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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陈芝麻烂谷子 两名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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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民警向他们亮证:“有名女士报警说家里遭到盗窃,我们查监控发现,嫌疑人在你们这个单元,请你们配合我们走一趟。”
......
派出所里站着一位面容姣好的中年妇女,正焦急得东张西望,即使是大晚上,她也依旧全妆,口红都不曾脱落。
她一看到警车上面下来的人,就不顾阻拦上去给了他一巴掌。
报警的不是别人,正是澎湃的亲妈。
张女士的眼泪一下子就飙出来了,一边用手疯狂乱打,嘴里用重复的话骂澎湃:“白养你了,一条狗带在身边都会有感情,你只会让我伤心。”
林然和澎湃认识那么多年,也只去过澎湃家一次,在那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朋友对谁都热情开朗,结果到他家当天,就见识了他朋友比较隐蔽得一面。
尤其是当年那句:“你也不过是为了钱才嫁给我爸,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妈妈。”
那么多年过去了,两人的关系也依旧糟糕。
林然碰了碰李溪的手腕,示意他一起往后推一步,降低存在感。
张女士作为一个被老公宠了多年的女人,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估计就是儿子处处和他反着来。
她哭的眼妆都花了:“你就是趁你爸不在,才故意回来整我,我为什么要生了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才满意,你这个撒旦,你这个恶魔。”
澎湃也不是省油的,直接把话怼了回去:“你不是不想生我吗?不是我爸求着你,你才留的吗?把我生出来,你不是也后悔了吗?影响到你四处社交了是吧?你一出门就把我丢给所谓的舅,有时候一个多月也不来接我?你扪心自问,你配做妈妈吗?还有那个邻居,你们...”
澎湃话还没讲完,张女士就情绪激动的扇了他一巴掌。
林然有点懵,他知道澎湃说的哪件事,但没想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
那些年少觉得难以启齿的事,也不知道在光阴里咀嚼多少遍,才会平静地脱口而出。
林然上前拉住澎湃,无声地安慰他。
张女士发疯地歇斯底里:“你给我闭嘴!如果你弟弟能好好的活着,如果他没有死,如果老天可怜我,就不会要了他的命,他会比你强一百倍,一万倍。”
澎湃本来干涸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亮堂了起来,面对张女士哭花的妆,他无动于衷,还很大仇得报地笑了出来:“他估计在你肚子的时候,就知道你一肚子坏水,不愿意在你肚子里爬出来。”
彼此都太熟悉了,所以才知道哪句话最伤人。
林然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朝李溪那望了一眼,对澎湃说:“做笔录去吧,做完我们回了。”
澎湃家的住家阿姨从不远处小跑过来,劝解说:“太太别生气了,湃仔也是说气话,那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
谁知道这句话激起了澎湃的胜负欲:“对啊,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您还没习惯您儿子是个混蛋吗?我可早就习惯自己有个破烂妈了。”
张女士冷静片刻,开始算账:“你往你爸的茅台里灌水,那批酒后面都是送礼的,你想害死你爸吗?”
澎湃:“平常都是你在送吧,我爸哪里需要这种来打点关系,要害也只是害死你,少拿我爸当借口。你少把钱借给你那没用的哥,你就能多买几百瓶茅台。”
张女士:“你知道是我,所以你是故意的?”
澎湃难得轻快的回她:“嗯。”
张女士咬紧牙关,“你把家里铺面和车的钥匙交出来。”
澎湃哂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了那一长串钥匙递给了民警:“我知道你着急这个,没想到你反应那么迟钝,过了几个小时才发现,少和那些太太一起玩,和那种精明的人呆久了反而变蠢了,也是少见。”
张女士痛斥道:“你个白眼狼。”
澎湃耸肩:“不啊,我眼珠是黑的。”
张女士拳头打在棉花上,就把矛头对准旁边的林然,她有点诧异这两人还能玩在一块,虽然感到很不满,但她还是拿出了长辈的样子,“很久不见,小林,怎么后面没见来家里做客了。”
林然望向澎湃,觉得他情绪低落又亢奋,感觉都快疯癫了,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澎湃替他回了:“你装什么礼貌,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哪种人。”
张女士一言不发,林然叹了一口气:“阿姨,回家吧,太晚了不安全,叔叔出差还没回吧,让叔叔知道,他该担心了。”
张女士想起自己的老公,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对澎湃说:“你有家不回,你最没良心,等哪天我死了,你也不会掉一滴眼泪,你个白眼狼。”
林然和澎湃对视了一眼,澎湃对着他妈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张女士骂完就走了,后面的程序都是留下的人完成的。
三人出警局后,已经凌晨一点了。
澎湃脸上的巴掌印也消得差不多了,三人都没说话,很默契地拐弯去了广场,找了块干净的草坪直接躺下来了。
澎湃:“对不起啊各位。”
林然:“不用谢,人生中第一次坐警车,多了一次人生体验 。”
李溪:“我也是。”
澎湃:“我就是很久没见她发疯了,有点怀念。”
林然:“你也是够了,你折腾你妈干嘛呢,你转移怨气在她身上她不歇斯底里才怪吧?”
