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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宋自回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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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下来,程清和程念巴不得眼睛长后脑勺上。
席间宋自目光从未离开过程泾况一秒,连程泾况去上个厕所也跟着,手是要牵的,饭是要用勺子喂的,虾是需要剥好送嘴里的,嘴巴是要时不时嗦个亲亲的。
鼻涕虫都没他黏糊。
程清在心里啧啧啧感叹,没想到他家三哥居然好这口绿茶小三型。
“程叔叔,接下来我们去哪?”宋自揽着程泾况胳膊,慢悠悠地在街上散步,一米九的大个子竟没有一点违和感。
“去前面的SKP里逛逛吧!”程清抢先一步开口,不停眨眼,“三哥,今天是我和程念复合的日子,这么隆重的日子,给我们买几个包包呗。”说完就过来掏程泾况的钱包,抽走一张卡,拽着程念胳膊往商场里奔。
程念是一看就随便梳梳的直发,程清是精心捯饬过的的鬈发。
“程念这么小,身上就有股沧桑感,她是不是经历了什么。”宋自摩挲下巴望着越来越远的两道窈窕背影,若有所思。
程泾况觉得他这模样甚是可爱:“你这语气怎么跟长辈似的,程念比你大两岁呢,宋自,你真的是十八岁吗?”
宋自手一顿,叹了口气:“是啊,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现在比程叔叔还大,这样你就不会被那么多人尝到了。”
“在外面少说这种话。”程泾况牵起宋自手腕,“走吧,我们也进去逛逛。”
晚上逛商场的人挺多,一家三四口出来逛的更是占了一大半,程泾况都有些后悔没把宁宁带过来了。
路过一家画具商店时宋自多盯了几秒,程泾况收进眼底,找借口去趟厕所发消息让程清去把宋自多盯几秒的那套画具买下来。
逛了一圈下来,宋自终于向程泾况提出一个要求:“程叔叔,可以买个冰淇淋给我吃吗?”
程泾况:“好,想要什么口味的?”
宋自眼珠子转了转,像个小孩子一样认真思考起来:“要……草莓味的!”
“等着。”
吃上冰淇淋的宋自立马跟个乖宝宝一样摇着腿,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唱着什么,他每咬一口,嘴角的奶油渍就越多,程泾况赶紧看向别处,他觉得再看下去要失控上去舔掉。
“程叔叔。”宋自喊他。
“诶。”程泾况回应着,没看他。
“有纸巾吗?我嘴角沾了好多奶油。”
“有,我给你拿。”程泾况的外套常年备带手帕纸糖果小锤子,掏出一张带着花香味的纸巾过去时宋自没接。
宋自把脸贴过来:“程叔叔帮我擦。”
程泾况叹了口气,无奈看他一眼,帮他擦拭那些奶油渍时眼底里的宠溺几乎要喷出来:“贪吃鬼,会吃不会做。”
“这不是有程叔叔在嘛。”
“我的天哪!”
对面奢侈店里,程清隔着一扇透明玻璃墙拿着手机咔咔拍下对面这腻歪到没法看的一幕,“三哥这是找了个儿子吧?”
程念正听着柜姐讲着一个最新上市的尼罗鳄腹皮手提包的设计与适应场所,听到程清的话后她也跟着向玻璃墙外望去。
水晶吊灯下,两位相貌相当出挑的男性正依偎在休息区的小沙发上共同吃着一根甜筒,年轻小的那位一直不停拿小勺挖着冰淇淋往年纪大的嘴里送,年纪大的似是不喜欢吃,一直拒绝,但拗不过他,只好张嘴任他投喂。
两人的模样完全不像伴侣,更像是叔侄。
“我怎么瞧着不对劲呢,这小屁孩会不会有点太刻意讨好三哥了?”程清扭头看程念,“哎程念你说句话呀。”
程念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知道,我又不是他。”
程清原地伫立半晌,看看程念,又看看外边程泾况,一脸看不到希望的老母亲样。
逛完商场出来时已将近十点,将程清和程念送回医院回到小区停车场后程泾况才把后备箱那套画具拿出来递给宋自。
宋自看到后愣了愣,又马上像昨晚一样拒绝了,但这次程泾况是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拿回去。
这小家伙在上床这方面倒是敢大胆索取,物质上却是胆小如鼠。
“好了,你已经拒绝过我一次礼物了,这次不能再拒了。”程泾况锁好车后又说,“我新租的房子在3幢,要上去坐会吗?”
宋自抱紧画盒,一本正经问:“哪种做?”
