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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急性应激 我差点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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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东升西落间,假期像疯狗一样长脚跑了。
......
李溪正拿着练习本在算题,厚厚的专业书摊开摆在旁边。
林然刚把小论文提交给了他导师,现在再给李溪他爸刷公需视频。
李溪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问他:“累不累?”
林然:“电脑累,我不累。”
手机铃声响了,林然站起身去客厅接电话。
回来的时候,林然说:“溪哥澎湃刚刚来电话,他决定好了,要开一家书店。”
李溪:“在哪开?”
林然凭记忆报了个地址。
李溪:“现在图书盲盒很流行,他也可以经营线上店铺,这样就算实体店收入不景气,也不至于亏本。”
“我回头和他说说.对了。”林然问:“溪哥,你什么时候做汇报。”
李溪:“下周。”
林然:“到时候我过去旁听。”
李溪想了想:“看天气吧,下雨天就别折腾了,天气好你就过去陪我一起。”
......
一语成谶。
开学术会议那几天,还真的是个多云天。
汇报顺序前几天就出来了,他第一时间给林然发了过去,本来林然是打算和李溪一起过去的,但李溪表示不用那么麻烦,可以等林然忙完再过去,毕竟自己今天下午两点二十五分才开始。
“师兄,师兄......”
李溪望着窗外走神了,意识随着云飘远了,被人拽袖子那会才反应过来有人找他说话。
“嗯?”
“师兄,想什么呢那么入迷,我想问你PPT拷过去了吗?”
“拷过去了。”
快一点半了,第一个汇报人已经站在讲台上做好准备了,本就紧张的氛围被大片沉默烘托得更加紧张,突然远处传来惊雷,紧接着地面落下了劈里啪啦的雨水。
空气湿度加重,远方传来了凉意。
李溪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本想给林然发消息,告诉他下雨天别来了,但林然已经先他一步把车牌号发给他了。
林然:“下雨天不好打车!要是赶不上,一楼等我,那我们一起回家。”
李溪:“好,注意安全。”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第一个汇报者走下了讲台,第二个汇报者随即就上去做准备了,作为汇报人,李溪本应该靠前坐,但他就给自己找了靠后的位置,那是离门最近的地方。
如果林然进来,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他。
快到李溪上去了,林然还没来,李溪让师弟帮忙保管一下手机,自己就先侯台准备了。
他师弟胡青,和他一个导师,关系不错。
汇报完后,李溪简单和学术大拿交谈一会,就下来找胡青要手机了。
此时胡青正在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李溪问:“怎么了?”
胡青:“师兄,刚刚抖音推送同城视频,就在我们这附近出了一起车祸。小轿车,主驾驶和副驾驶全都遇难了。”
李溪心被震了一下,半个背都麻了:“在哪?”
胡青回忆了一下定位:“西门大街那。”
李溪有点着急:“视频还能看吗?打开我看一下。”
胡青旁边的师弟更快一步把视频递到李溪眼前,里面的车牌号一闪而过,但李溪还是认出来了,就是林然打得那辆车。
外面依旧是瓢泼大雨了,泥土的腥味四处飘散。
李溪从后门冲出会议厅,边跑边给林然打电话,但对面一直打不通。
他直奔西门大街,心脏一直梗着,西门大街那围着一大圈人,警车、救护车都闪烁着灯停在那。
李溪用颤抖的手把脸上的雨水抹掉,试图让视线变得更清明。
他拨开人群,正要往里冲,就看到林然站在警察的雨伞下。
林然像是感受到后面的视线,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个转身,让李溪看到他那惨白的脸。
他就这么魂不守舍地看着李溪。
李溪快步过去,也不顾旁边有那么多人,就直接抱住了人。
劲太大了,林然觉得有点呼吸不上来。
李溪的衬衫都湿完了,林然有点迟钝地摸了一把他的头发,问他:“溪哥?出来怎么不打一把伞?”
刚刚心里还惦记的人现在见着了,林然感觉秩序感重新回来了三分之一。
怕周围有缺德的群众直播,林然暂时把李溪推开。
林然对着刚刚给他打伞的交警说:“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对象,刚开完会过来。”
那警察一副了然的样子。
警察:“那请你待会和我们做个笔录。”
林然点了点头。
李溪把林然拉到了雨淋不着的地方,掏出纸巾给林然擦脸擦头发。
被雨淋了那么一会,林然浑身发凉,但此刻他站在李溪旁边,让他很踏实,回暖之后得皮肤有点痒。
林然小声和他说话啊:“溪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溪一直在盯着他看:“视频,看到了你给我发的车牌号,我以为......”
