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不是病》懒惰地独行

23、23 期末考？！

　　期末（联合）考试的通知在一个飘着细雪的早晨下发

　　全息屏幕上弹出深蓝色的官方函件：
　　【博纳】与【奇物】两大学院将于本学期末举行联合实战考试，地点在两院之间的中立星球S-187，代号“冰球”
　　考试形式为小队生存积分赛，四人一队，持续七天，地图内分布一至四阶变异兽，按等阶计分

　　函件末尾附了一行备注：本次考试将由两院导师组成联合评审团，通过天眼系统实时监控全场，任何违规行为将被立即记录。

　　……

　　期末考试当天，S班的四十名学生在学院中心广场集合。天还没全亮，东边的天空只露出一线淡金色的光，广场上的空气清冽而干燥，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广场中央停着一艘中型迁跃星船，船身涂着博纳的深蓝色校徽，引擎已经开始预热，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嗡鸣声

　　陈远和苏敏站在星船舷梯两侧，手里各拿着一块全息数据板，正在核对学生名单。苏敏今天没穿平时那件深色作战服，换了一件博纳教师制式的深蓝色大衣，左胸别着那枚银色星形徽章，耳钉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她低头核对名单时眉头微蹙，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划动，嘴唇无声地默念着名字。

　　“S班四十人，实到四十人。”她抬头对陈远说。

　　“出发。”陈远没有多余的话，挥手示意学生登船。

　　四人座位（一排）：小煜，唐樘，古鹃，过道，元柘……

　　小煜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唐樘与古鹃看着终端上，老师发来的星球资料。元柘则是拿出茶叶，准备泡一罐

　　迁跃星船在晨曦中起飞。舷窗外的洛书星缓缓缩小，银叶树林变成一片灰白色的绒毯，训练场的跑道变成几道交错的细线，综合格斗馆的穹顶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被云层遮住了

　　星船穿过大气层时船身微微震动，窗外的天空从淡金色变成深蓝，最后变成无边的黑色。迁跃引擎启动的瞬间，所有星星同时被拉成细长的银线，小煜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舱壁上，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失重感

　　很舒服，适合睡觉。

　　中立星球S-187，代号“冰球”，在两院星船抵达之前已经完成了考场布置。冰球是一颗被冰层和冻土覆盖的小型星球，体积约为【洛书星】的六分之一，地表常年覆盖着数十米厚的冰层，但冰层下方有活跃的地热活动，形成了独特的地貌——冰原上有间歇性喷发的冰喷泉，冰柱林高耸如塔，冰裂峡谷深不见底，峡谷底部能隐约看到流动的地热水脉

　　这里的变异兽以冰原系为主，等阶从一阶到四阶不等，没有出现五阶以上的记录。两院联合评审团在考前一个月就对冰球进行了全面扫描，确认了安全。

　　【博纳】的星船率先降落在冰球北半球的临时营地。营地建在一片开阔的冰原上，四周用合金围栏围出了一块方形区域，围栏四角各立着一根银灰色的金属柱，这是天眼系统的地面信号基站，柱体表面嵌着密密麻麻的感应器，每根柱子的顶端都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全息摄像球

　　摄像球呈淡金色，在日光下微微旋转，能将方圆数百米内的画面实时传回后方监控室。

　　营地中央是一排临时搭建的合金板房，板房内是监控室、医疗站和教官休息区。监控室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整面墙的全息大屏，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每个窗口对应一支参赛小队的实时画面

　　屏幕前坐着两院的联合评审团
　　【博纳】派出了陈远和苏敏，【奇物】派出了两位导师，一位是身形魁梧的中年男老师，姓孟，专攻格斗技战术，据说年轻时曾是军方特种部队的格斗教官；另一位是年轻的女老师，姓林，戴着智能镜片，专攻异能数据分析

　　四位导师并排坐在监控台前，面前各有一块独立的全息屏幕，可以随时调取任意小队的详细数据和战斗回放。最右侧坐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是两院联合邀请的独立监察官，负责监督考试的公平性。

　　【博纳】参赛学生共计六百人，每支小队四人，共一百五十支队伍

　　【奇物】参赛的学生则有八百人，共有两百支队伍。【奇物】向来以数量取胜，他们招生的门槛比博纳略低一些，但对实战的重视程度很高。这次冰球的环境刚好适合冰原系和元素系的新生发挥，对奇物来说可以算是半个主场优势。

　　天眼系统在开考前一小时完成了最后一次全面测试。监控室里，林老师调出所有摄像球的实时信号，全息大屏上依次闪过冰原、冰柱林、冰裂峡谷和地热区的俯瞰画面，图像分辨率高到能看清冰面上每一道裂痕的纹路

　　孟老师交叉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一支正从营地出发的奇物小队，语气随意但目光锐利：“这届奇物有几个好苗子。比如第七十三小队那个用长弓的女生，入学测试的远程命中率百分之九十六，移动靶成绩是近三届最高的。”

