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现实与回忆XLII ...

  •     兜兜转转回到浙市的陶余殷,距离崩溃还剩两年。

      他的研究生生涯两次无疾而终,如今的情况哪能继续读书。

      实际上,陶余殷对揭骏玺的印象停留在对其心计手段的可怕上,远没到未来天崩地裂般的惧意,这其间作祟的属殷女士功不可没。

      会家暴的殷女士,嘴里吐的承诺当真可信吗?

      不可信的。

      她舍不得松开陶余殷,失去陶余殷得话,往后余生,她的龌龊不堪该发泄到谁身上?

      这回她利用殷九瑜绑住了陶余殷,如果陶余殷不听话,她会在殷九瑜耳边天天呢喃陶余殷的坏话,离间这对亲父子,她要让陶余殷的亲情永远不得善终。

      殷女士的声音似魔咒:“陶余殷,你听话,这些便都不会发生。妈妈保证,小瑜会过得比你我都要幸福。”

      傀儡陶余殷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年,殷女士在陶余殷耳边念叨,把一切的罪过都推到了揭骏玺头上。

      渐渐的,傀儡陶余殷的脑海浮现出一句话:没有揭骏玺得话,他还能继续读书、上学,有美好的未来,而非关在家里奄奄一息,不会摔坏了腿,不会常年失眠,不会经历痛不欲生的产期。

      他一切二次悲剧的根源,在于揭骏玺。

      殷女士不清楚内情,陶余殷却清楚得很,那一屋子的监控、水壶里的安眠药,把他推入了又一个深渊。

      早知道,能打第一次,便能打第二次。可他心软了,搜出来引产的消息吓得他心软。

      对殷女士的心软、对孩子的心软、对揭骏玺的纵容,成了他的催命符。

      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是他活该。

      可怜他自鲨的时候,考虑的都是是否还清了他欠殷女士的债……

      陶余殷从现实的噩梦中抽离,他被滔天的悲伤淹没,抓着心口喘气。他从床上坐起来,对上阴暗小狗李翎乐关切的目光,恍如隔世,“几几年了?”

      陶余殷醒来的问题被凌侨威记录在案,703这个程度已经算不得有多清醒了。

      凌侨威问道:“你是第几个人格?”

      陶余殷的瞳孔聚焦在凌侨威脸上,“不,我是开心的副人格。”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刻的他并不开心。

      凌侨威继续记录:用形容词强行区分人格,按照韩医生的报告来分析,该人格伪装嫌疑极大。

      凌侨威对陶余殷的态度褒贬不一。

      韩医生的确了解凌侨威,笃信凌侨威见过703后,一定会产生巨大的化学反应,凌侨威在见到703本人时,便中了韩医生的预言。

      凌侨威的心比身体更诚实,他喜欢703,可他又理智地平复了心脏的剧烈跳动。

      这种失控令他陌生又熟悉。

      然而日常中又无法避免去观察、接触703,日渐加深了他们曾认识的观点。

      陶余殷从那场噩梦里坚定了要改变未来的信念,迫不及待想回到他熟悉的病房【入梦】,逃离有凌侨威在而无法入梦的怪圈。这促使他对待凌侨威的态度由最初的相熟到现在的淡漠。

      凌侨威捉摸不透703分秒百变的心思,统统将其记录下来。

      陶余殷坐在地毯上,捣鼓凌侨威办公室里的各种人体模型器官。

      凌侨威套不出多少真相,陶余殷一问三不知,他改为用线索引导陶余殷去发现真相,而这个线索是少年时期的Jove失忆前留下的一沓明信片。

      实际上,按照凌侨威的脑部检查报告,显示已痊愈,他本人也找回了失去的那段记忆,但脑中的影像都被模糊处理了,通俗点儿讲,他以上帝视角参与了一场人物没有五官的生活。他能对上事,却对不上人。

      这场车祸亦是他选择走上研究大脑的神经内科医生的推手,他想找回记忆里的脸,然而家里人为他组织过初中同学的聚会,皆是一无所获,车祸现场的监控被销毁,查无对证。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凌家的钞能力失效?已是不言而喻,权能压钱,凌侨威的父母查出来一桩悬案,心悸于儿子这场车祸背后的牵扯有多深,便及时收手,带着儿子回镁国养病一年,这才比蝴蝶效应前晚了一年毕业。

      陶余殷把那沓风景明信片一张张排开,越看越觉得明信片背后的内容肖似自己跟东方祺的聊天风格,加了密的字符、凌乱的排序。

      这已经不算“肖似”了。

      这就是啊。

      不正是自己的字迹吗?

      Ber,这些东西咋流落到凌侨威手上的?

      凌侨威在观察陶余殷,自是第一时间迎上对方的目光,“怎么了?”

      陶余殷举起一张明信片:“这些是你的?”

