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恐鬼症犯了》范小罗

18、监控现端倪 两人从宿管

　　两人从宿管室出来时，正赶上午休下课的点，楼道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下课的女生三三两两往宿舍走，手里拎着印着 logo 的外卖袋或者插着吸管的奶茶，说说笑笑的声音顺着楼梯漫上来。洗衣液的淡香、洗发水的花果香混着奶茶的甜气飘在空气里，满是鲜活滚烫的生活气。
　　陆时衍走得很快，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前面的台阶，目不斜视，只想赶紧下楼。女生宿舍人多眼杂，他浑身都不自在，指尖攥着笔记本边缘，指节微微泛白，连掌心都浸出了点薄汗。硬挺的黑色外套裹着他，像裹着层僵硬的壳，和周遭软乎乎的生活气息格格不入。
　　刚走到三楼转角，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压着嗓子，带着点兴奋的颤音。
　　“是陆时衍吗？计算机系那个学神？”
　　“好像是！天呐他怎么会在女生宿舍？旁边那个是民俗系的学长吗？”
　　“本人比论坛照片还好看啊…… 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议论声不大，在嘈杂的楼道里却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苏砚白脚步一顿，饶有兴致地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果不其然，陆时衍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拧成了个小小的结，下颌线绷得更紧了，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像是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惜没走成。
　　三个女生鼓足勇气追了上来，小跑着拦在楼梯口，脸颊都红红的，像熟透的桃子。最前面的女生攥着手机，指节都捏白了，声音都有点抖：“陆、陆学长你好！我们是大一计算机系的，特别崇拜你，算法题都看你的解题报告…… 能不能…… 加个微信啊？”
　　周围路过的女生都放慢了脚步，偷偷往这边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咬耳朵，眼神里满是好奇的八卦。
　　陆时衍脸色冷了下来，眉峰蹙得更紧，语气没什么温度，是他一贯的标准拒人千里：“不好意思，不加。”
　　干脆利落，半点余地都不留，说完就想侧身绕过去。
　　女生们有点尴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却没立刻走，又鼓起勇气往前递了递笔记本：“那、那能签个名吗？我们想沾沾学神的好运，过几天考四级……”
　　陆时衍眉峰蹙得更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正想开口拒绝，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退到旁边墙边的苏砚白。
　　少年抱臂斜靠在楼梯扶手上，一条腿微微屈着，脚轻点着地面，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午后的阳光从楼道的窗格里漏进来，碎金似的落在他发梢，晃得人眼晕。腕间的桃木珠泛着温润的光，和他眼底的笑意凑在一起，懒懒的，又勾人。
　　那副事不关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莫名让陆时衍心里有点发闷，像堵了团软棉花，不上不下的。
　　“不了。” 他语气更冷了几分，视线扫过围过来的人，气场瞬间沉了下来，“还有事，让一下。”
　　气场太强，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女生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都不敢说话了。
　　他没再停留，径直越过人群，快步走到苏砚白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走了。”
　　苏砚白直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跟在他旁边往下走，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快从眼尾溢出来了。
　　“陆学长很受欢迎啊。”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促狭，故意拖长调子，“走到哪儿都有人要微信，人气真高。不愧是全校闻名的学神。”
　　陆时衍脚步猛地一顿，在楼梯平台上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盯着苏砚白的眼睛，眉头还皱着，语气有点闷，还有点急，像在急于撇清什么：“我没理她们。”
　　一句话说得硬邦邦的，掷地有声，耳尖却悄悄泛了红，藏在短发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急着解释。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搭讪，过去三年遇到无数次，从来没放在心上过，更没必要跟谁解释。可刚才看见苏砚白笑着看戏的样子，他心里就莫名发慌，生怕对方误会什么，又怕对方根本不在意。
　　苏砚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笑得更厉害了，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点点头：“我知道啊，我都看见了。陆学长洁身自好，高冷得很，半个眼神都没给人家。”
　　话是夸人的，语气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尾音都带着点上扬的调调。
　　陆时衍更别扭了，觉得对方像在逗猫，而自己就是那只炸毛的猫。他别开脸快步往下走，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少废话，赶紧去监控室。晚了保卫处该下班了。”
