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程泾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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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泾况破门而出时，程森明正给一名他“素未谋面”过的男孩整理衣领，动静很亲昵，说到一半话也随着这声动静戛止。
程森明匪夷所思地看着程泾况，那眼神，说是活见到他坟里的老太爷都不为过。他上前几步，把那名男孩护在身后：“三弟？你怎么在这？”
程程泾况没搭理他的话，盯着着站程森明身后男孩，走了过去，将他从上而下打量一眼，笑着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感觉很眼熟。”
“不可能。”程森明抢先回答：“jay刚从韩国留学回来，你上哪眼熟去。”
“是么。”程泾况微扯了下嘴角，伸出手，“那认识一下吧，我叫程泾况，是你姘头的弟弟，你中文叫什么？”
程森明一脸讥讽。
jay还是没说话。
“喉咙不舒服？”程泾况手伸进袋口里掏了掏，掏出一把糖出来，“我这有润喉糖，你含颗下去，顺便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jay看着那一掌心的糖，喉骨滚动了几下。
程森明：“程泾况，你吓到我的人了。”
程泾况观察着那个叫jay的反应，捕捉他每一个瞬间的眼神变幻，越看，一颗心就越凉，浑身更像是被浇了桶冰水，麻木，难言。
刚才和程森明说话的声音，他太熟悉，熟悉到令他心生恐惧，听到那声音的一刹那，心好似被活活切开一道口子。
以至于头脑一热，没有先偷偷打探一番就破门而出。
太毛躁了。
这真的很不像他。
如果宋自真的和程森明认识，那他就绝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程森明的身份。
可是，可是宋自外婆家就住他家对面，而他前几天说的绑架一事也对得——
发现废弃工厂时，程森明也在场！
程泾况意识到这点猛然一惊，脸色血色霎时降一个度，他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再这样怀疑下去，宋自就没有一样是真的！
这种结果他不愿接受，被欺骗这种事他也绝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叫许青泽，很高兴认识你。”jay开口了。
声音清透，与刚才那道截然不同。
程清看到一脸失魂落魄的程泾况走出来时，立马从长椅上蹦起来箭步冲过去扶住他踉跄的步伐：“三哥你怎么了？怎么喝酒了啊？宋自呢？他不在里面吗？”
程清的一大堆问题问的程泾况头晕，他抬手示意程清先扶他到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程清哪见过他家三哥这幅模样，当下眼泪唰的就流出来：“三哥，对不起，我以后晚上再也不出门了，对不起……”
程泾况看着她片刻，突然笑了：“说什么傻话呢，我就是遇到点想不通的事而已，你别想太多，你是自由的，只是以后朋友不要随便交，真心的没那么容易遇到。”
真心的没那么容易遇到。可他程泾况见到宋自的第一眼怎么就那么信他呢，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宋自和程森明根本就不认识，刚才卫生间里听到的声音其实是自己产生幻听了？
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爱人在欺骗，怀疑在程泾况看来就是对爱人人格的一场亵渎。
理清这个立场后昏胀的脑子顿时放空不少，轻松许多。
程清“嗯”了一声：“那我们还要去找宋自吗？”
“他啊，”程泾况摸出手机看了看，宋自还是没回消息，“肯定的找啊，他可是你未来的嫂子，只不过这是我的事，我先开车送你回去。”
“不不不，我跟你一起找！人多力量大！”
手机在这时来了通电话，程泾况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是宋自打来的吗？”程清兴奋地提高嗓音，凑过去。
“不是。”程泾况说完点击接通。
“喂，是程大夫吗？”
电话传来的是个老太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每天面对的人太多太杂，程泾况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具体是谁。
“嗯，是我，您是？”
“我是宋自的外婆！宋自出车祸了！”
“什么！？”
“什么！？”
这两道声音太过惊悚高亢，刚从大门出来的女生脚下恨天高一扭，狠狠栽了两级台阶。
程清赶忙过去查看情况，程泾况手止不住发抖，气也快喘不上来了，看什么好像都有重影，宋自外婆这几个字犹如拿一斧头砸了他一脑勺。
再开口时，声音只剩点尾气：“……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外婆口齿不清，一会哭天喊地，一会胡言乱语，程泾况费了老大的劲才听清楚医院的名字，说了句“我马上过来”就挂了电话，并让程清处理好这位小姐后快点打车回去，晚上不安全。
“知道了，你开车千万要注意点啊，不要贪快，他不是在等你做手术。”
“我知道。”
尽管答应了程清开慢点，但程泾况还是一脚油门踩的后座的一个小玩偶飞到挡风玻璃上，速度快的路边聚众交流的鸟群扑腾开骂。
到了医院后在路边停好车就直往里奔，路上他联系了在这家医院上班骨科朋友，正好他上夜班，程泾况一进大厅，应付承就带着他往宋自手术室的方向走。