　　陈远没有接话，只是在自己的全息屏幕上调出第七十三小队的实时画面

　　领队是个身形高瘦的女生，肩头悬浮着一把构造繁复的机械长弓，弓臂正在自动拉满，能量箭矢凝聚时发出淡蓝色的嗡鸣

　　她的三名队友分别是一个双持短刃的敏捷型、一个双手燃烧着火焰的高个子和一个黑发持剑的剑士，背着银蓝色的长剑，站在队伍末尾，看上去并不起眼。

　　开考指令在上午九点准时下达。所有参赛队伍被随机分配至冰球表面的二十个不同出发点，同时踏入考场。每个人的终端上都弹出了相同的规则提示

　　【存活至第七天日落，击杀变异兽获取积分，小队总积分排名前二十保留S班资格。
　　附则：允许同学院小队之间进行友好切磋，不允许恶意致伤，违规者将被天眼系统记录并取消成绩。】

　　前三天的考试按部就班地进行。

　　监控室的屏幕上滚动着各支小队的实时画面。第一天大多数队伍还处于适应阶段

　　冰球的地形对绝大多数新生来说都是第一次接触，冰面的摩擦力极低，普通步法踩上去很容易打滑，有几支队伍在穿越冰柱林时被冰喷泉的突然喷发给冲散了阵型，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浪费了不少时间。

　　第二天开始有小规模的战斗爆发。冰柱林南侧，两支【博纳】小队正面遭遇，同校之间的切磋点到为止，双方交换了几招后便各自退开。

　　冰裂峡谷边缘，一支【奇物】小队与一支【博纳】小队因为争夺一只四阶变异兽的击杀权而交手

　　监控室里四位导师同时调出这场战斗的画面——【博纳】小队的配合更默契，但【奇物】小队的个体实力更突出。双方缠斗了约十分钟，最终以【奇物】小队略占优势拿下四阶兽的积分。

　　苏敏在手册里标注了这场战斗的战术得失，重点指出了【博纳】小队在争夺关键目标时阵型保持得很好，但攻击力不足；

　　林老师则将【奇物】小队的战术特点总结为“单兵能力强，但阵型松散”。两位女老师在各自的记录册里写下评语后，隔着两个座位对上了视线，礼貌而微妙地各自点了点头

　　第三天，小煜小队遭遇了开考以来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在冰原南侧的一片低矮冰丘地带，她们与一支奇物小队正面相遇

　　对方四人阵型完整，领队是个使用冰系异能的男生，能在冰面上制造滑道加速移动，他的三名队友分别是风系、土系和一个用短刀的快攻手。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彼此，距离不过三十米

　　唐樘刚拿好刀，对方的冰系领队已经踩着冰滑道直冲过来，手上凝聚的冰锥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的速度很快，冰滑道在冰面上的加速度让他几乎是在贴地飞行。他打算用速度冲散博纳小队的阵型，这是冰系异能者在冰原上最常用的战术

　　四人没有后退，小煜说：“元柘，左。”

　　她的话音刚落，元柘手指一弹，一道空间波纹在己方左侧三米处无声展开。冰系领队的冰滑道在高速冲刺中突然被空间波纹偏移了方向，他整个人连人带滑道被传送到完全偏离他预期方向的位置，差点撞上自己的风系队友

　　风系队友紧急侧身闪避，阵型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就这一瞬间，唐樘的阔刀已经劈到。阔刀裹着水蓝色的刀芒，精准地切入对方冰系领队与风系队员之间的空隙，将两人彻底隔开

　　同时，影鹰从半空俯冲，在对方快攻手面前精准地晃了一下翅膀，干扰了他的视线，快攻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小煜补上最后一块拼图，在风系队员被影鹰干扰、快攻手后退半步的瞬间，她踩七星步切入对方侧面盲区，右手刀柄朝下，用刀背极快地敲了一下对方风系队员的手腕。对方手指一麻，手中凝聚的风刃当场散成乱流，他低头看手的工夫，胜负已分。

　　整场战斗从相遇到结束，全程不到三分钟。对方的冰系领队被唐樘和元柘联手隔开后，试了几次都攻不回来

　　遂投降，失去比赛资格。

　　小煜已经把短刀收回腰间，正站在冰丘高处观察周围地形，确认没有其他小队埋伏。

　　这场瞬杀被天眼系统完整地记录了下来。苏敏把回放调出来，用正常速度放了一遍，再用零点五倍速放了一遍。

　　【奇物】的孟老师也在看同一场回放。他的表情比苏敏更复杂一些

　　该小队在他的评价体系里不算弱，尤其是冰系领队的冰滑道战术在同阶里算是相当有创造力的打法，但在这场战斗中他们连主动出击都没能完成，全程都在被对方牵着走……

　　第四天，小煜小队猎杀了一只四阶变异冰甲蜥，积分六十分。冰甲蜥的体型是她们入学以来遭遇过的最大的单体目标，从头到尾将近三米，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冰甲，尾锤能砸碎半人高的冰岩