林然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了,于是他马上解释说:“没有的事。”
两人全身也没什么干的地方了,两个人坐在楼梯那小声讲着话。
林然压低声音解释:“是我前面那辆车出了车祸,不知道什么原因,驾驶员朝大车开了过去,最后开进了大车的车底,刚刚听了一耳朵,连带着副驾驶也去世了。我打的车刚好开在那辆出事的车后面,司机紧急变道,才没有追尾。”
庆幸的是,这条路不是单行道,如果是的话,结局应该也和前车结局差不多。
这句林然没说,有时候幸与不幸真的是刹那间的事情。
李溪嘴唇动了动,艰难地说:“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你,我以后该怎么办?”
林然摸了摸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有的东西其实是命里带的,我感觉我很容易出车祸。”他自嘲着说,“意识混沌的时候,我也只想到要给别人惹麻烦了,血肉横飞的场景估计也不好看。”
林然耳朵开始幻听,一会有人笑一会有人哭,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表情淡淡地说:“肉体凡胎不像神仙,无常才是正常。”
命运总是轻描淡写,人间时刻都在离别。
刚刚给林然打伞的警察过来给他俩送了把伞,通知他们待会一起去交警大队做笔录。
林然把李溪拉起来,说:“走,溪哥,做完笔录我们回家。”
那个司机大哥逢人就说一遍刚刚的经历。
司机师傅:“还好我反应快,我那会真的觉得太奶在招手了,我现在脚都还发麻,手也麻,我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呢......”
他一直在重复自己趁着黄灯快变灯的时候,冲过一个路口,结果差点把命给送掉了。
李溪本来还很感激他反应快,一听到此人黄灯也着急往前冲,瞬间脸就黑了,和此人同坐一辆车却一言不发。
副驾驶上的警察大哥去接司机的话:“老哥,以后宁愿多等一会也不抢着几秒了。”
司机师傅:“为什么前车会追尾大货车,睡着了吗?副驾驶也死了,这得赔多少钱啊?”
做完笔录出来之后,林然才知道,追尾原因是疲劳驾驶,听说已经跨省开了蛮久的车了,而副驾驶上坐着的,是他的女儿,来认领尸体的是主驾的母亲,一天之内,她失去了儿子和孙女,而她自己的配偶上个月已经去世了,这个世界开始变得陌生,她已经没有亲近的人了。
林然觉得心绞痛,在这个死亡和新生不断交替的世界,重要的永远都不是王冠和珠宝,而是那些“能看见”自己的人,只要他们还存在,即使周围再混乱,也在反复崩溃的废墟里重建秩序。
那如果这些人不在了,自己还能剩下什么呢?
暴雨总算撤去了,留给人间满地泥泞。
林然看着被雨水洗刷过的樟树,站在派出所大厅门口,给澎湃打了个电话。
澎湃不可置信地说:“真没事?”
林然:“真没事。”
澎湃:“你溪哥在你旁边吗?”
林然:“在。”
林然刚和李溪同居那会,就和澎湃说了。他们感情好,林然也从来不瞒这些。
澎湃有点不放心地说:“要不我还是去看看你俩吧,那么大的车祸搞得人心惶惶的。”
林然:“今天别了,回头再约了,万一你路上也出啥事咋整,雨天司机开车都快,能见度低又忙着回家,别来了,你好好待着吧。”
澎湃叹了口气:“有事你再联系我,我过几天去看看你两。”
电话刚挂,一回头发现李溪在不远处等着他,林然走过去:“我们回家吧。”
李溪看着他,停顿了几秒:“我们先去医院。”
林然难得倔强:“不要。”话出去了林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焦躁。
他连忙解释说:“雨淋得我头晕,我现在想回家,我们一起回家吧。”
外面不安全,他想回家见见他的小猫,然后和李溪呆一块,除此以外,任何人他都不想见。
但李溪没有妥协,从派出所出来后就把他抓去医院了。
林然看着走廊那吵闹的人,还有那时不时亮起来的光盏,多看两眼都觉得想吐,心慌慌的,有点站不稳。
李溪紧紧挨着他,让他有个人可以靠着,不至于找不到方向。
排好队后往椅子那一坐,医生得出了临床评估:轻微脑震荡。
李溪站在他旁边,问了医生几个问题。
医生:“不用拍CT,回家观察两天先,饮食清淡多休息,一两周就差不多了,如果持续时间过长,就建议复诊。”
回到家之后,林然被李溪剥光了扔浴室。
李溪还挺君子,眼神只停留在脖子以上的部位,表情淡淡地说:“洗吧,我去弄点吃的,吃完睡觉。”
......