　　他走得飞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后背绷得笔直，连肩膀都透着股僵硬的劲儿，像只被戳中了心事、慌忙逃窜的大型犬。
　　苏砚白跟在后面，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眼底盛着点温柔的光。
　　这位嘴硬的学神啊，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纯情，还要可爱。
　　走到楼下，晒到秋日的暖阳，陆时衍才放慢脚步，停下来等苏砚白跟上来。
　　两人并肩往保卫处走，一路都没说话。风卷着梧桐叶落下来，在脚边打着旋。陆时衍偷偷用余光瞥身边的人，少年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翘，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有点懊恼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明显了。
　　不就是一句玩笑话，他急着解释什么。
　　越想越乱，耳根的热度半天都退不下去，连风吹在脸上都觉得发烫。
　　“对了，” 苏砚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偏头看他，“监控室你熟吗？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我怕不好调。”
　　“不用，我有授权。” 陆时衍立刻回神，强行拉回思绪，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专业，“创新创业项目可以申请调阅公共区域监控，我之前办过长期手续，登记一下就行。”
　　说起正事，他终于找回了点主场的感觉，脊背也放松了些。
　　苏砚白挑眉，笑着夸了句：“可以啊陆学长，权限挺广。”
　　“项目需要。” 陆时衍语气平淡，绷着脸装淡定，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转移了话题，再聊下去，他怕自己耳尖的红退不下去，当场露馅。
　　保卫处的监控室在办公楼地下室，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机器散热的味道。十几块屏幕亮着冷蓝色的光，映得屋子里忽明忽暗。值班的李老师认识陆时衍，听说他们是做校园文化调研项目，很痛快地调出了四号宿舍楼的外墙监控。
　　“外墙的监控只有楼底下这一个仰拍角度，侧面拍不全，树挡着。” 老师指着最边上的一块屏幕，“你们要找什么？我给你们调时间段。”
　　“看看四楼窗外那件红衣服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陆时衍拉了把椅子坐下，指尖放在键盘上，“我自己来就行，您忙您的。”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把时间倒回一周前，画面快速倒退，人影来来往往，快得像叠在一起的虚影。
　　苏砚白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两人离得很近，陆时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点秋日的桂花香，顺着呼吸飘进来，搅得他心神不宁。后颈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皮肤，麻酥酥的。
　　指尖都差点按错了快捷键。
　　他定了定神，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指尖稳了稳，继续倒放。
　　时间倒退到三天前的深夜，凌晨两点多，画面里四楼的窗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鬼鬼祟祟的，趴在窗台上往外面挂了什么东西。
　　“停。” 苏砚白忽然开口，声音就在耳边，震得陆时衍耳尖一麻。
　　他立刻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那个人影抬手的瞬间，虽然夜间光线昏暗，却能看清是个短头发的女生，穿着长袖睡衣，正把一件红色的东西往外墙的管线支架上挂，动作很小心，挂完还左右看了看。
　　“是楼里的学生？” 值班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大半夜的不睡觉，挂衣服在外墙？这也太危险了。”
　　陆时衍皱着眉拖动鼠标放大画面，像素有点糊，但能看清衣服的款式：“看领口和印花，像是去年校庆的文化衫。不是不小心刮飞的，是故意挂在那儿的。”
　　苏砚白抱着臂，指尖轻轻点着胳膊，眼神冷了点，没了平时的散漫：“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
　　陆时衍抬头看他，眼里带着询问：“你觉得是谁？针对 402 的人？”
　　“先查查是谁住 402 对面宿舍吧。” 苏砚白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窗口，“能精准挂在 402 窗户外正中间，肯定是熟悉环境的人。说不定，就是楼里的学生，还是隔壁的。”
　　陆时衍点头，立刻切换到四楼走廊的监控，调回同一时间段。
　　画面里，那个女生挂完衣服，猫着腰溜回了 401 宿舍，轻轻带上门，全程没敢开灯。
　　“401 的。” 陆时衍按下暂停，指尖点了点宿舍门牌号，“是 402 隔壁宿舍的。”
　　苏砚白笑了一声，语气有点凉，带着点了然：“有意思。好好的宿舍不住，装神弄鬼吓唬人。是有什么矛盾，还是单纯恶作剧。”
　　他脸上没了平时的散漫笑意，眉眼间透着点冷意，连腕间的木珠都仿佛沉了几分。
　　陆时衍看着他冷下来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冷调的蓝光映在他眼里，亮得惊人。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苏砚白，也很好看。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他立刻别开脸，心跳又快了半拍，指尖都微微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