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浪里个浪 ...
-
西南方向来的那支队伍比古鹃预估的更快。
影鹰在树冠上方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叫声还没落地，密林深处就炸开了一道刺目的白光，是雷系异能。
小煜太熟悉这个光了，东方珏每次出手前空气里都会先闪过这种颜色
她几乎是本能地压低身形，同时往左侧踩了半步天枢位，将身体藏在一棵合抱粗的松树后面，她侧头看下异能来源，压下了突进的念头
下一秒，一道雷柱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劈过去，松树皮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和碎枝溅在她肩头，烧焦的木头上冒着细细的青烟。
“对方有一个雷系、一个土系、一个不明异能，四人队，有伤员。”古鹃蹲在她对面的树杈上，一只手按在树干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指尖亮着一团灰色的雾气
影鹰立在附近的一棵树上，它的视野与古鹃共享。她语速比平时更快
“伤员在拖后腿，速度比正常小队慢了一些，他们却在主动清场……有点反常。”
“先试探一下吧，情况不对再撤。”唐樘把阔刀往地上一顿，霜花纹路在幽暗的密林光影中亮得刺眼，映在她脸上
“我去正面吸引火力。你们找机会侧翼突袭。小煜，元柘，你们找机会拿下旗帜。”
“好。”元柘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手指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勾勒空间波纹的轨迹，指尖上凝聚出一圈淡银色的光
小煜她收回视线，跟上唐樘的脚步。
唐樘的试探更像是正面迎敌，一往无前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水蓝色炮弹，一脚踩在湿软的土地上，身形猛地前冲，阔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
刀背上凝结的水珠在高速挥动中被甩成无数道细密的水箭，劈头盖脸地朝敌方三人砸去
对方的雷系异能者显然没料到一个自称冰霜系的人第一招用的是水——水箭砸在他身上，导电率瞬间拉满，他正在凝聚的电弧被他自己的水渍引偏了方向，擦着土系队友的肩膀飞过去，在远处一棵松树上炸开一个大洞
土系异能者反应很快，第一时间竖起一道土墙挡在三人身前。但唐樘的阔刀已经劈下来了，力道大得惊人，一刀砍在土墙上，土墙没碎，但被劈得往下一沉，土屑和水花溅了土系异能者满头满脸
他被激怒了，双臂一振，土墙炸成数十块碎石，从下往上朝唐樘射去
唐樘不退反进，左手在身前凝出一面水盾——水盾很薄，石子打进去速度被缓冲了大半，剩下的落在她身上也不疼
她穿过水盾，阔刀横扫，刀锋上带着的水珠在空中拖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就在她拖住敌方前两人的同时，古鹃的影鹰俯冲而下。影鹰的双爪精准地抓向第三个人的肩膀——一个身形瘦小的女生，从开战到现在始终没有释放任何异能，但一直在盯着战场，嘴里念念有词
影鹰的爪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了——是精神力屏障，只能防御轻型物理攻击，但足以挡下一只还未成长起来星兽的俯冲
影鹰被弹开后没有强攻，而是借力翻了个身，翅膀在女生头顶扇了一下，精准地遮住了她的视线。就在女生视野被遮蔽的同一瞬间，古鹃从侧翼切入。她手里没有武器，但她的拳头裹着一层浓郁的灰色雾气
触碰到精神力屏障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沉闷的钝响。屏障没碎，但女生被迫后退了两步，嘴里的念念有词被打断了。
小煜在古鹃切入的同时绕到了土系异能者的身后，从一堆碎石和倒下的枯木之间滑过去，鞋底踩在腐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土系异能者正在全力应付唐樘的阔刀和古鹃的影鹰，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小煜用刀柄敲在他的后颈上，力道精准到刚好让他眼前一黑往前栽倒
他倒地时膝盖撞在地上的石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失去战斗力，淘汰，被传出地图。
小煜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两步距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好，没有习惯性地把黑炎召出来，能克制住。
敌方小队情况：
土系被淘汰
雷系被唐樘的水箭加导电折腾得不轻，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念头，投降
那个维持精神力屏障的女生在古鹃的持续压迫下终于被破开了屏障，被影鹰一爪子拍在地上，举起双手表示认输
但还有一个人活着，没出现。
两秒后，西北方向传来了树枝折断的声响。不是野兽踩断的，是人在奔跑中撞断的——频率快，步幅大，不是普通小队，人数至少四人，全速，有备而来。
“又来一队。”古鹃说，紫瞳微微一缩。影鹰在树冠上方发出一声急促的警告鸣叫，叫声比之前高了半个音阶，这是数量警告信号。
唐樘刚喘匀一口气，听到这句话，把阔刀往肩上一扛，有些疲惫地甩了甩手，但还是笑着说：“来就来，怕什么。”不过她握阔刀的手比刚才紧了几分，指节处微微泛白。
