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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次入梦V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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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露台吹够了凉风,东方祺提出送凌侨威去酒店,然后带陶余殷回家住一晚。小学鸡凌侨威闹着要跟陶余殷一起去东方家。东方祺板着脸愈发严肃,这人怎么跟珠宝大少爷一个德行,自己没朋友吗?老抢别人的朋友。
陶余殷举手打断僵持的针尖与麦芒,“祺祺,得把Jove带上,我推断无错得话,他应该是被你连累而盯上了。”
凌侨威指了指自己,眼里缓缓送出两个问号。
陶余殷是先从现实听到了【果】,再返回过去推理出【因】,凌侨威家里从医,能得罪什么人?医闹?医闹那也是在医院闹凌家父母更有效。何况按照未来凌侨威的叙述,这事儿凌家也查不到尾声,凌侨威就是个受牵连的无辜者,陶余殷又何尝不是?他更没得罪谁,殷女士与金叔叔的对手直接去搞他俩的生意更有效(现实里陶余殷高三时,家里生意就被整过一次,故而破产导致无法出国)。三人中唯有东方祺身份最特殊。
陶余殷描述完在临江酒吧的事,凌侨威直呼他火眼金睛,东方祺睨他一眼:“重点是对方下药给你做什么?”
凌侨威摊手:“我没喝,他请我的酒,味儿太冲。”
陶余殷:“不会是想逐个儿瓦解我们三人,好绑架祺祺?电视上都这么演。”
凌侨威输人又输阵,气馁道:“你家里来头到底有多大?”
陶余殷拉开凌侨威,截住他的话头:“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让祺祺联系父母,咱们跟着避避风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气氛逐渐发酵。
东方祺打电话期间,陶余殷跟凌侨威去路边拦出租车,东方祺本想阻止他们踏入司机宰客行列,可一联想到两人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和“对钱没概念的小弟”,登时收回手来,毕竟两人都不理解宰到何等地步叫宰客,或许收个千儿八百的也合理呢?算下来可比网球场地费用都便宜……
突发事故多为巧合挂钩,正如此时,陶余殷等来了记忆中的那辆醉酒驾驶轿车,比凌侨威描述得更夸张,哪像醉酒驾驶,简直是蓄意行凶,他都能想到明天的新闻标题是《昨日某外滩附近,一男子酗酒驾驶致X死XX伤,已被警方逮捕》。
惊叫声此起彼伏,东方祺拉着呆愣当场的陶余殷远离事故现场。
陶余殷那不是吓得,而是激动的,他的速度与激情开演了,血液沸腾着汇聚头顶,以致四肢僵硬。
凌侨威遛得比东方祺更快,不时回头观察肇事车辆的行驶方向,不禁骂骂咧咧:“What.the.hell!我们躲哪儿这车怎么跟哪儿?”
千钧一发之际,凌侨威带头躲进一辆路边的出租车,关门后,整辆车被醉酒司机撞偏方向,车屁股凹陷。东方祺把殷女士包的红包丢给驾驶位的司机,让人开车去主干路上。
陶余殷透过后挡风玻璃,窗外快速倒退的路灯与建筑外的LED灯在他眼里交织成一段刺激的交响曲。
随着车子的转弯,中间的陶余殷被甩进东方祺怀里,额头撞上了后者的嘴唇。
眼下的形势容不得东方祺分心,他扶稳身上的人,眉头难得紧锁。上一次经历家族的祸事,他还在读幼儿园,没多少印象了,后因父母庇护,安全地活到今天,没曾想父母的仇人再次找上了门,令他应接不暇。
在这辆驶向大路的车上原本没什么令他担忧的事,可这辆车临近十字路口非但不减速,反而加速行驶,便过分危险了。
事情正朝着陶余殷听过的方向发展,他仿佛被隔离在众人的紧张之外,后视镜反射出司机狰狞的表情,凌侨威去抢司机打向对面货车的方向盘,对面的货车也在加速。东方祺则在计算着跳车的时机,横竖都是死,总得搏一线生机。
陶余殷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一道刺耳的电流在耳边回荡,干扰得路灯忽明忽灭。
他看见天空在旋转。
看见东方祺的脑袋在流血,滴在他的脸上。
他竟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慌,安心陷入黑暗。
或许是在欣慰他即将揭晓的谜题。
