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练后餐之她们的第一餐 【顾晓舟】 ...
-
“晓舟姐？我让她们上了一个锅底，你再看看要吃什么菜？”
顾晓舟的思绪被沈确拉回了餐桌旁。
她和沈确从壁球馆出来后，沈确就提出说现在正好是饭点，如果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顾晓舟其实已经把周六一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了，除了推迟了一天回父母家的安排，顾晓舟也取消了周六的私教健身课。
她有很多时间。
于是，沈确很快的就在球馆的附近七弯八绕的找到了一家潮汕牛肉锅，美其名曰补充高蛋白的练后餐，可以增肌。
顾晓舟当然知道沈确是为了“放纵”找了高蛋白的合理理由，她也不会扫兴的去和沈确科普潮汕牛肉锅可能并不属于优质蛋白，因为汤底钠含量太高。
何况，这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的沈确和顾晓舟的双人饭局。顾晓舟不会拒绝沈确的邀请，她也很期待和沈确能在这样轻松热闹的环境里，聊聊天。
她们坐在靠窗的一张四人桌，就在最好的景观位，现在正是午餐时间，店里几乎已经满座了。
从二楼往下看，顾晓舟看到街边的树被吹得漱漱作响的样子，东倒西歪的。
顾晓舟蜷缩了一下双腿。
沈确说完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顾晓舟左右环顾找了一下沈确的身影，并没有看到。
顾晓舟看到沈确的手机还在位置上，就把沈确的手机拿到自己这边，屏幕向下，放在角落。
顾晓舟扫码，低头开始看看有哪些菜，她记得上次暖房的时候，沈确很喜欢吃匙柄还有牛百叶。
顾晓舟翻看菜单，先把这几个点上，又加了几个凉菜和招牌菜。
顾晓舟盯着清汤锅底，嗯，已经开始沸腾了，她低头去找桌子底下的温控，想把档位调低一点儿。
这时，沈确有点儿着急的声音在顾晓舟边上响了起来，——
“晓舟姐，快快快，接一下毯子，要掉地上了！”
顾晓舟赶紧抬头，她看见沈确半披着一条毛毯，双手还各拿着一个调料碗，半歪着身体有些“滑稽”地站在一边。
一条棕色的毛毯斜搭在沈确的右肩上，左肩的毛毯已经掉了下来，整条毯子隐隐有下坠的态势。
沈确转身背对着顾晓舟，下蹲了一点儿，顾晓舟于是赶紧伸手把毯子接过来，叠好放在长椅的一边。
沈确好像松了一口气，这才把料碗就这么放到了顾晓舟的面前，坐回了顾晓舟对面，开口说，——
“哎，人太多了，毯子等了好久才要到……”
沈确又伸了伸脖子，扫了一眼顾晓舟放在一边的毯子，——
“你不盖一下吗，晓舟姐？今天真的挺冷的，刚过来的路上我看你都有点儿哆嗦了。”
“啊……谢谢你沈确。”
顾晓舟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调料和腿边的毯子。所以，沈确刚才是去要毯子和打调料了？
看着看着，顾晓舟开始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因为这是沈确今天第二次认为，顾晓舟很冷了。
事实上，顾晓舟的确有点冷。她在买这条裤裙的时候，上海还没有降温，十月的上海天气，变脸起来毫无道理。
而顾晓舟又是特地在周五晚上跑了一次驿站，而不是等待第二天送货上门，这才获得了这条来之不易的新装备。
出门前，顾晓舟的确是犹豫的，但无奈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条白色的网球裤裙上身很好看。
于是，顾晓舟顶着寒风就这样出门了。
只是顾晓舟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沈确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冷不冷。
顾晓舟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慌张感，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又不自觉的用力过猛了。
更不用说，还有沈确后来的那句“你好白”。
