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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次入梦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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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头想想,有殷女士在身边保护着的日子还挺安全的,不然失去掌舵人的陶余殷也不会把大学过得那般糟糕。
陶余殷把尤嘉云送的卷轴卷好,重新放回铁皮盒子里。
想了一天的事,脑子昏昏沉沉的,饭也没吃几口。
他从盒子里找出一堆没什么印象的陶瓷珠子,一共有九颗,每一颗珠子大小不一、绘制的图案不一。他居然记不住这是谁送的。这些珠子也没有被医生收走,真神奇。(有伏笔)
打了个哈欠,陶余殷藏好铁皮盒子,吃了护士送来的药,伴着电视机的声音,仿佛又听到外头学校的铃声,沉沉睡去。
“陶余殷,起来吃饭了,别睡了,继续睡下去得话,食堂的排骨没有了。”
才吃过,刚睡下,不想动。
耳边的声音继续喊,热气飘在耳朵周围,痒痒的,陶余殷抬手挠了挠,睁开眼,东方祺的脸放大,他伸手在东方祺的脸颊上掐了一把,触感实在,“哇哦,好神奇,我又回来了。”
东方祺掰开他的手指,“你做什么梦了?”
“我梦见我去浙市读书了。”陶余殷跟着东方祺去食堂。
东方祺侧目观察着陶余殷的神态细节。
陶余殷:“我脸上有东西?”
东方祺勾了勾唇:“只有睡出来的印子。”
“那有啥可笑的?”
“等我以后告诉你。”
“切,神神秘秘的。”
“那你跟你家里人沟通过了吗,去浙市的事?”
陶余殷突然想起上一觉结束,还在东方祺家里,他从记忆里把时间捋了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每当他做梦时,二十八岁的他会占据小时候的身体,而梦醒后,十岁的他则继续维持曾经的人设过活。会不会被周围的人当成人格分裂啊?
他看了眼东方祺,这么小,应该不懂人格分裂吧?
管他呢,反正对方也没察觉到,不然以小孩子的好奇心,早就问他了。
陶余殷摇了摇头,曾经的自己胆子小,不敢在殷女士面前造次,他今天回去说,让二十八岁的自己帮十岁的自己实现目标,他可不想高一才交到第一个朋友,怪可怜的,感觉被世界孤立了一样。
目前是六年级最后半学期,四五月份,天气正逐渐回暖。
陶余殷揽住东方祺的肩膀,哥俩儿好的凑过去说道:“这件事有点麻烦,你知道的,我家里情况复杂,没有你的帮助不太好办。毕竟我妈妈不一定会听我的。但我又想跟你一起去浙市。”
哄骗小朋友的假小孩*真大人陶余殷。
近到东方祺的镜框都能碰到陶余殷的脸。他的确不懂什么是人格分裂,也不懂陶余殷为什么时而像会下雨的云、时而像雨后的彩虹。他记得那天晚上,睡在他床上的陶余殷,睁开眼睛就害怕地瑟瑟发抖。
那会儿的陶余殷在怕,作为一个十岁小孩,害怕因夜不归宿而受到殷女士的打骂,哪怕记忆里的自己是快乐的。
东方祺不懂陶余殷的转变,他跟这位漂亮的同桌再次恢复成往日的被动静音模式。
直到今天,会主动跟他搭话的陶余殷又回来了。
东方祺问:“我该怎么帮你?”
陶余殷排队打了饭菜,入座后才说:“如果我妈妈殷女士去浙市,老陶…呃,就是我爹,他会跟殷女士争我的抚养权,到时候肯定会闹到法庭上去。”
现实闹过一次了,还掰扯了好几年呐。
东方祺认真听。
陶余殷:“如果我是个女孩儿,老陶肯定不在乎我归谁,但我是个儿子,老陶不太愿意放手。当然,我想跟殷女士去浙市,而殷女士在在浙市也有男朋友,我叫他金叔叔,金叔叔未来会当我的继父,对殷女士挺好的,一旦能去浙市,我、我妈、金叔叔三人,也能立马在新城市安定下来。所以第一个问题就出在老陶身上。”
陶余殷这番话,元素过多,但不像一个孩子会讲的,而东方祺也没觉得不对,甚至隐隐为好朋友的坦诚而欣喜:他把家里的秘密都告诉我了,一定十分信任我。
陶余殷:“而第二个问题出在殷女士身上。我一直不明白,殷女士为何不离开鄂市,明明她很讨厌这个地方、也讨厌看见老陶。她说是为了我。我不太懂。”
初中的陶余殷曾问过殷女士,为何不跟老陶断干净,她的回答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会被人说闲话,妈妈不想你被人伤害。等你大一点再离开不迟。”
陶余殷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现在受到的伤害也不小了,殷女士在老陶那儿受了气,就会撒在他身上。而且,小学的班主任说了,单亲家庭的孩子有补助。
结果殷女士被他这话逗笑了。
陶余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里好笑了?