他想他的确是病了,即便获得了健康的身体,精神世界也早已染上了洗不净的霉斑……
陶余殷是被周围的交谈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盯着病房的天花板,以为回到了现实,直到东方夫人的脸跃然眼前。
这是一间双人特护病房,病床边的仪器随时监控着隔壁东方祺的健康状况,东方祺尚未苏醒,一条腿和一条胳膊打着石膏,头上也包着纱布,口鼻处罩着呼吸机。
陶余殷试着动了动身体,牵扯到腰腹的伤势,疼得嘶了一声。
东方夫人将病房里给陶余殷检查完毕的医护人员清走,病房内除了躺着的两个,只剩下东方夫妇。
从事发到在医院醒来,已过三日,陶余殷被东方祺保护得很好,大部分伤都在东方祺身上,除了后腰的贯穿伤是车祸时飞溅的汽车碎片所致。
东方家的仇人早在案发现场准备好了一切,将跳车的东方祺与陶余殷劫走。提前给东方夫人打过电话预警的东方祺未能及时回家,便引起了东方家的重视,东方夫妇立马派出人手找儿子。
前后两起车祸都闹得挺大的,东方夫妇追踪到儿子的踪迹时,都追到江海汇流口的码头了,最后还是东方先生险些挨了一腔才把儿子救回来。万幸,子弹擦着东方先生的耳朵,只流了些血,无碍。
其间艰险一语带过,但从东方夫人憔悴的面容依稀难掩这三天的提心吊胆,她的眼中满是血丝,眼尾是哭过后的红晕。
东方夫人从角落的袋子里翻出陶余殷之前穿在身上的衣服,上面有黑掉的血迹与脏污,“小余,我们从你的衣服上检测出了微型监控设备与定位设备。”
陶余殷的衣服全是殷女士买的,而东方夫人话里的微型电子设备都由纽扣改制而成。
东方家顺着陶余殷的衣服查下去,自然查到了殷女士头上。雁过留声、水过留痕,背后的人做得再隐蔽,牵扯到无辜者陶余殷,东方夫人猜得到其目的便是利用陶余殷针对东方祺。
“小余,阿姨知道你没有坏心,坏人定然是威胁到了你母亲,她才不得不听之任之,否则阿姨想不到她为何会利用你,间接伤害了祺祺。”东方夫人的教养极好,哪怕眼前的陶余殷是坏人使坏的其中一环,哪怕殷女士作为一个成年人能分析出利害关系却仍助纣为虐,明明殷女士可以向东方家求助,却选择了投向仇人一方。
“祺祺出门向来会由我们安排妥帖,尤其是安全这块儿,班里的同学约他出门,亦是家里安排。唯有跟你出去,他拒绝家里插手。想来坏人便是利用了这一点,他们无法从祺祺周围下手,便从你身上下手。”东方夫人没提到的一点是,东方祺一直会听从家里对他的出行规划,直到东方夫人发现那盒相片后,她把拿走的那张合照,又偷偷剪裁后装进了陶余殷送给东方祺的怀表里,至此把儿子吓了一跳,儿子才开始抗拒家里的安排。那是东方夫人的一次试探。
“小余,阿姨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也是受害者,阿姨只是在为祺祺心疼,希望你能理解。你先在医院好好养病,你母亲那边我沟通过了,只说邀请你跟祺祺坐轮船出游了。至于你的身体状况,阿姨会让医生们闭紧嘴巴。”东方夫人一番委婉,才是最令陶余殷动容的。
陶余殷不是笨蛋,听得懂东方夫人的弦外之音。她相信儿子的眼光,所以相信陶余殷,可惜殷女士是个拎不清的人,葬送了俩孩子的友谊,陶余殷不可能为了东方祺不认殷女士这个母亲,而东方夫人也不可能再让陶余殷与东方祺来往。陶余殷于东方祺而言,是个不定因素。
陶余殷躺在病床上,回想自己出门那天,殷女士一反常态的积极配合。也对,殷女士执拗到能把他逼进精神病院,又怎么因为他的那番话而放弃。
他是疯子。
殷女士又何尝不是大疯子。
无论东方家的仇人暗中联系殷女士,还是殷女士将仇人留下的追踪设备用到了陶余殷身上,或是酒吧的陌生男人和酒驾的司机、出租车司机、货车司机,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针对东方家而布下的局,全方位无死角地堵住东方祺的退路。
陶余殷用手背盖住眼睛,低低地笑出声,音含嘲弄。
这次的伤搁陶余殷身上都不如得精神病前后几次伤得重,他不以为意,留下一张字条离开了医院。
东方夫人目送陶余殷离开,转身闪进儿子病房,拿走了儿子手里的纸条,上面是陶余殷留的一句:祺祺,祝你幸福。
东方夫人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嬷嬷儿子苍白的脸庞。
从ICU转入特护病房后,东方祺仍然没有醒来,身体在大量失血与重伤后,昏迷亦是机体自我修复的一个阶段。与医生为陶余殷诊断的结果不同,陶余殷没伤骨头没伤内脏,昏迷的三天属于患者自我意识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