。”

　　“嗯。”玖瑰享受黛漪近乎自毁一般的讨好，花言巧语的骗子说的话对他来说受用得很，他才不会管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玖瑰的叹息和眼泪都毫无意义，都是艺术品，而不是身体很疼，心底很疼。

　　“我真的爱你。”黛漪环上玖瑰的脖子，玖瑰脖子上还带着前几天拍摄甲方送的御木本珍珠项链，玖瑰把项链摘下来，把两个人的脖子都环进去，当然只是一人一半。

　　“我知道的，你爱我。”玖瑰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自嘲的样子，他看清楚了黛漪在他怀里的样子，紧握的心松懈开来，是了，这是不一样的，至少现在来说，黛漪“爱”的就是他。

　　一个笨蛋，被另外一个笨蛋闯进了他愚蠢的生命里。

　　“辛苦这几天找我了，”玖瑰轻轻亲了亲黛漪的脖子，这种感觉太过于侵占，惹得黛漪浑身不自在。“我不会过多惩罚你的，你也不要怪我。”

　　“因为我也爱你呀，黛漪。”

　　戏剧社的排演很快，两天后就是玖瑰演出了——玖瑰加入戏剧社也有三个月的时间，在拍摄的前段时间，就有顶奢想接触他，尽管他还没有出道。

　　“太美了，但是这种美没有生命力。”为此玖瑰参加了学校的戏剧社，学校圈子内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藏得住事儿的。玖瑰排练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后台自己的位置上面有人送来的玫瑰花，或者是甜品礼物。

　　黛漪只要有心，他就能打听到。

　　所以，他没有心。

　　骗子。

　　玖瑰在排练教室的时候刚练习到这个角色的中段台词，这段甚至是带了唱词。门被轻轻推开了，瘦瘦小小的，玖瑰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黛——”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原来是女生，自己貌似还认识？还没开口，女生便已经先开口了：“黛漪不在。”

　　是张水水。

　　“张水水啊。”玖瑰歪了一下头，似乎有些倦容，张水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她在心里把说辞想了几次才开了口：“黛漪只是天真了点。”

　　“轮到你来跟我说了？张水水。”玖瑰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对同学，对老师，甚至于对黛漪一开始，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完全“温柔”的人。

　　张水水早知道玖瑰就是这样的性格，她当然也知道玖瑰呛自己的是什么事，她的确没有资格评判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她似乎需要事先抢救点什么。
　　这是她的直觉。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骗了黛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玖瑰笑起来都带了点不可置信的表情。“一个口口声声说爱我，什么都不做的人，你觉得是我骗了他？”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还是你想让我把你做的事捅出去？”张水水本来脸色淡淡，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坐不住了，她当然明白玖瑰说的是什么。

　　“算你狠，这事我不管了。”张水水把门带上的时候，玖瑰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黛漪最喜欢去的学校小花园的方向。

　　到底是谁狠啊，玖瑰硬生生把指甲陷在掌心上，疼痛感不及心底的寒意一分，他有资格去恨吗？是他要黛漪不间断的凝视和近乎高涨的情绪，张水水眼底的不信任他何尝不知道。

　　他只是想要那天再猛烈一点。

　　他狠吗？他可太可怜了。

　　日日夜夜都是他梦见黛漪，是黛漪不知羞耻的引诱了他，是他故意凑近自己，是他放大了他这可耻的，恶心的欲望。

　　怎么不见黛漪来可怜他。

　　是他主动的吗？是他接近的吗？

　　他只是一个被刻意引诱的可怜人而已。

　　两天说快不快，玖瑰算是第一次出演这类戏剧，尽管有三个月的排练，真的上场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没有人看他到底演的怎么样，他也早知道了。

　　演的剧本是原创剧本，玖瑰是男二，自然是因为演技确实很难撑得住，男二已经算是这张脸完全百分之八十的功劳。

　　“露露莉拉！”女主在哭，这段戏是精灵露露莉拉跟演的人类女主告别的一段，玖瑰在里面充当最后安慰露露莉拉的角色。

　　面对接近一千的观众，尽管并不是正统意义的戏剧表演，也多少会给人一些心理压力。

　　接啊！女主已经开始着急了，玖瑰的角色现在应该接下女二露露莉拉，结果玖瑰有些失神，台词倒是说出口，却跟露露莉拉完全没有眼神对接。

　　啊啊，玖瑰完全不知道看向露露莉拉什么，他生硬的看了看露露莉拉旁边的女主一眼，随后接住了倒下来的露露莉拉。
　　“露露莉拉”轻轻摸了摸玖瑰的脸，属于“露露莉拉”的他不会眼神迷离，不会回避自己，这只是“露露莉拉”的幻想吗？

　　“不要为我心痛，安提斯。”怀里的女孩近乎绝望的看着玖瑰，不是安提斯不会这样，是这样的安提斯才是现实的安提斯。“你厌恶我肤浅，厌我的脆弱，但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玖瑰闭上眼睛。

　　“我想听听你的答案，安提斯。”

　　安提斯睁开双眼，双唇一动，他俯身吻住露露莉拉，是王子最后的吻别。

　　“安提斯会创造一个只有露露莉拉，没有安提斯的世界。”

　　不是这句台词！

　　在台上的主演差点都绷不住表情，完全跟最后结尾的台词天差地别。玖瑰这时候应该说的是“我爱你的肤浅，爱你的脆弱，爱你的全部。”

　　台下观众掌心雷动，不认识玖瑰的人都被他的脸折服了，安提斯戴着蓝色的宝石王子冠，身上的王子服是海蓝色的，波光水水，漂亮至极。

　　玖瑰跟女二的吻别是借位的，尽管如此帅哥吻别这个场合还是太有冲击力，还是这种绝对性的美貌下，戏剧社很快又打算演重演这本原创剧本。

　　“好喜欢好喜欢！”黛漪从后台见到了还没有卸妆已经换回私服的玖瑰。“感觉自己回去可以写好多好多，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电流，好爱你！”

　　黛漪抱住玖瑰，在他脸颊旁边亲了一口。他跟玖瑰之间的关系从本质上没有变化，在相处方式上面却已经被玖瑰主导的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