　　战斗过程没有第三天那场瞬杀那么快，但同样高效：

　　古鹃在开战前先放出影鹰侦查了冰甲蜥的周围环境，确认方圆数百米内没有其他变异兽或小队埋伏；唐樘正面吸引冰甲蜥的注意力，在冰甲蜥扬起尾锤的瞬间，元柘用空间折叠把它的尾锤冻结了半秒

　　半秒足够唐樘从侧面突入，阔刀切入冰甲接缝处，撬开第一块甲片；小煜几乎与她同时到达，短刀在冰甲接缝处找到了软肋。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冰甲蜥倒地时

　　唐樘把阔刀往冰面上一顿，看着系统积分跳了六十分，满意地咧嘴一笑：“这才是考试该有的样子！有实战，有分拿，还没有人跟我们抢。”她刚说完，古鹃就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地提醒她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天，现在排第七，还不能松懈。

　　第五天。

　　监控室里的气氛在前四天里一直是平和的
　　导师们轮流值班，记录数据，点评战术，偶尔因为某支小队的精彩表现而微微颔首
　　第五天上午十点，一切突然变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天眼系统的技术员。他坐在监控室后排的独立操作台前，面前是数十条信号波形图，每条波形对应一颗天眼摄像球的数据传输频段

　　正常情况下这些波形是平稳的正弦曲线，但从十点零三分开始，东经四十二度区域的三颗天眼摄像球同时出现了波形紊乱，数据传输时断时续，画面出现雪花和撕裂。他以为是设备故障，按照标准流程重启了远程校准程序。波形没有恢复，紊乱反而加剧了

　　十点零八分，东经四十二度区域的五颗摄像球全部离线。全息大屏上对应的五个小队窗口同时变成黑屏，屏幕边缘闪烁的红字提示“信号中断，正在尝试重连”。孟老师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始用对讲机联系前线营地。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十点十二分，冰裂峡谷南段的所有天眼摄像球同时离线，受影响区域已覆盖整片冰谷及周边数公里

　　技术员的声音有些发紧：“报告，东经四十至四十五度区域信号全面中断。不是设备故障，应该是所有摄像球的传输频段被同一种高频能量脉冲干扰了。干扰源来自冰谷深处，能量频率与已知冰系异能波谱不符，强度已经超出天眼系统的抗干扰阈值。”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的压抑。

　　“全体参赛学生分散在那片区域，”苏敏站起来，蓝黑色的高马尾随着她站起的动作甩了一下，目光紧紧钉在全是雪花点的屏幕上，“四支队伍，十六个人。干扰源是什么？”

　　“不知道。”技术员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远同时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监控台前，将天眼系统离线前最后传回的画面逐帧回放。画面定格在十点零三分——冰谷深处，一只体型堪比小型冰山的变异兽正盘踞在冰层之下，全身覆盖着不规则的多边形冰甲，每一片冰甲都有半人厚，边缘呈锯齿状

　　它闭着眼睛，但冰层表面隐约能看到一道极淡的暗蓝色光纹正在以它为中心缓缓扩散，每一次扩散都伴随着一次低频的能量脉冲。脉冲的频率刚好覆盖天眼系统的传输频段。他把定格的画面放大，目光在变异兽冰甲表面那层蓝白色光晕上停了一瞬。光晕很淡，但已经能看出雏形，不是普通的冰系异能，是领域雏形！

　　不完全，不稳定，但正在成形。

　　“六阶，”陈远的声音沉下去，压得整个监控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拍，“六阶冰原系。成年体。天眼系统扛不住它的领域干扰，它正在进化。”

　　苏敏已经按下了紧急通讯按钮，联络器连接的正是两院的应急指挥部。然而，信号依然未能接通，干扰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整个营地

　　独立监察官也站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脸沉下来，只说了一句“立即组织救援”，便转身大步走向营地通讯中心

　　与此同时，四位导师的视线在沉默中碰撞了一瞬，各自脑海中闪过同一个问题：这颗星球在被划定为考场之前，经过了长达数月的全面扫描

　　别说六阶变异兽，连五阶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出现过。在四阶以下变异兽活动的区域，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只正在进化的六阶？它之前藏在哪里？天眼扫描怎么可能漏掉它？除非——它是最近才被放进来的，或者以某种特殊的方式被藏匿起来

　　谁干的？为了什么？为了扰乱两院联合考试？还是为了对付新生代的学生？两院最顶尖的一年级生——同时被困在同一个区域。如果这是一场意外……应该不是。如果是人为，那背后的意图，细思极恐。

　　“救援队多久能到？”苏敏问。

　　“最快两小时。”陈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处微微泛白。

　　两小时。在一片被六阶变异兽的领域覆盖的冰谷里，十六个初级异能者能不能撑过两个小时，谁也不知道。

　　就在此刻，身处考试场地的四支小队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