澎湃:“我没有转移怨气,我是对她一直有怨气,你没听她说吗?她现在都还在可惜她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估计现在很后悔,没有听算命的话把我打掉吧。”
林然没出声。
澎湃讲的正起劲,觉得现在没有观众还真不行,于是拉着李溪非得告诉人家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
李溪很捧场,听的很认真。
林然对他家的事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听着也不觉得新鲜:“我说你,要是能吃一口外卖那该多好,也是花钱买的,现在都凉了。”
澎湃:“是了,外卖在哪呢?”
林然:“在软件里。”
李溪:“挂门把手上了,放心吧,猫吃不到的。”
林然:“你以后少干这种事,让她为你哭你才放心?”
澎湃无所谓地说:“她没有替我哭,她是为了钱哭。”
林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家那位送走了吗?”
澎湃一听就知道他说谁了:“送走了,现在想想还觉得吓人,你现在还能看到这种奇怪的东西吗?”
林然说:“现在很少看的到了。”
澎湃那个被酒精损害过的大脑,就快停止运转了:“今天都发生了什么?我都快记不清了,为什么我会那么伤心?”
林然:“学黄巢揭竿起义而已,你打个车回家吧,今天到此为止了。”
澎湃:“明天睡醒能来找你吗?我一个呆着感到害怕。”
林然也是拿他没辙了,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明天我要去整理资料,还是原来那栋楼。”
澎湃觉得自己命太苦了,于是给自己订了个专车接送:“明天见,如果我没来,那就是我没有睡醒。”
林然朝他摆了摆手。
澎湃的接送车就在附近,很快,这边草地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林然难得的放空自己,耳边传来了李溪的声:“你能看到什么?”
林然,“偶尔精神不好的时候能看到灵体。”
李溪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有点疑惑地问:“灵体?”
林然:“嗯,比如在澎湃家那次,那是我高一那年第一次去他家,那一次就碰到了他妈和他大吵了一架,大概是因为他妈乱翻他房间,被他发现了,他们拌嘴的时候,我看到有一股白色的烟,围着两人迅速变换地点。”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澎湃,澎湃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爸爸,他爸爸是个生意人,经常去内蒙那边谈生意,有时候两三个月都不见得能回家,等他爸回来找人来算,才发现那股白烟就是他妈妈流产的小孩。”
李溪:“为什么不去投胎,还要围着这个家转。”
林然:“估计是有什么执念,还想从他妈妈肚子里出来。”
李溪:“那你现在还能看见这些奇怪的东西吗?”
林然:“这几年少很多了,算是两只脚走进了人间频道。”
李溪:“所以那天住酒店你才会做那种梦吗?”
林然点头。
李溪:“会害怕吗,一个人呆的时候。”
林然摇头:“我自从养了猫,很少做那么多奇怪的梦了。”
林然:“给你讲个更神奇的,你要不要听?”
李溪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林然:“大二那年,清明节,安大不是以学院为单位去烈士陵园祭奠革命先辈的传统吗?”
李溪:“你看到先辈的灵体了?”
林然笑说:“怎么可能,那么多年过去也该好好的投胎了。” 他稍微严肃了一下,“ 我看到了墓碑贴上的每一张照片。”
李溪:“是怀化路那个烈士陵园吗?”
那是安城最大的人民公园了,其中有一块地就被辟作了陵园。
林然:“对。”
李溪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了:“那边的墓碑上,贴有照片吗?”
林然突然一声不吭的坐起来,李溪见状也跟着坐了起来,结果林然猛的靠近李溪,并且调皮的做了个鬼脸:“有没有把你吓到。”
李溪楞了两秒,等反应过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吓到倒是不至于,就是又被可爱到。
林然:“你没记错,的确没有照片,所以我是撞邪了。”
李溪:“后来呢。”
林然:“第二天一早就来陵园帮忙,和管理人员一起清理凋亡的花束,后来再去,也没有碰到类似情况了。”
林然又躺了回去,感觉衣服都被露水浸湿,摸起来又皱又润。
李溪:“你该回家了。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送陆潼离开和整理资料吗?”
林然:“诶,我刚刚还惦记着这件事呢,我们要不要买点伴手礼给他带回去。”
李溪:“特产可以邮寄,不需要特地去买,但如果要买点不一样的东西,可以一起逛一下明天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