顾晓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赶紧把毯子平铺打开，盖了起来。
她的手指轻轻的抚了一下毯子。这种火锅店提供的毛毯，应该都是化纤面料，但顾晓舟此刻觉得，触感摸起来比山羊绒还要柔软。
沈确在对面突然站起来，一边掏口袋一边四处翻找，嘴里还自言自语道：“哎？我手机呢？”
顾晓舟一听就很尴尬，赶紧把手机给沈确递过去，“沈确，你的手机在这里，刚我看人多，就先保管了一下……你再看看有什么要加的菜吗？我先点了一些。”
“哇，晓舟姐考虑得也太周到了，没你我手机就丢了，行！我先看看菜哈。”
沈确笑盈盈的接过手机，又扫码查看了一会儿就说：“好巧，我想要吃的你都点了，而且…你点的菜，居然没有任何黄瓜，你是知道我不吃黄瓜吗？“
“我看行，就这么下单！”
顾晓舟笑了笑，“那我下单了。”
她当然知道沈确不吃黄瓜。
顾晓舟知道沈确是完全不吃黄瓜不吃牛蛙，还知道沈确不喜欢但真的要吃也能吃鱼。
陈婉之前曾经吐槽过沈确很挑食，所以他们养老群的聚餐从来没有去吃过牛蛙锅和鱼火锅之类的，连各种凉拌菜都要标注“免黄瓜”。
菜上齐后，沈确和顾晓舟一边涮肉。
这时，沈确突然开口说，——
“晓舟姐，刚J哥这个逼单的事儿吧，我得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比如就我自己的话，可能就扫码付费了，然后我就会在未来两个月，不断的后悔，后悔到夜不能寐！”
顾晓舟其实的确想和沈确聊一下这个事情，一个是顾晓舟很想和沈确沟通一下之后是不是要换一个场地，完成正式的初学者课程。
顾晓舟是想确认的，想要确认和沈确会有周期性的固定见面机会。还有就是和沈确聊聊当时被逼单，沈确差点付费的事情。
这属于顾晓舟对沈确的认知刷新，是她始料未及的小“意外”。
顾晓舟想着不能急，事情要一件一件来，她斟酌着开口问沈确，——
“J哥让你不舒服了吗？”
沈确吃了一口牛肉，放下了筷子，慢慢的说：“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我好像一直都这样，对于别人的期待，不知道怎么拒绝……也不是为了面子……”
顾晓舟是第一次认识到沈确的这一面，她认为的沈确，是很擅长社交的。
在人群中，顾晓舟觉得沈确至少是游刃有余的，会被一个逼到面前的销售成单而挤到墙角，怎么说呢，顾晓舟倒没有觉得人设翻转之类的，反而因为这点私下发现的反差而觉得欣喜。
这是她以前不认识的沈确的一面。
顾晓舟一边下第二盘牛肉，一边问沈确：“沈确，那你在工作中也会这样吗？”
沈确突然开始托腮认真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思索着开口说：——
“工作倒可能还好……不不不……好像其实也是这样的情况，就是前几周我特别忙，加了几个大夜班，因为大版本上线前临时的优化需求……”
“其实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反正可能直接导致有些低端机闪退的，哎……”
所以沈确前两周没有联系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太忙了？
顾晓舟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又要开始进行无意义的推导了，事实可能是，沈确即使不忙，两个人还是会有这两周的静默期。
只是听到沈确在工作中居然是一个“受气包”的形象，顾晓舟虽然不了解沈确的行业，但是她明白基本的职场逻辑。
顾晓舟想到沈确为此还熬了几个大夜，不免的有些着急，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
“你这样不行……”
沈确夹菜的手，抖了一下。
顾晓舟铺捉到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着急了，甚至有些严肃和教条。
没想到沈确很快接着说：“是吧！我也觉得不行！技术之神就不该有求必应，应该能完成的完成，做不到的就当做没听到。“
“哎？晓舟姐，你说菩萨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她们每天听这么多许愿？能记得下来吗……这一天天的，菩萨的to do list得多长啊……”
