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美人如何条酵恶犬》喜太不太乐

93、第八次入梦VIII

　　　　东方祺的感情洁癖包括但不限于破处后仍对伴侣身与心的干净。

　　揭骏玺的步步紧逼没能让东方祺与陶余殷分手，但却成了如鲠在喉的刺。

　　陶余殷委屈死了，好不容易把高三毕业后跟凌侨威的牀上嫌疑摆脱掉，二次考研又被揭骏玺拽下了陷阱。

　　不过他郁闷不了多久了，梦里回忆的所属权很快会被另一个人格取代。

　　等东方祺夜里与奶奶看护换班，才从医院脱身去找陶余殷。揭骏玺十分乐意与情敌面对面过过招，大度地发了酒店定位。

　　恭候多时的揭骏玺甚至没有清理房间地上打了结的小雨衣、电动玩具，大大方方展示他吃饱喝足后的“战场”，一脸餍足地邀请东方祺落座沙发。

　　陶余殷睡得沉，事后都是揭骏玺给清理了玉贝玉螺内的雨露与晶夜，东方祺凝视他红红的眼尾，想象着对方糕巢时会沁满惊艳的水雾。天知道他肃穆的外表下掀起多大的骇浪，忍着不把茶几上的杯子往揭骏玺脑门儿上砸。

　　揭骏玺想法直接明了，大不了把这对情侣拆散了，正好自己趁虚而入。

　　事实是，要击碎东方祺的爱情幻想，还差些火候。若无揭骏玺的搅局，东方祺有自信把秘密恋情藏至他功成名就的一天，再与父母和盘托出。现在他不能闹大、闹到明面上，身受桎梏多到他在沉默中忍气吞声，东方家的名声、父母的名声、他二十多年光鲜的履历、东方家与他未来铺就的人生路，为了陶余殷抛弃这些不现实，他与伴侣相携的日子离不开金钱与权利的支持。

　　东方祺的忍耐极大得取悦了揭骏玺，不管东方祺有多大的苦衷，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胜利者，有东方祺的对比，揭骏玺早把陶余殷视作囊中之物。

　　东方祺亦如第一次那般，跟睡醒后的陶余殷确定是否服用过避韵药物。

　　陶余殷吃过揭骏玺准备的药，可他潜意识里并不信任揭骏玺，又或许想将东方祺支开，他让东方祺又去买了一次避韵药。

　　陶余殷去网上查了排luan期的计算方式，揭骏玺强迫他是在排luan日前三天的危险期，他吃过药后有三天的维持期，等药效过了，还在排luan日的后三天危险期内，他必须把握住这个关键时刻，睡了东方祺。若是注定怀上孩子，为什么不是东方祺的？

　　陶余殷被这段陡生的奇怪观念所震撼，拿孩子当筹码去束缚东方祺不是他的做派，他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己成为一个恶心的人，就像渣爹老陶身边更换的女朋友们，各个为了当上陶太太而无所不用其极。

　　陶余殷背上冒出了冷汗，他失去了躯体的控制权，眼睁睁看着自己去超市买了针线盒，将一根针藏了起来。他将这根针用在了三天后的排luan期，偷偷扎破了东方祺买来的小雨衣。

　　东方祺哪里拗得过服软的陶余殷，非要沓揩深子让东方祺晋去，好将揭骏玺来过的地方全让他“清洗”一遍。

　　陶余殷大喊着让另一个人格停止堕落，可是他的声音传不出去。他第一次体会到韩医生所说的人格融合与压制究竟有多可怕、明白其他人格对于身体的争夺有多渴望。

　　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一个？

　　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一个？

　　陶余殷被莫大的悲伤所笼罩，他对此无能为力。他在想，难道东方祺意识不到人格转变了吗？哪怕阴天陶余殷扮演得再像彩虹陶余殷，东方祺真的分不出枕边人了吗？

　　这比替身戏码恐怖多了，原装的身体和共享记忆的人格，的确更能迷惑旁人的心神。

　　陶余殷旁观着东方祺与自己来到1706公寓，为保证陶余殷独自居住的安全，将两间卧室都租了下来，东方祺不能长住，偶尔来看看，他得继续维持硕博生涯的作息模式，防止被周围人察觉出端倪。

　　陶余殷见到自己打开卫生间的花洒，将整个空间弄得一派热气蒸腾。

　　阴天陶余殷用手擦拭掉镜子上的水雾，跟镜中陌生的自己打招呼：“你好，我的另一个人格。”

　　彩虹陶余殷的诧异被镜子捕捉到，他得到了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便见着镜中的人一会儿一个表情，“你真的是主人格？你拥有主动支配身体的资格？为什么我没有沉睡你却苏醒了？”

　　镜中的阴天陶余殷在说话时面容淡然：“你觉得我是，我便是；你觉得我不是，我便不是。我们都是陶余殷。”

