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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次入梦II ...

  •     同样的话,时隔两次离家出走的经历,殷女士不明白短短几日内,儿子身上发生了何其巨大的改变,令她生出无力掌控的危机感,以至脊背微寒。

      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的儿子,便该如此模样。

      殷女士天真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她也不想想,凭什么一个任她搓磨多年的孩子会正常生长,而不是沦为与她一样的暴力角色或维持以往一样懦弱的角色。芸芸众生中,太多的父母总在望子成龙,物理意义上的,用眼睛望,完全忽略了栽培的重要性,除了责备长成歪脖子树的孩子,却刻意遗忘他们自己亦是一棵歪斜树木的事实。

      陶余殷只是心存幻想与希望罢了,那时的他躺在病床上,被电视里的名字【东方祺】勾起了过往,原来他的身边一直有救命稻草,他从来没想着抓过。

      “殷女士,如果你想打儿子,就该去报名学习泰拳,寻一个合理的途径去跟教练宣泄你骨子里的暴虐,而不是对着你的儿子。如果你改不了,等你衰老的那天起,我不敢保证会不会也将棍棒对准你,毕竟我从你身上学到最多的,便是无缘无故的挨打和受罚。”

      “殷女士,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哪怕是死,都不会跟你死在一起。但我希望我们余生都将过得幸福些。”

      “殷女士,你从来学不会道歉,你不是不会说对不起,只是不愿意对着我说一次。你自私自大,瞧不起比你地位低的人,又瞧不起低看你的人,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殷女士,你美貌的皮囊下,隐藏着腐烂不堪的灵魂,真的不怕被人戳穿的一天,当人人都是瞎子吗?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恨老陶,终究不过是认清了自己的本性,你更该恨你自己。”

      “殷女士,多读书、读好书,大学毕业不是终点,死亡才是终点,趁活着时,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才能逐渐开朗豁达,别被过去困一辈子,你已经毁掉了我,还要接着毁掉你自己吗?”

      “所有人都放过了你,老陶、老陶的后妈、外公外婆,所有人都从过去离开,唯独你,明明生活在美好的日子里,却不愿放过你自己、不愿放过我。既然恨他们,为何不去杀了他们,再杀了自己?大家一起去死不好吗?”

      “我可以为你赎罪去死,你为什么不行?你就是个懦夫,不敢担当责任的懦夫,在我眼里,你跟老陶没区别。”

      说出来了,陶余殷替过去的自己说出来了。

      他在梦里、又在现实里,他已然割裂成了两半,分不清真实的自己。

      警醒殷女士,亦警醒自己。

      这是他的美梦,他当好梦。

      听着儿子半带威胁的话语,殷女士冷汗涔涔,她的儿子不到15岁,疾言厉色至此,与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令她高兴又难过。

      陶余殷料想到殷女士流泪的画面,晶莹的珍珠断了线,从殷红的眼尾滑落,美得人心颤。他撇开头,选择物理防御。

      房间中只余啜泣声。

      殷女士擦拭泪水:“别把死挂在嘴边。”

      陶余殷:“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殷女士噎住,试图从别的地方抠细节找补:“哎,等你以后有了孩子,才会明白我的苦心。”

      提到孩子,陶余殷更来气了,讥讽道:“不会,我可以把话放在这儿:哪怕生了孩子,我也不会变成你这副模样,什么苦心不苦心的,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我不会像你一样家暴孩子。”

      殷女士一晚上没吵赢,垮下脸来:“你又没生,怎么知道会不会?”

      陶余殷用魔法打败敌人:“那我们来发誓如何?如果我俩谁撒谎,出门被车撞死。你敢不敢发誓?”

      打蛇打七寸,撒谎伪装做作成性的殷女士,哪怕不信鬼神之说,此刻也不敢发誓。她欲以母亲的身份抬高姿态,又被陶余殷先前的言论所触动,左右都落了下乘。

      梦里再走一遍人生,陶余殷比从前的自己更大胆,当一个疯子拥有一具可以随意支配的健康的躯壳,他将毫无畏惧。

      现在的场景,不都是殷女士一手造成的吗?她逼出来的疯子终将成为对付她的武器。

      这一晚,恐怕殷女士睡不着觉了,能在床上翻来覆去复盘今夜的谈判,后悔哪句没接好,才让陶余殷有机可乘,下次该如何反唇相讥云云。

      陶余殷才懒得管,抒发一通,他爽极了,现实里他都只敢疯了之后骂几句。他想明白了,殷女士胆小怕死,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殷女士打骂一顿,这能叫事儿吗?已然是家常便饭。他都是个疯子了,能有什么顾虑可言,不服就干。