做下这些决定的是殷女士,初中便要跟老陶断掉的,也是殷女士,契机正是老陶送给陶余殷的那只手表。
殷女士许多事没透露给儿子,导致陶余殷一直被蒙在鼓里,无法将真实事件串联并还原,他的故事是断了篇章的残页。
东方祺点点头:“总结起来:你爸爸不想你离开,你妈妈想离开但又有你不知道的顾虑。而你目前的助力只有金叔叔。”
陶余殷:“Bingo,奖励你一块排骨。”
达成与好朋友分享美食的成就,东方祺矜持地将快乐与排骨一起吃进嘴里。
吃完饭,陶余殷又拉着东方祺讲悄悄话:“我偷偷告诉你,殷女士生我的时候伤了身子,这辈子只会有我这一个儿子,而金叔叔心疼她,便也去结扎了,以后都没有孩子,所以殷女士的胜算比老陶大。但老陶也就我一个儿子,他如果非要跟殷女士争,会耽误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会耽误我们一起上课,我就想啊,要是没有老陶胡搅蛮缠,我的抚养权能被殷女士轻松拿下,也不会耽误咱们开开心心去浙市上学,我们也可以住在同一个小区。”
小小年纪画大饼。
东方祺吃得津津有味。他虽然不知道结扎的意思,但结扎后没小孩他知道。所以结扎等于没小孩。
陶余殷抓着东方祺的手握拳,“好兄弟,你觉得这事儿能成吗?”
东方祺:“当然能。”
陶余殷:“你想到让老陶知难而退的法子了?”
没有……东方祺把这俩字儿抛之脑后,点头应下:“放心,包在我身上。”
小弟有难,当老大的不能说不行。
于是,第二天,东方祺带了个好消息来学校:“我跟我爸妈提过这件事,他们说这个周末会跟你家人一起吃顿饭聊一聊。”
东方祺没跟陶余殷提起他将那堆殷女士的家事全都倒给父母时的情景,反正他爸妈的表情很搞笑,碍于他这个小孩儿在场才没有吐槽什么。大概是震惊陶余殷懂的挺多,也震惊陶家是有多不避讳,才会让孩子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以至于他们都忘记去怀疑是否是殷女士故意教陶余殷说出来,好趁机利用东方祺达到某种目的,毕竟谁会外扬家丑呢?
东方祺的父母临了只是问他:“决定了吗?要交这个朋友?或许去了浙市还有更好的?”
东方祺点头:“决定了,是我选的同桌,也是我选的朋友,哪怕出错了,我也不后悔,最坏的结果便是交一个白眼狼出来。”
东方家严厉但也张弛有度,不会如殷女士,把儿子变成傀儡,而是在大方向不出错的前提下,从旁指点,让孩子自己试错,方能成长出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坚强的意志。
东方祺抬头盯着自家的父母,小声问道:“爸,那你结扎了没?”
东方先生真想给儿子一个大逼兜。
东方夫人掩嘴偷笑。
彼时的国家政策是:少生孩子多种树、一年更比一年富;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听听这标语,多生一个都得被罚款。
东方先生:“我只知道,你再不上楼睡觉,就会挨戒尺。”
东方夫人嬷嬷儿子的脑袋:“快去休息吧,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弟弟妹妹啰,想要得话,把枕头垫高一点儿,梦里啥都有。”
东方祺道了晚安,回卧室洗漱去了。
他拿出自己的友谊活动计划本,在某几条上打勾,最后一个勾,翻到最后一页,落在“跟双方父母一起吃饭”这一条上。
多亏了东方祺,陶余殷也能把这个好消息带给殷女士。
梦里的流速很神奇,于记忆而言可以忽略的场景,便会加速时间,真正做到一眨眼上课、再一眨眼下课的日子。
要是上课考试都这么快,得多爽啊。
日子来到跟东方祺约好的周末。
东方家早早让佣人们准备好了食材,要在家里宴请客人,而管家则开车去接殷女士和陶余殷。东方祺也想跟着过去。
殷女士以为会去外面的餐厅吃,没曾想直接被请到了家里。
这时的殷女士尚不显叱咤商场后的精明与干练,甚至带着才工作五六年,面对东方夫妇有种仿佛对上老板的拘谨。
无论是家庭经历、生活经历、工作经验,殷女士都不如东方夫妇,年龄也比之小了六七岁。三岁一个代沟,这有俩了。
二十八岁心理的陶余殷打量着二十九岁的殷女士,莫名有种想笑的冲动,感觉妈妈突然变姐姐了。
殷女士买的礼物有一件精致的果篮、两条烟、一套在商场专柜买的高奢护肤品。就当给老板送礼物了,不知道送啥,但包装得好看、价格不能低,毕竟这顿饭算是被两个小孩儿无意间撮合出来的人情宴。殷女士连那两条烟都拜托商场的售货员给包了个漂亮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