程泾况捏捏他鼻尖,笑道:“你整天想什么呢,这天看着要下雨了,快走。”
“哦。”宋自失望地跟上。
进了程泾况新租的那栋楼,还未进电梯,外面就下起了雨,接踵而来的是让人胆战心惊的轰雷声。
宋自脸色倏的煞白,下意识抓紧程泾况的手。
“怕打雷声?”程泾况把人揽进怀里护着,顺手按了电梯键。
宋自点头,声音带着细抖,“还讨厌雨声。”
程泾况又将两只手放他耳朵上,捂住,温声道:“虽然效果不大,但我就在你身边,放松点好吗?”
宋自闷闷地“嗯”一声,像极了一只落鸡汤的小猫。
外面的雷雨越来越大,怀里的少年越来越抖,呼吸急促起来,程泾况拿走那个碍事的毛山榉木制的木盒丢一边,“哗啦”一声,里头的彩铅,蜡笔,马克笔倾泻了一地。
程泾况将宋自搂得更紧,一边给他顺着背一边哄:“不怕,啊,程叔叔在呢,待会进了家程叔叔陪你躲被窝里,雷雨打进来了程叔叔就替你挡着好不好?”
这时电梯在别的楼层停住,电梯门开了后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瞧见这混乱一幕,赶紧调头改走楼梯。
程泾况腾出一只手按关门键,宋自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他只是稍微松了一下,抓着他腰的手就箍得更紧。
生怕被丢下似的。
电梯“叮”一声,程泾况住的那层到了,他把揉揉宋自的头,说:“到家了,我们先进去,宁宁和KO还在等我们呢。”
宋自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整个人蔫蔫的。
他这个模样让程泾况心疼极了,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竟会对雷雨声起应激。
那这成长的路上得该有多难熬。
一年又得应激多少次。
进了家后宁宁和KO正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吴姨正在厨房里煮宵夜的点心,听到动静都纷纷丢下眼前的活走了过来。
KO俩还是老样子,大惊小怪:“五个水你怎么又带一个男人回来!怎么这么花心啊!花心是娶不到老婆的!我可怜的宁宁啊,什么时候才能有二爸啊……”
“小宋哥哥。”宁宁抱住宋自的大长腿,仰着脸一脸好奇地看着两个拥抱的男人。
“哎呀。”小O的屏幕冒气粉色泡泡,“这幅画面看着好有一家三口的感觉,小K快快快,拍照拍照拍照!”
程泾况拍拍宁宁,“宁宁,你先去看电视,爸爸现在有事,待会再出来陪你。”
“好。”宁宁听话地回到沙发前坐下。
“吴姨。”程泾况看了正往围裙上擦手的吴姨一眼,“你先出去把电梯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吴姨应了声好后就忙活去了,程泾况把宋自带进自己房间,想让他先到床上躺会,自己去拿两套换洗衣服过来。
但宋自却不愿意让他走,死死攥紧他手腕,嘴里喃喃说着:“不要走,我害怕,不要走,不要把我丢进去……”
程泾况当即陪他一块躺下,光是这几个字,就听得他心脏绞痛。
一直到后半夜,程泾况都没离开过宋自一米。
期间吴姨送了甜汤进来,程泾况问宋自要不要喝,宋自摇头,缩着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圆壳。
程泾况无奈,只好让吴姨将甜汤端出去让她打包带回家。
后半夜的雨小了点,到凌晨五点时,才彻底停。
程泾况新租的房子很简陋,装修的基本以纯白为主调,而户主住了不到半年就定居国外,基本上就添了几样基础家具,质量也不怎么样,特别是床,不够硬不够软。而自己也只在这住一个来月,想想便算了,不换床了,麻烦。
宋自昨晚一整晚都是枕着他胳膊睡的,早上醒来时程泾况浑身哪哪都发麻,浑身骨架要散架一样。
“五个水,原来他是把家里炸的了那个男人啊。”O一大早就在程泾况房间门口守侯,这会听到里头有动静,赶紧发声问。
程泾况觉得有些古怪,O从不会大早上在他房间门口守着,正要下床问什么事时。
怀里的少年从喉咙里发出很闷沉的疑惑声,缓缓掀起眼皮。
“再睡会,早饭在做了。”程泾况亲了下他脑门。
宋自退出他的怀抱,胸膛顿时空荡起来,程泾况有点不适应。
宋自翻了个身,只留道背影给程泾况:“你收拾收拾上班去吧。”没什么语调,听着还有点冷。
程泾况觉得可能是昨晚受到惊吓后心情不好,便也没想那么多,而自己确实该去上班了,便交代了他等会起来吃早饭,今天要是不想回去的话就在这里待着陪他们玩。
房门一打开,O立马掂起两条小短腿跳了一支拉丁舞,程泾况笑了笑,让它滚一边去。
“不滚不滚。”O嘿嘿一笑,“五个水,我是来要宋自的生辰八字的,所以不能滚。”
“……”
程泾况:“别闹,他今天心情不会太好。”
下过雨的路面潮湿又难行,去往医院的必经路段有几口下水道被堵住,水把路淹成河,程泾况只好多绕了半小时才到医院值班。
