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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有病还是想死 进 ...

  •   进步之城,教学楼。

      《动物形态学与仿生学导论》的教室。

      教室内的灯光很亮,光线下,每一张金属课桌都反射着刺目的寒芒。而教室四周,挂满了巨大的全息投影图,人类的骨骼构造图、肌肉分布图、甚至还有标准化的“社交表情”肌肉牵动示意图。

      王喜蛋儿就坐在这间教室的第二排。他浑身不自在,尾巴烦躁地在椅子下小幅度地扫来扫去,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他身边的贝斯特·道格,却坐得笔直,尾巴纹丝不动地收在身侧,尽显优等生的仪态。

      讲台上,阿基米德院长是一只看起来有些笨拙的柯尔鸭,正用他那带着蹼音的嗓音,慢悠悠地讲解着今天的课程内容。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人类社交行为学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一课,微笑。”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犬类微笑的3D模型,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出了需要牵动的每一块面部肌肉。

      “以犬科动物为例,在表达喜悦时,习惯于咧嘴露出牙齿。但在人类的语境中,过度地暴露犬齿,是一种不雅的行为。”阿基米德推了推自己沉重的黑框眼镜,

      “所以,为了成为更高级的文明形态,我们必须学会克制这种原始的本能。”

      他顿了顿:“现在,请各位同学,拿起你们面前的镜子,跟我一起练习。嘴角上扬十五度,颧大肌发力,对,想象自己主人露出的、优雅的微笑。”

      整个教室里,除了贝斯特·道格在内的少数几位优等生,正一丝不苟地对着镜子,试图做出一个毫无破绽的人类假笑外,大部分学生都面露难色。

      王喜蛋儿看着镜子里那只扯着嘴角表情扭曲的拉布拉多,再看看身边的贝斯特,他觉得这门课真是滑稽至极,绷着嘴想憋笑,却怎么也憋不住,他掐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终于憋不住,哧哧笑了起来。

      “阿基米德转过头:“王喜蛋儿,你来说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王喜蛋儿站起来,尽量把嘴角收回去。

      “老师,我不是故意捣乱。”

      他指了指自己的牙。

      “我就是想问,像我这种长了犬牙的动物,微笑的时候,到底怎么藏牙?总不能先拔了吧?”

      教室里响起几声憋笑。阿基米德盯着他看了两秒。

      “站到后面去。”

      ————

      她:王喜蛋儿怎么做到每节课都能引爆老师的?艺术成分如此之高?

      我:那你就不懂了吧,我初高中就是这么干的,每个老师第一节课基本都会被我搞破防,区别在于有的是因为我确实过分,有的是他自己防线太低。

      她:举个例子?

      我:比如说语文老师上课讲解课文的时候,我就会突然鼓掌然后大声的说“精彩,实在是精彩。”

      她:每节课都是这样吗?

      我:那也不是,分时候。

      她:什么时候不是?

      我:我上课睡觉的时候。

      她:你没被开除吗大哥?

      我:我捧他场他还不感谢我?毕竟上语文课醒着的人真不多。

      她:你真是活该被你现在的学生折磨,天道好轮回。

      我:对啊,所以我讲课心理素质极强,这群孩子搞事能力不如我当年的十分之一。

      她:真不害臊。

      ————

      王喜蛋儿耸了耸肩,把两只前爪垫到脑后,晃晃悠悠往后排走。经过贝斯特时,他故意用尾巴扫了一下对方的椅腿。

      切,站着也比龇牙咧嘴装傻子强。他走到最后一排,正好停在猫南北身后。猫南北抬眼看了他一下,王喜蛋儿冲她挑了挑眉,猫南北轻轻白了他一眼,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阿基米德像没看见这些小动作,转头朝前排开口:“伊丽莎白同学,请你为大家示范标准微笑。”

      伊丽莎白·寡站起来。她只轻轻牵了一下嘴角。幅度很小,小到王喜蛋儿怀疑她只是脸抽筋。

      阿基米德已经鼓起掌来。

      “优雅!极致的优雅!都鼓掌。”教室里响起掌声。

      王喜蛋儿抻着脖子看,终于憋不住了。“不是哥们儿?她这算笑?我家玄关上摆的招财猫都比她表情丰富!”

