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夏》松禾夏野

40、第 40 章 一

　　一月中旬，许多年没有下过雪的宁城下了雪。
　　王浩睡眠很浅，阳台窗户敞着吹了些冷风，他打了个哆嗦，醒来了。雪还在飘，糊了满眼，在映像里宁城的雪只停留在山巅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兴致大好的爬起来叫对面床的范默存。
　　“我的妈？”范默存被王浩突然凑近的大脸吓一跳，之余还想果然不是谁都能在这个视角下保持颜值的。
　　“范哥，下雪了！”
　　他困意正浓，嗯嗯点头，迷迷糊糊挣扎着睁眼。
　　“范哥初雪嗳，听说一起看初雪……”
　　范默存一下坐起来，黑灯瞎火只有外面一盏奄奄一息的路灯吐着光，半天没找到拖鞋在哪。
　　“啧，你起开！”
　　王浩一脸茫然：“你闹肚子了。”
　　终于找着拖鞋，范默存欠嗖嗖说：“我知道你很崇拜我，但我呢有对象，你别想了，睡吧。”
　　“……”王浩满脸黑线，揉了揉胳膊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被恶心到起的鸡皮疙瘩，“你要脸？”
　　见他要出寝室，王浩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吧,你还要深夜串寝，上次念检讨还不够？”
　　“你不懂。”范默存琢磨着拿了一件大衣，“我运气一向很好，不会被抓到的。”
　　那上次算什么，给冲业绩吗？王浩无语关了窗裹着被子继续与周公谈心。
　　再一次坐在空教室的阳台，艾梨雨觉得自己有病，好好的不睡觉要跑来看初雪，不过是被人主观赋予的特殊意义。
　　只是空房间正对着山，山下零星几户人家，红瓦砖墙，风景倒是不错。
　　“那里有一棵枯树。”范默存指着山坡，微光映着半边脸，笑容是暖的。
　　“你觉得他春天会抽芽吗？”
　　“它已经死了很多年。”艾梨雨说。
　　“你观察他很久了？”范默存有些遗憾，“我第一次看见他呢。”
　　范默存叹口气：“不过你怎么一点不像文科生，一点也不会伤时悲秋，或者来句类似枯木逢春的再写几百字的感悟吗？”
　　“我又没什么大灾大难。我伤什么时悲什么秋？”艾梨雨觉得好笑，“纵使有枯木逢春，这棵树已经死了是事实，再美的春天也不会再有他的身影，苔痕密布也不是它。感悟倒是算不上吧，我只想到生与死，仙侠小说里常常追求长生与永恒，倘若长生与永恒存在那么会有新生吗？绝对的长生和永恒意味着停滞，新生要旧事物的消亡，一阳复生。”（1）
　　“我看你挺通透的，怎么那么害怕和我在一起，哪有表白第二天反悔的，都给我吓憔悴了。”范默存趁机数落。
　　“你，我原先觉得你挺不靠谱的，对待自己的前程似乎毫不在意，活一天算一天，吊儿郎当。”是个假太阳艾梨雨原先下的结论便是如此，这样的人如果纳入人生规划是个很大的变数，他顿了顿，“小姨跟我说过一些你在理城的事。”
　　在理城人生地不熟，是不是很难受？范默存　　想艾梨雨大概是想这样问的，只是他只是悄悄握紧交叠在一起的手，情到深处无语凝噎，他不介意艾梨雨的无言。
　　白灿灿的雪花直到凌晨五点才停下，只落了群山满目的白。
　　校园的草树上也落了层白白的薄雪，难得见雪睡眼蒙眬见了雪就嬉闹起来，除大拇指外并拢撩起一捧雪说是要堆雪人。
　　雪花落到的宁城，欢欣不止。

　　（1）不是很了解搜了一下，贴了搜索结果：《易经》智慧?：道家与儒家思想认为，生命是一个阴阳消长的过程。所谓的“长生不死”在个体层面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宇宙万物都在不断“摊薄”和演化。只有当旧的生命形态结束（全阴），才能迎来“一阳复生”的新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