顾晓舟有时候是挺佩服沈确的，也许她是过于担心沈确了，就沈确的心态、脑洞和专注力，估计都无法深入的思考到自己是否“受委屈”。
沈确一边吃，一边继续说：“但是平安经可不是标品，绝对是非标的菩萨专供、定向开发，晓舟姐，你平时上班路上也多念念，能镇家宅保平安防小人！”
顾晓舟突然觉得好笑，怎么平安经的功效，比之前又扩展了边界和加持范围了，这个事情沈确妈妈和大师知道吗。
但她没有问沈确，顾晓舟觉得沈确一定又会给出很多“歪理邪说”。
顾晓舟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就回复沈确说：“嗯，我会念的。但我感觉……你也得多念念。我觉得，职场的事情其实就是博弈。生活里……你注意不要被骗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我被骗过？？？”沈确把筷子“啪”的一放，一脸的惊讶，“高铁站的事儿还是收费站的事儿？又是陈婉说的？？？”
顾晓舟一惊，自己怎么一放松就把自己所知，但沈确不应知顾晓舟知的信息给漏出来了。
顾晓舟是真的知道沈确被骗的事情，陈婉当时就只把这件事情定性到“沈确是个大傻子”系列事件之一，但顾晓舟听了却有些心疼沈确。
陈婉说，当时沈确独自开车去临近市开会，路过一个高速收费站的时候，见到一辆前盖打开的抛锚车，停在高速路口，还有一个大姐，在烈日炎炎下，站在车前，挥舞着一张白色纸巾。
沈确说，白纸巾，那肯定是明确的求救信号啊，当时她就迅速靠边停车，下车询问情况。
大姐说她手机没电了，车只有最后一点油，希望问沈确借200现金的加油钱，开去下一个休息站，然后能加上油，充上电，就给沈确把钱转回来。
顾晓舟当时听完陈婉说的，就觉得整件事已经离谱到完全不合理了。
为什么那个人不向高速站的工作人员求助？为什么不借电话呼叫拖车？如果油都可以开去下一个休息站，为什么不给手机充电？
而且，车没油而已，为什么要打开前盖？
满满的都是毫无逻辑的地方。
但陈婉说，沈确当时就给了200，然后互相交换了账号。
据沈确说，她当时其实是做了风控的，沈确在支付软件里搜索了一下，和身份证的名字能对上。
然而，结局就是，沈确过了一天，开完会，回沪路上经过高速站的时候才想起来，怎么还没有收到这个200的转账，打电话才发现，她被拉黑了。
陈婉说完只当个笑话，说着让顾晓舟提高反诈意识之后就挂了电话。
顾晓舟却想了整整一晚，她不解、疑惑，还有一点儿心里的酸酸麻麻。
在顾晓舟看来，这的确是一个冒着傻气的错误决定。
但沈确，应该也是伤心的。
所以现在，顾晓舟觉得既然有机会，就亲自问问沈确这件事情吧，她问沈确，——
“沈确……你当时真的没觉得那个大姐是个骗子吗？”
沈确的脸红红的，颇为不好意思的说：“我懂了，你应该说那个高速收费站的大姐是吧……说出来你别笑话我啊，晓舟姐……”
“当时我其实是有感觉的，但天气太热了，那个大姐满脸大汗，特别无助，我感觉被骗200也行吧……万一是真的呢……她是不是很快就能去吹空调了？”
“但是！晓舟姐，我真的不会再被骗了，诸如此类的好人好事只做一次，而且后来我还发了朋友圈，提醒广大网友小心掉入无助大姐的陷阱，提高反诈意识！”
沈确一边说着一边作发誓状的反思，一脸的悔过之情。
顾晓舟心想那天加上微信之后，翻了所有沈确的朋友圈，怎么没有看到这一条？
她看着沈确一脸严肃的发誓的样子，认真得很可爱。
顾晓舟一边觉得像陈婉说的一样，沈确的确有些傻，生活经验好像有些匮乏，一边觉得这样侠肝义胆正直善良的沈确，应该被保护起来。
她于是又问沈确：“那你当时伤心吗？”
顾晓舟问出了自己当时担心了很久的问题。
只是顾晓舟没想到，沈确的眼睛突然有些红了，整个人也不是刚才发誓的样子了。
沈确一下子有些泄气地说：“那肯定伤心啊，我后来一路开车回家都没缓过来，而且……更难过的是，你看你问我是不是伤心，但我父母还有陈婉他们，都只是笑话我……”
顾晓舟听完沈确的话，心里猛然一跳，她觉得自己的手指也开始酸酸麻麻了，从指尖开始，这种触感，一路爬升，链接到了自己的心脏。
沈确，你可能是有些“傻”，但你从来不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练后餐之她们的第一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