      凌侨威:“嗯哼。”

      陶余殷:“你不是失忆了吗,如何确信它是你的东西?”

      “好问题。”凌侨威放下笔,手指有规律地在桌面敲击,沉吟片刻才道:“韩医生在你的病历中留下过轻度脸盲症的记录,从你儿童时期便有,医学上证实可能与遗传有关,大脑面部识别区域发育异常,但结构无明显损伤。你无法通过面部特征辨认熟悉的人或陌生人,因此你会依赖一个人的语言习惯、声音、发型、衣着、走路姿势等特征来辨认,但这些线索变化时可能再次陷入识别困境。”

      陶余殷挠了挠卷发:“其实还好吧,我觉得不影响,能记住的人始终都有办法记住,我不会在意他们的长相,或者说,我分不出他们长相的好赖,而更关注浑身的细节,他们的五官大小、排布,面部轮廓的方圆、脸上的痣、手指的粗细长短等,都将成为我辨认的依据。一旦将这些记下,伪装过的人也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

      陶余殷有爱写日记的习惯,好记性与烂笔头并存,反正从小到大为了日记跟殷女士闹矛盾,殷女士偷看、陶余殷反抗。

      凌侨威点头,能理解,这就跟做题一样,会做的人能举一反三,不会做的人,把答案写出来,他也推导不出为什么。

      凌侨威:“我失忆后,脑部的损伤或多或少影响到了那段记忆里的人,神经系统障碍导致无法识别面部。然而一切恢复如常后,他们的脸依旧是模糊的,我靠着其余特征辨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你,你的卷发。”

      “那你这算心理创伤吧?我们病房里许多跟你相似的病人。”陶余殷替他分析起来,“不过单凭一个卷发不足证明吧?这世界上的自然卷一抓一大把。”

      凌侨威忽而笑起来:“这便是我接下来要提到的一点,记忆里的我喜欢记忆里的你。而韩医生把你送过来之后,我依旧是对你有好感的,见色起意也算一种喜欢吧?那时我才更加确信是你,身体和大脑的感觉不会欺骗我。”

      蝴蝶的翅膀扇来一阵风,扇出凌侨威曾留给陶余殷的话:

      【一见钟情的人,终归能再次一见钟情。】

      凌侨威拿出四张报告单:“瞧,这是我遇见你前后做的心电图与脑电图,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出事了,心跳加速、胸闷、心慌、呼吸困难。”

      陶余殷拿着报告单,心情复杂,“假设我们真如你记忆那般,可你最后出车祸了,那么这段感情应当是有缘无份的,你依旧没走出心里那关,为何不试着彻底放下往前看,记忆里的他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我尝试跟别人谈恋爱,找不到相同的感觉。”凌侨威是宁缺毋滥的好男人,他宁愿去玩摇滚穿铆钉染头发,也不会随意消磨感情,“请容我纠正一下你话里的错误,【他】就是你,你承认你不是【他】,那你是副人格,【他】是主人格,是这个意思吗?”

      陶余殷:“……”

      那可不一定,入梦后就是他掌控游戏局势了。

      “Jove,刻意引导病人可就不浪漫了。我是哪一个人格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分清后你要做什么?把【他】唤醒?那你注定会失败的。”陶余殷都没法儿在凌侨威的身边【入梦】,凌侨威能把所谓的人格转换出来才怪。

      凌侨威耸肩,不置可否,“你从明信片上看到了什么?”

      凌侨威并没打算从陶余殷嘴里听到真实答案,703只记得被初中的自己捡回家前的事情,之后的过程清楚与否犹未辨明真假,703的话不可全信。他想试探703对明信片的态度与旁人看到全是一片密文的明信片的差别在哪里,703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凌侨威的话,陶余殷如何回答都有破绽,能看懂却装不懂的人,很容易做出画蛇添足的事,比如在他思虑的那刻起,凌侨威已经产生了怀疑。陶余殷见到明信片的第一眼是思考,不似旁人对着明信片翻来覆去、各种对比、拿出手机查阅。陶余殷再能演,也磨灭不了下意识的举动,人对熟悉的事物总会投去额外的目光。

      陶余殷扬着手里的明信片:“你能从记忆里告诉我多少,取决于我回应你多少。”

      凌侨威:“放松些,没必要防备我,我不是你的主治医生,顶多算个辅助,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和过去一样。”

      陶余殷:“拜托,是你先不坦诚的,这绝对不是我写给你的明信片,我们的交流方式里从来不会出现对暗号。”

      凌侨威抿唇笑:“Bingo,是啤酒瓶眼镜对吧?”

      一来一回都给了条靠谱的线索,算是默认能够继续交谈下去。但陶余殷琢磨啊,能有凌侨威和东方祺凑一块儿的情况,那自己的大学咋还能摊上揭骏玺这破锣事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