小煜靠在松树干上，侧耳听了几秒。她的听力在五年野外历练中被磨得极敏锐：
她听到四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很轻，大概是敏捷型或者风系；另外三个步幅均匀，节奏相同，应该是彼此认识，训练过的
“四个人，”她说，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很普通的观察结果，“一个脚步很轻，可能是敏捷型或者风系。另外三个步幅均匀，大概率是平时就一起训练的固定队伍。现在掉头跑会被追着打，不如先手。”
元柘看了她一眼。他对这个话不多、总是站在队伍边缘的同龄女生始终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有点不一样
存在感太低了，无论是战斗时还是非战斗情况，都低到有时候你会忘了她就站在你身后，但每次需要补位的瞬间她都在，不多不少，刚好填补缺口，太恰到好处了
但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是队友。
“预设坐标已经定好了，”元柘开口，指尖上的空间波纹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显然是提前注入了一部分星力，“就在高地东南坡的山崖脚下。需要传送什么随时说——但我只能传物品，传人暂时不稳定，你们别拿自己试。”
唐樘调侃道“万一紧急关头可以把你扔过去”，元柘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先学会冰再说”，然后转过头，那双因为空间异能而略带银灰调的眼睛对上了小煜的金瞳。“侧翼迂回，还是正面？”
小煜想了想，说：“都行。”多补了一句：“我从后面绕很快回来。”
唐樘点头，把阔刀往身前一横，刀刃上的霜花重新亮起来，映得她高马尾上沾着的水珠闪闪发光
古鹃没有废话，影鹰冲天而起，暗金色的瞳孔在落日余晖中像两颗微缩的恒星
元柘手指上的空间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专注的施法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沉，肩膀不再懒洋洋地塌着，而是微微后收，脊椎挺直。
小煜踩着七星步，消失在密林的阴影里。她穿过一片矮灌木丛，跃过一道干涸的小溪，蹲下身，藏在一棵针叶松粗壮的枝干后面，从缝隙里看了一眼高地方向
高地中央的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
三面旗帜在混战中至少易手了两次。就在刚才，三支队伍同时冲上高地，混战中其中一支队伍被淘汰，旗帜被系统重置在高地顶端，另一面旗帜被一个跑得极快的风系异能者抢走，但他跑了不到五百米就被两个火系异能者联手拦住
然后小煜看到了一面被震落的旗帜，持有旗帜的那个学员被一个火球擦着肩膀打过，吃痛之下手松了，旗帜从高地边缘翻了下去，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落在了高地岩壁半山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那个位置太刁了——正上方是垂直的崖壁，没有攀爬点；
正下方是陡峭的碎石坡，碎石底下是密林。从高地上往下看是死角，从密林里往上看也是死角。但从小煜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它的一角，红色的旗面在风中微微抖动。
运气不错嘛，东方大侠
咳咳，回神回神，现在可是关键时刻。
她从密林深处迂回到高地岩壁的另一侧——这一侧更陡，岩壁上几乎没有落脚点，但有几棵从岩缝中长出来的矮松
她在沙海的古树上爬了八年，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和梯子没有区别。把短刀咬在嘴里，双手交替抓住岩缝和矮松，无声地往上攀爬，离旗帜还有三步远的位置时，她停了一下——她看到远处密林边缘闪过一道极淡的银光。那是元柘的空间波纹
他们的战斗也快结束了。
小煜收回视线，挪到岩石边缘，把旗帜捡起来卷好塞进背包侧袋，她想到：这面旗帜能直接传送给元柘吗？
试了一下，系统提示“旗帜持有者必须在地图边界范围内且距离传送坐标不超过五十米”
看来只能先带回去，再让元柘传送到预设坐标。她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滑下岩壁，穿过密林，在约定地点找到了她的队友们。
小煜归队的时候，唐樘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阔刀横放在膝盖上，刀刃上还冒着白气，刚才和那个风系异能者打到最后，她差点把对方冻住——差一点，水已经漫上去了，就是没能凝结成冰，最后还是靠古鹃的影鹰补了一爪子才把对方淘汰
古鹃站在一旁，影鹰的翅膀上沾了几片枯叶，她正一叶一叶地摘下来，动作慢慢地，表情倒还算平静，只是呼吸比平时深了几分
元柘靠在一棵松树下，指尖上的空间波纹已经褪到只剩一圈极淡的银边，显然刚才那场战斗消耗了他不少星力
“拿到了？”唐樘看到小煜过来，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汗水和松针碎屑的脏印子，咧嘴笑着问
小煜从背包侧袋里掏出那面旗帜，放在四人中间的石头上。红色的旗面被卷得整整齐齐，旗杆上还沾着一片岩壁上蹭下来的青苔，湿漉漉的，带着峡谷特有的阴凉气息