      当然,以上言论仅限他与殷女士之间,他不会让战火殃及无辜的池鱼。

      第二天,殷女士与陶余殷默认无事发生,坐飞机回浙市,陶余殷还得念书。

      从那之后,但凡殷女士要打他骂他,陶余殷都露出一种电影里邪恶女巫的笑容,令殷女士头皮发麻。不是殷女士怕了他,而是殷女士要脸面,顾及她打造了多年的好名声,担心陶余殷被她逼急了,做出更多她无法预测的事来。

      好比陶余殷偶尔起个话题,与殷女士分享见闻,聊到老板拖欠员工薪水,员工一气之下围着公司拉横幅。或是正妻去小三公司门口拉横幅、去小三家门口泼粪等等。不管这些案件怎么处理,换做陶余殷与殷女士成为事件的某位角色,谁来都判不了罪,毕竟是亲母子的家务事。

      殷女士开始忿懑于逼儿子好好学习的自己,学得跟条鳝鱼似的,滑不溜手,逮都逮不住,“陶余殷,你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这不像你。”

      “妈妈,都是你教的好。”陶余殷笑眯眯,心里麻辣隔壁。

      殷女士堵得慌。

      陶余殷曾经满身刺对着外人,现在满身刺对着殷女士,殷女士的心理落差极大,可她像以往那般威逼利诱一番,陶余殷也只会顾左右而言他。

      打了败仗的殷女士连带着对金叔叔发脾气,白月光骂人都是鲜活的,金叔叔享受得紧,把殷女士往卧室里哄。难怪夫妻吵架都是床尾合的,真可怕。陶余殷为殷女士点蜡。(凭一己之力让陶余殷抗拒情事的揭骏玺:怪我?)

      陶余殷一面应付殷女士,一面跟东方祺和凌侨威当笔友。给凌侨威的明信片简单问候,给东方祺的明信片设计两层密文。

      他走上了莫比乌斯环,照搬未来的明信片写给过去。

      留给东方祺的是用瑛文翻译中文,再用古唏腊文字翻译替代了瑛文的恺撒密码,最后参考斯巴达天书排序。沿用他与东方祺玩儿过的游戏模式,全都是现成的,或许在旁人眼里是多此一举,可在陶余殷与东方祺眼里,是世间唯一。

      两人真他爹的闲,别的高一生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两年后的高考,到这俩人了,陶余殷在闲散地享受新生活,东方祺则直接跳级到高三,预备冲刺京市最好的大学。

      陶余殷从东方祺的回信中解密出此事,惊得合不拢嘴,家世好,自身还优秀,真不给旁人活路留。

      陶余殷的手机没被殷女士没收,但他从源头杜绝被殷女士检查的机会,干脆不用手机,改为通过学校的邮件收发室寄信,邮票钱从东方祺卡里出,谢谢小弟。

      高中的陶余殷被殷女士转去了现实里就读过的私立贵族高中,自然与大高个儿尤嘉云再次相遇,高一一年是阴天陶余殷接管身体,被尤嘉云缠上,如命运般重复日常。尤嘉云对陶余殷的兴趣始于小妹的唠叨,万万没想到,小妹口中的真人BJD会转来他就读的高中,他才不会把好东西分享给小妹,他要独享。

      如今换彩虹陶余殷接管身体,他被尤嘉云未来玩儿替身的行为膈应到不行,拒绝与其再续前缘。尤嘉云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陶余殷的变脸,愁得去问论坛:【喜欢的人莫名其妙翻脸怎么回事,在线等,急!】

      点赞率最高的两条答案是:

      【你跟别人暧昧被发现了吧?】

      【对方移情别恋了呗,还能咋回事?】

      尤嘉云愁得头秃,绞尽脑汁回忆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

      高二的陶余殷依旧选的文科班,每天的日常是背书与写明信片,哦,还多了一样兴趣,寻找班里谁才是李翎乐,他记得李翎乐被印玉螭电晕前,提及认识初中的凌侨威。他挺好奇,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何凑到了一块儿。

      脸盲症看班里39名同学,晃眼一瞧跟复制粘贴似的,陶余殷做不出挨个挨个翻人课桌找名字的变态行为,只等每当考试发试卷时,才能听一次全班的名字。高中时期的李翎乐有刘海,刘海长到遮住双眼,整个人毫无气质与存在感,阴暗如角落的蘑菇。

      陶余殷确定着李翎乐的特征,嗯,脸上只有头发、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没眼睛。

      其实陶余殷也没能记住李翎乐现实的长相,但阴暗小狗却记得心上人的脸盲症,每次去医院偷人,从头到脚打扮一身黑,为方便辨认,把自己的眉毛修成别具一格的断眉。在陶余殷的总结里,李翎乐是一身黑的断眉男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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