“真没想到我们再次相遇是在这里，刚才我打听过了，轻度胫腓骨骨折，其他部位没伤到，手术后休息一个来月就能愈合，你不要太担心，诶——”
程泾况刹住脚步，扭头看他：“怎么了？”
应付承叹了口气，有些好笑地伸手替程泾况理了理衣襟，看着他的眼眸，满是眷念：“你现在再这么急，人也还在手术中，泾况，别失了风度。”
程泾况一愣，经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今晚一直在不停折腾，又是教训人又是飙车赶来又是——
他现在的样子早狼狈透了，而他竟从未发觉。
“先去洗手间洗把脸吧，不介意的话我建议你再冲个澡，我这有换洗衣物，这些年来我一直保持健身，身材与当年没多大变化。”
“不必，宋自的外婆还在等我，你先带我过去吧。”
应付承略带遗憾：“行，鸭子总不能上赶着上架。”
程泾况微怔，这些年来他和应付承一年就偶尔出来吃个一两次饭叙叙旧，再就是节假日互相问候工作生活如何等等一些积了大半年的杂事，其他更进一步的交集早断了。
程泾况心情复杂，嘴里像是在嚼蜡：“付承，宋自是我男朋友，我们很恩爱。”
“……啊。”应付承手中的笔“咯噔”一声掉地，空旷的走廊里回声轻灵幽长，他没去捡，而是发自肺腑地来句：“我以为那是你侄子呢。”
从年龄上看，叔侄关系确实更有可信度。
程泾况弯腰捡起笔，夹在应付承的胸口的工牌上，说：“这事他外婆还不知情，还请你先暂时忘掉我刚才的话。”
“知道了，哥。”
见到宋自外婆时老人家正坐在长椅上垂着脑袋默默抹泪，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老人微微有些佝偻的脊背显得寒寥，无力，好像风一吹，就能散成一团灰——
如果程泾况再早十秒到达，就会看到这个老人家刚把眼药水塞进身边的包里，并深呼吸了几口气，一幅准备干完这一票就回老家耕田。
“程大夫，你来了啊。”宋自外婆听到动静转过脸，连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麻烦你来一趟，但刚才孩子都快疼死了，医生喊他没反应，就一直念你名字，我想着当初留了你的号码，就给你打了。”
虽然知道宋自会没事，但听到“宋自快疼死了”程泾况的心脏还是被进行了一场鞭打。
他过去扶住宋自外婆粗糙皱皮的手，“不用起来，你一把年纪大晚上还这么折腾也辛苦了，再休息会，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就，你先——”
“哪里的话，这我宝贝外孙，我就算只有一口气，我爬也要爬过来啊。”
程泾况又安抚她几句，才坐下来询问具体情况：“进去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了。”宋自外婆眼泪不怎么流了，“但这孩子手机丢了，说是肇事者跑了，他爬到大马路才被人发现的，哎哟我的外孙啊，这才回来多久啊，程大夫你说他是不是和这相冲啊？还有她妈也真是的，打她电话也没接，都在忙什么啊……不会是符水喝多了运势受影响了吧！哎哟老天奶啊，要真是如此我再也不让他喝了，老天奶你行行好，放过我家外孙吧……”
程泾况几次想说话都插不进去，老人家已经慌到六神无主，他按住瘦到穿了件毛巾都硌手的肩膀：“阿姨，你先冷静，当下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宋自会没事的，腿也会恢复的，相信我好吗？”
应付承突然轻笑一声。
程泾况抬头，面露不解。
“要帮忙报警吗？”应付承掏出手机，手指点拨按键，“他们事发到现在还没报警，肇事者逃逸，总不能就这么放过吧，喂，是警察吗，这边是XX医院，我们这边有患者……”
应付承挂完电话后玩转了一把手机，“阿姨您先别睡，警察马上就过来，你待会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他们，听不懂可以让程大夫帮忙，他们会帮你抓到人的。”
“好，好，好，谢谢你，医生。”
“不用客气。”应付承说完看着程泾况，语气带着讨好，“哥，你看着很累，附近有空病房，还是去休息会吧，手术成功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用。”程泾况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付承，你要没事也一块坐下吧，别总站着。”
警察到了之后询问下案发的现场地址等相关内容后就扬长而去，走廊内又回归寂寥，又过了一会手术室门开了，三人唰唰站起来。
穿着无菌服的手术医生被这阵势搞的一愣，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笑容，向几人公布了手术很成功的消息，并让他们快回去休息，患者已经睡着了，明日再来。
宋自外婆喜极而泣，程泾况也大松口气，疲劳感也在后知后觉中冲涌全身，仅剩的力气正在抽光。
安排了个护工后程泾况就送宋自外婆回去。
自己再回到家中已是凌晨2点，一进门连女儿都没看就草草冲了个澡上床躺下，问题垒成山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明早还有一台手术要做，容不得多想，眼一闭，再睁开时已天光大亮。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通噩耗的电话。
“三哥，出事了！你快看今天的新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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