　　彩虹陶余殷茫然地摇头，嘴唇嗫嚅而无言，他脑海中的想法均被推翻了两次，一次是凌侨威戳破他的【入梦】奇迹，一次则是眼前与另一个人格对话。

　　阴天陶余殷将彩虹陶余殷挤了下去，原本该掉线的状态仿佛保持在附身状态，彩虹陶余殷先前针对三个人格的判断还需进一步研究分析。

　　“你、不、是、主人格……你、是、主人格。”彩虹陶余殷将两种情况一字一字念出，观察镜中人的微表情变化。

　　“这重要吗？这一次我达成了你的目的，尽管过程不太理想，你不该伤心的，伤心不属于你的范畴。”阴天陶余殷用手指勾勒镜面人物的轮廓，雾气在指尖凝聚成水珠。

　　“你走了一步臭棋，这个法子可以用来拴住李翎乐、拴住凌侨威、拴住揭骏玺，却拴不住东方祺。”彩虹陶余殷宛如真闻到了臭味，皱了皱鼻子。

　　东方祺过于理智了，初中高中的他尚能怒发冲冠为朋友，越长大越会权衡利弊得失，这回连被人戴绿帽都忍住没把揭骏玺揍一顿，可想而知。

　　阴天陶余殷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跟东方祺玩儿恋爱游戏，玩儿得乐不思蜀了，忘了你的本质是个无情无心的人。”

　　彩虹陶余殷保留了自己的想法，不愿与隐瞒颇多的人格交换思想。至于对方的看法，他对东方祺没有喜欢，只有习惯。他受不了有人在他的作品上乱涂乱画。他不是恋爱脑，摊开来说更像是有些理想主义，在攻略东方祺一事上尽善尽美。而越是追求完美，他与不同人格间越有矛盾。

　　后续的发展与陶余殷记忆里的无甚差别，下一个来潮日，经期未如期而至，他去药店买了验韵棒。

　　暗中窥伺陶余殷的两双眼睛，一双属于印玉螭安排监视其动向的小弟，一双属于收到东方夫人指令密切监视其日常的委托人。东方夫人旨在替儿子悄无声息掐断两人的秘密恋情。

　　乔装打扮后的委托人在陶余殷走进药店后，也装作客人进药店买东西，待陶余殷拿了东西离开后，方站立在陶余殷的位置，向店员询问上一位客人买的东西他也来一份。那店员古怪地扫了委托人两眼，把验韵棒塞给他。

　　委托人付款后，拿着手上的验韵棒，眼睛都瞪直了，他想破脑子都没想明白，几个大老爷们儿中咋会冒出这么个玩意儿，他要调查的人可没有女性啊？算了算了，都一一汇报给东方家吧，拿钱办事罢了，知道太多豪门恩怨惹一身腥，届时难逃一劫。

　　东方夫人得到消息后，挑了个东方祺不在公寓的日子登门拜访，说是拜访，不过是去给陶余殷下马威，在得知双幸人陶余殷肚子里有一半的概率怀的是东方祺的孩子，她只觉得膈应得慌。这怀的哪里是孩子，分明是东方家的定时榨蛋，能直接毁掉东方祺的前程。

　　初次做亏心事的都知道，当正主之一在你面前晃两圈，露出一副高高在上、胜券在握的笑容，无声胜有声，仿佛你的秘密早被看透般，心脏都能跳到嗓子眼儿。

　　东方夫人多懂陶余殷，这孩子潜移默化下收到了殷女士的影响，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哪能受得了自己的嘲讽？

　　陶余殷何止是做了亏心事，连孩子都整出来了。当东方夫人突然大驾光临，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落在他的腹部时，他便清楚，一切全完了。

　　被东方夫人的眼神刺伤的不甘、替另一个人格背了黑锅的厌烦。

　　直至东方夫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陶余殷垂眸盯着客厅茶几上的两杯水，热水放凉了，不再冒热气。

　　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周身仿佛被透明的塑料薄膜释放出来，彩虹陶余殷在安静的公寓内自言自语：“这下你满意了？”

　　阴天陶余殷没理他。

　　彩虹陶余殷来不及思考其间缘由，便马不停蹄收拾东西赶往机场。

　　无论是揭骏玺还是东方祺的孩子，他都不能留，前者的他不愿怀，后者的他不能怀。东方夫人的出现昭示着东方家对此事的高度关注与警惕。他违背了高二那场车祸后东方夫人留下的劝诫，若是执意生下孩子捆绑东方祺，他相信东方家一定会出手干预，让未出世的筹码得以物理意义上的消灭。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有时无需过多言语，陶余殷有自知之明，东方夫人也能省事省心省力，若没有，她不介意代劳。

　　陶余殷最终回鄂市乡镇，在女医生的帮助下悄悄落掉了胚胎。

　　完成此计划，到手的身体支配权再次被没收。

　　陶余殷亲眼目睹自己回到公寓，尚未打开客厅的灯，东方祺静静坐在漆黑的房间内。

　　客厅茶几上的两个水杯依旧摆在那里，东方祺盯着其中一只，眼底晦暗一片，“孩子是怎么回事？”

　　陶余殷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在夏天的夜晚，风并不凉爽。

　　彩虹陶余殷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机会暴露内心的脆弱与惭愧，他藏在阴天陶余殷的庇护下，甚至无法直视东方祺反光的镜片。

　　是揭骏玺将这件事告诉了东方祺，揭骏玺的目的是炫耀他和陶余殷曾有个孩子，即便没了那也是不可磨灭的历史印记。东方祺当然清楚整场故事的来龙去脉，那个孩子只可能是他的。

　　东方祺的反应不是去厌恶被陶余殷算计了，而是懊恼自己没有更早发现陶余殷的异常，明明两人约好了在功成名就之前不要孩子，究竟是什么改变了陶余殷的想法？如果真的怀上了，那就生下来，在这一刻，东方祺顾不上他的家族，他觉得人生就该有一次先斩后奏的勇气，把带着爱与血脉的孩子生下来，他依旧能带给陶余殷幸福。

　　那是他和陶余殷的孩子。

　　晚一步得知，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