晚上两人躺着那会,林然很快就睡着了。
李溪也闭眼睡了过去,突然梦到林然浑身都是血的倒在副驾驶上,猛地被吓醒。
他半坐起来,好让自己喘得上气,艰难地吞咽口水后,他伸手摸了摸林然得搭在他腰上得手臂以及熟睡得脸,手指滑向林然的心脏,有力的跳动让他觉得心安。
后来连续几天,他都被同一个梦的同一个场景惊醒,倒在血泊里的脸,长得和林然一模一样。
......
当天从医院回来,医生说林然没什么事了,如果出现头晕想吐记事不清的症状,就来及时复诊。
林然:“谢谢医生。”
“走吧溪哥,我们回家。”
“嗯。”
“溪哥,为什么最近睡觉你都开小夜灯啊,以前怎么没见你有这个习惯?”
李溪从未和林然透露过自己的梦境,因为他觉得说出来不吉利,害怕一语成谶。每次被惊醒,他都会下意识去确定林然是否还存在。这样的次数多了,李溪觉得自己开始失眠了。没有光的话,他什么也看不清,连林然的脸也会淹没在黑暗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才买了个小夜灯。在失眠的夜里,反复确定这个人的存在。
“溪哥?”林然见他出神,于是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晚上起夜方便。”李溪说。
黑夜又降临了。
林然均匀的呼吸从另一边传来,李溪安静地闭眼听着,他又失眠了,从林然差点出意外那天起,恶梦缠身,他就没睡过什么好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然突然翻过身来,睁大了他的眼睛。
“溪哥。”
“嗯。”
林然凑过去像蜻蜓点水一样在他嘴边轻了一口。
“你是不是睡不着。”
“没有。”李溪回他。
“这段时间,我总感觉你很焦虑。”林然的洞察力很敏锐,有一次李溪在梦里大喊他的名字,被他迷迷糊糊听到了,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一双手在抓着自己,用力之大就好像在确定自己在不在。
李溪把头抵在林然的脖颈处,说:“没有的事。”
林然抓了抓李溪的后脑勺:“是害怕我不在吗?”
一语道破李溪的心结,李溪难得地愣了一下。
如此亲密地肢体接触,再细微的变化也瞒不过方的眼睛。
林然:“是不是急性应急障碍?我差点出事那天,被吓到的不止是我一个人,对不对?我的记忆开始淡忘,你却没有。”
林然轻轻抚摸李溪的头皮:“溪哥?”
李溪抱他抱的更紧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亲上去的,衣服落地的那一刻彼此缠绕着,林然把自己给了李溪,让他清晰地确定自己的存在。
......
李溪抱着人,用手掀开了汗湿的头发,小声地说:“不要离开我,我受不了你的离开,我会疯掉的。”
可林然听不清他说什么,力竭后的身体让他昏睡过去了,他知道谁在亲、他谁在抱他,可是没有睁开眼的力气了。
第二天起床,林然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想到昨晚的事,还有点害羞。想挪动一下位置,发现自己被李溪的双手环绕着,动弹不得。怕把他吵醒,林然就着这个姿势盯着眼前的人看。
李溪睡得很沉,这段时间的失眠让他眼圈多了一层乌青,胡茬也冒出来没来得及刮,显得很性感。
看了好一会,林然还是特别想上厕所,于是轻轻地挪动那只放在自己腰胯上的手臂,准备去洗手间。
他一动,李溪就挣扎着起床了,问他:“去哪?”
林然“啊”的一声,没想到他会突然醒了,被吓一跳:“吵到你了?”
李溪摇头。
“溪哥,我想上厕所。”李溪说。
“我和你一起去。”李溪掀开被子,抓起衣服套上。
林然像是想到什么场景,连忙说:“不,不用,溪哥,我自己去。我饿了,想吃东西,你给我弄早餐去吧。”
李溪有点茫然,但过会像是想通了什么,就失笑了:“去吧,我去洗漱,待会给你弄吃的。”
林然出来那会,李溪在厨房蒸饺子。
李溪背后像长了眼睛似的,喊了林然一声。
林然探出脑袋,问他:“怎么了溪哥?”
李溪:“你今天起床,还没亲我呢。”
林然走过去,吧唧一声亲了他一口。
李溪故意逗他玩:“你是谁啊?话也不说就开始耍流氓?”
林然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马上就无缝衔接地演上了:“你不知道我?十里八乡之内我最出名了。”
李溪挑了挑眉毛。
林然清了清嗓子,说:“听好了,我姓林,单名一个然字。”
“噢,你怎么不问是我从哪来,又到哪去。”林然打趣道。
李溪哼了一声,低头看着人说:“是我家的,哪也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