      “再嚷真去走廊罚站。”猫南北侧过脸提醒他。

      ————

      她:我记得伊丽莎白是波斯猫吧?那确实不用笑也优雅。

      我:五官决定三观?

      她:你别上升高度。王喜蛋儿这张嘴被老师针对也实数活该。

      我:你好像对喜蛋儿意见很大。

      她:我是对你意见很大(呲牙笑)。

      ————

      掌声很快散了,教室重新安静下来。阿基米德的目光落到后排。

      “看来王喜蛋儿同学,对优雅有自己的理解。”他说话不快。

      “你觉得我们教的是虚伪的表演,你的本能才是真实的,是吗?”

      王喜蛋儿没答,他忽然觉得这只鸭子不是要训他。阿基米德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了他前面的猫南北身上。

      “既然要讨论本能,就需要一个参照。”他抬起蹼掌。

      “猫南北同学,请你到讲台前来。”

      猫南北的耳朵一瞬间压下去,又很快立了回来。王喜蛋儿看见她垂在身侧的爪子蜷了一下,指甲几乎掐进肉垫里。这该死的鸭子,他刚才明明是在冲我来,怎么转头就把她推上去了?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猫南北背上,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等着看热闹的。猫南北没说话,一步步走上讲台,站在那张巨大的人类骨骼图旁边,她身体很小,那张人类骨骼图很大。

      下面有人笑了一声,阿基米德开口:“现在,我问各位一个问题。若要成为更高级的形态,也就是人类,动物应该先抛弃什么?”

      贝斯特几乎立刻站了起来“动物身上野蛮的毛发,和粗鲁的体态。”他说得很快,也很稳。台下有人附和。阿基米德没说对,也没说错。他重新看向王喜蛋儿。王喜蛋儿没有看他,他看着讲台上的猫南北,猫南北站得很直,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堵。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刚才挑衅老师,最后被推上去的却是她,自己闹事,别人挨刀,这事不对。王喜蛋儿向前走了一步,他盯着阿基米德,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我觉得最应该扔掉的是你那张破嘴。”

      全班静了。

      王喜蛋儿继续说:“有气就朝我撒。拿一只无辜的猫开刀,算什么老师?”

      话音刚落,他抬腿,狠狠踹向旁边那张金属课桌。

      “哐——!”

      课桌翻倒,镜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这下没人笑了,下课铃正好响起,阿基米德看了王喜蛋儿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怒气,反倒有一点很浅的笑。

      “下课。”

      ————

      她:蚌埠住了,怎么南北又背锅啊?

      我:这是阿基米德对喜蛋儿的试探,看看喜蛋儿是不是一个可靠的、值得信赖的伙伴。

      她:帮南北考核队友吗?阿基米德认识南北?

      我:认识南北的妈妈,并且交情不浅。

      她:那是有些见家长的既视感了,那南北的妈妈呢?

      我:线索马上就来。

      ————

      学生们逃一样离开教室。贝斯特经过王喜蛋儿身边时,冷冷哼了一声,王喜蛋儿没理他,讲台上传来阿基米德的声音。

      “王喜蛋儿同学,你跟我来。”

      阿基米德的办公室不大,门一关,王喜蛋儿才发现自己刚才踢桌子的那条腿麻了,阿基米德走到他面前,鸭喙几乎要点到他鼻尖。

      “小子,你想当英雄?”

      王喜蛋儿烦躁地甩了甩耳朵。

      “我没想当英雄。”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自己惹的事,自己担。”王喜蛋儿说,“你不该罚猫南北,她是无辜的。”

      阿基米德不紧不慢道:“或是你觉得她是你的伙伴?”