一进医院大门就被几个值班护士问候了一番,上去交完班程泾况就跟往常一样查房,再到门诊坐诊。
今天的中饭程泾况和程清一块在食堂解决,吃饭期间程清像是憋着一口气,吃一口,就看对面的程泾况两眼,程泾况看过来时,她又当做无事发生继续扒饭。
程清向来是心直口快的性子,估计要问的问题超出彼此能交流的范围了。于是程泾况主动问:“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有了这句首肯,程清“啪”一声放下筷子,动静大的周围的人频频转头。
程清一脸凝重:“三哥,你不要怪我多疑啊,我老感觉你那小老外,很眼熟,好像在哪场宴会里见过。”
程泾况想起宋自外婆住的那套老旧房子,还有他说的母亲在国外做普通生意,觉得宋自不可能出现在需要特殊身份的宴会上,于是便不以为意道:“你应该是看错了,他就是一个普通小男孩。”
“可是我昨天把照片发给二哥看,他也说眼熟。”程清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反应过来时程泾况已放下筷子。
——熟悉程泾况的人都知道,他虽然有一颗待任何事物都宽厚仁慈的心,但跟家里的两位长兄的关系却是从小僵硬到大,哪怕后面被家族除名,在他面前也还是会注意点不提。
犯了这个低等错误的程清立马绷紧大腿,扯出一个笑容:“哎呀,我不是故意要拍你们的,就是觉得这小老外……”
“太刻意讨好”这五个她没敢说出来。
“不过三哥你放心,我拿给二哥看的是他的单人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程泾况知道她也不是恶意,自然不会怪她这个妹妹,只是发给谁不好,偏偏发给程森明这个和Jade Baker一样的畜生。他无奈道:“以后不准再干这种事,不管是谁,在未获得对方的准许下,这不对。”
“知道啦。”程清撇撇嘴。
剩下的饭程泾况没什么胃口吃了,收拾好后就要起身离开。
程清在他屁股离开板凳前发出灵魂直击的一问:“我听说老外那方面特别顶呱呱,三哥你不会是下面那个吧?”
“……”
*
“除了头疼外还有其他症状吗?”
程泾况从抽屉里拿出银框眼镜戴上,接过小茶递来的片子,贴观灯片上看着。
“有时候会突然什么都看不到。”讲话的是十几岁的女孩,特别紧张,妈妈在一旁不停给她搓手安慰。
“每次失明的时间持续多久?这种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还有印象吗?”程泾况看着片子上一大块异物,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确定是胶质瘤无误了。
女孩看了她妈妈一眼,她妈妈眼眶一热,眼泪唰的一下就涌出来:“孩子这种情况去年就出现了,只是我们当时在外地打工,想着孩子体检都没问题,就应该只是小毛病,就一直没管。”
程泾况递了包纸巾给女孩妈妈,情绪下来点后这位妈妈继续说:“所以我闺女脑子真的长了个瘤子是吗?”
程泾况心情沉重地点头:“对,还非常大颗,必须要快点进行手术,越拖一天,这瘤子就生长一天。”
“那手术后还会复发吗?手术后我闺女还能跟个正常人一样去上学吗?你们之前有没有给孩子这种情况的手术?他们最后怎么样了呀?”
面对这些问题,程泾况只能回答这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手术,医生只能用尽毕生所学来给患者争取到最好的保障。
又跟家属聊了后续手术的事宜后程泾况就让家属去办住院,等待手术时间,而自己也差不多该去交班了。
交班交到一半时宋自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声称自己看了天气预报,这阵子这里将持续降一个星期的雨,他害怕,所以他要回家,目前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并让他这几天帮忙抽出点时间把他房间里的画搬回家收藏,钥匙在床头柜上。
程泾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挂了电话后没回过神来,连同事喊他都没半点反应,脑子只有一句话。
宋自回美国了?
宋自回美国了??
宋自回美国了???
“泾况,你怎么了?”江远航拿着病历本在他面前扇风,试图唤醒突然变木头人的程泾况。
“……啊。”程泾况回过神,“没事,遇到点急事。”
迅速交代完后,程泾况马不停蹄地进停车场,车开回小区停车场,又换了辆哑黑布加迪往机场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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