三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然后唐樘“哈哈哈”地笑了一声，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戳中了某个开关，她有些激动，身体前倾，想给小煜一个拥抱，但觉得还不是时候，得再亲密一点，才可以
唐樘对夸奖从不吝啬，她乐呵呵说道：“哇，被小煜带飞了呀！回去请你吃大餐！”
古鹃从旗杆上拈起那片青苔，在手心里碾碎了，紫瞳看着小煜，比了一个大拇指，她笑了，竟意外的开朗
元柘被这个氛围感染到了，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做过多的评价，因为现在他正在忙于琢磨空间传送
用空间折叠通道传送物品的消耗远超过他的预估，尤其在这种被系统限制了边界范围的地图里，每一次传送都像是在橡胶管里挤压一颗鸡蛋，既要保持通道的稳定性，又要确保物品不被空间折叠时的压缩力碾碎
他把旗帜传送到预设坐标成功之后，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脸色微微发白。唐樘把水壶递给他，说：“空间系果然是个体力活。”
元柘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说这不是体力活，是脑子活，脑仁疼。
接下来的战斗，小煜持续“游走”
唐樘冲锋的时候，她踩七星步卡在唐樘左后方的位置，专门补那些被唐樘漏掉的侧翼偷袭者；
古鹃指挥影鹰侦察时，她蹲在树杈上警戒地面，发现过一次从腐叶底下钻出来的土系伏击者，用刀柄敲晕了扔在灌木丛旁边；
元柘被偷袭的时候，她在对方出手之前就听到了脚步声，预判了偷袭者的意图，提前把元柘面前的枯枝踢开，让他从侧面绕了过去，而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场近身战斗
她还在一次遭遇战中“误打误撞”地踹倒了一个对方的精神力屏障发生器，那是供能核心，屏障当场碎了，古鹃顺势把对方淘汰
三个小时的考核时长，在不停的战斗和转移中过得飞快。
当系统的结束提示音在峡谷上空响起时，唐樘正把阔刀从最后一个对手的冰霜护盾上拔出来——她在最后十分钟终于成功凝出了一层薄冰，虽然只冻住了对方的护盾而不是对方本人，但她高兴得把阔刀抛起又接住，对阔刀玩举高高
古鹃的影鹰在树冠上方盘旋，翅膀上的羽毛在落日余晖里泛着淡紫色的光
元柘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手指上的空间波纹已经褪得干干净净，但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他刚才在最后关头把一面旗帜从高地边缘精准传送到了结算区域的旗杆底座上，误差不超过半米
小煜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内心复盘中，她想——今天的表现应该不算太糟糕，也不突出吧？
全息屏幕上开始滚动结算数据。第四十七小队，持有旗帜数：一面
团队总分：六百三十一分。个人积分排名：唐樘第一，古鹃、小煜第二，元柘第三
她的伤害数据还不错，闪避和侦查也是
最后面板显示：该队全员晋升S班！
唐樘很开心，整个人跳到离她最近的古鹃身上，一把抱住她。古鹃明显愣了一下，僵了一秒，然后极不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唐樘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硬，但没推开
元柘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那个金色的S，打了个哈欠，说：“下次能不能拿到东西就判定胜利，三个小时太久了，我身体和脑袋都累啊……”
然后被从古鹃身上跳下来的唐樘，拍了一把肩膀，元柘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左右摇摆，稳得住了核心，站在原地，他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准备开始戏精模式
唐樘却没看他，唐樘走向小煜。
在唐樘亮晶晶的眼神下，小煜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站起身来
不出意外，唐樘也给小煜一个大大的拥抱
……
小煜走出全息舱的时候，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见唐樘和古鹃站在模拟大厅门口等她，元柘靠在墙上打哈欠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沙海训练场的门口，每次训练结束穹羽都会站在门口等她，然后把水壶递过来，说一句话——“今天也很厉害”
似乎是被这个氛围感染，小煜也笑了，走至队友们面前
唐樘：“走，食堂，今天我请客，庆祝我们全员进S班！”
古鹃：“食堂是自助的，不用你请。”
唐樘：“那我们出去吃？”
小煜：“之后有机会出去吧，还没吃过食堂呢。”
唐樘：“好，那我帮你们端菜！”
元柘：“这个你们包括我吧~我想吃那个红烧肉，还有那个酸菜鱼，还有——”
唐樘说：“你自己拿！”
元柘：“臣妾做不到啊。”
一行四个人，她们的背影在学院校道上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掏出终端，给那个灰色头像发了一条消息：“小羽毛，我进S班了。三个同伴都很有趣。下次见面介绍给你认识。”
她把终端收进口袋时，嘴角翘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