      王喜蛋儿本想反驳,略加思索后,感觉他说得好像也没错。

      “你喜欢进步之城吗?”阿基米德的口气轻松了些,不像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对话,反倒像自家长辈在关心晚辈。

      “当然喜欢,毕竟在这里可以无忧无虑的玩,还可以结交很多新的朋友。”

      “如果这些快乐时光早已在命中明码标价了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会不知道我爸是区委书记吧?我从小就无忧无虑,我爸什么都能摆平的。”阿基米德突然转变画风的问题,让王喜蛋儿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希望你可以永远这样快乐下去,如果哪天你觉得世界变了,可以来找我谈谈。”

      阿基米德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薄信封,递给他。

      “检讨,一千字。后天放学前交给我。”

      王喜蛋儿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很旧,封口压得很紧,上面没有字。

      他抬头:“写检讨还要模板?看不起谁呢?”

      “拿回宿舍再看。”阿基米德说。

      王喜蛋儿还想说什么。

      “快去吃饭吧。”

      王喜蛋儿攥着信封走到门口,越想越觉得不对。这鸭子,真的很怪。门在身后合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阿基米德坐回椅子上,盯着门看了很久。

      “这小狗崽子……”

      他低声说。

      “希望比那老狐狸要争气一些。”

      ————

      她:你小时候写过检查吗?

      我:差点就比作业写得多了。

      她:真有字数要求吗?

      我:有啊,不过也不难写,稍微上点小技巧轻松日万。

      她:那你是很有网文天赋了,什么技巧说来听听。

      我:检讨一定不能直奔主题认错,这样写基本上300字就结束了,要先赞扬如今的美好生活,欲抑先扬。

      她:有点意思,现场来一段。

      我:“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柳绿花明莺歌燕舞,我们如今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她:网文天赋这茬当我没说,你直接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扬”得了。

      我:你看,又急。当年就是因为一千字的检讨写的太多了,所以中高考的作文简直就是提笔就来。

      她:福兮祸兮呗。“老狐狸”是新人物吗?

      我:故事的主角之一,出场比较晚,是很重的一条线。

      ————

      王喜蛋儿走出办公室,尾巴拖在身后。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在这时,走廊阴影里探出一只猫。

      猫南北没走。她蹲在墙角,正低头舔前爪,动作慢条斯理。王喜蛋儿看了两秒,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傻子,自己站出来鸣不平,她像没事人一样。

      “喂。”猫南北抬头,伸爪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被训傻了?”

      王喜蛋儿回过神。

      “没有。哦对了,首先我不叫喂,我叫……”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我叫楚雨荨?他把这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叫王喜蛋儿!”

      声音不知不觉大了一点。猫南北摊开前爪。

      “你自己说你叫狗东西的。我就当不知道喽。”

      她停了一下。

      “狗东西。”

      王喜蛋儿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眼前这只狸花猫。怪可爱的,嘴也怪毒的。

      他嘴角一歪:“你现在还不走,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吧?还是说,暗恋我?”

      猫南北抬起爪子。爪尖一点寒光闪过。

      “你是有病?还是想死?”

      “明天开始做《人类美学》的调研。”她收回爪子,“进步之城中央美术馆集合,别迟到。”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王喜蛋儿看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心里乱了一会儿,最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

      “切。”

      他小声嘟囔。

      “这么冲,还伙伴嘞。”

      ————

      她:搞暧昧?

      我: 纯是嘴贱,楚雨荨这梗怎么样?

      她:你看过《流星雨》吗?就学人家楚雨荨说话。

      我:没看过,但是这梗lol里也很常见,有个英雄叫“蔚”,我们都叫她楚雨荨。

      她:你们这群游戏老哥是真奇怪,名字长了要给人家改短,名字短了又要加长。

      我:大丈夫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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