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她救人救己[穿书]》风火林山

20、第 20 章 河流、梦境

　　第二天一早，于梦今随着生物钟醒来。
　　外面天已经大亮，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扶沉，估计是还没回来。

　　昨日提到说在结界边缘寻找其他被掳走的普通女子，于梦今在睡梦中想到了一个地方。
　　河流。

　　虽然于梦今没有把精力过多地放在种田上，但作为一个职业种田家，她仍然尽职尽责的给田地浇水灌溉。
　　再说洗漱也需要用水。
　　只是说她修仙这件事确实占了不少便宜，一次性打来的水够用三五天。

　　而其他少女则不同，她们应该是需要频繁前往河边打水才对。
　　她前去的那两次河边待得时间太短没遇到，但如果今天她就守在这里，或许能够守出惊喜。

　　走往河边的路上，要走下一座山坡，闷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十分粘腻。
　　明明也没几步路，但于梦今却走出薄薄一层汗。

　　看起来今天或许要下雨。
　　于梦今看着天空想，
　　下雨的话烦闷的心情就会一扫而空。

　　到达河边，于梦今盯着奔流而下的河水，就像在看一切奔腾的、轰轰烈烈的、不可控之物。
　　有一种陌生的酸涩感油然而生，就像是有人直接朝着她的心脏挤了一个柠檬。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酸，而是瑟缩。

　　可为何越是靠近这条河，这样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于梦今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河水中，很快水流就被她的手指分成几段，又很快再次融合到一起。

　　忽然右侧传来踏水的声音，随即一双绣着水粉色荷花的鞋出现在于梦今的视线以内。
　　“你这时，不会来这里。”

　　抬起头，看见的是单罗恰那一如既往黑色斗篷红色内衬，风将她的斗篷吹到半空，几乎盖住了于梦今眼前整个天空。
　　黑影沉沉，就像是遮天蔽日的乌云不放过一丝光亮透出。

　　她在此刻忽然想起莫书衍曾对单罗恰的评价是“只感觉到了悲伤和压抑。”

　　她忽然意识到，此时她莫名的痛苦，来源于眼前人散发出来的余韵。
　　这种没有来由的直觉找不到出处，也无暇顾及源头。

　　如沉甸甸的黑泥压在四肢百骸，让人喘不过气。
　　她为何，会是如此？

　　于梦今缓缓站起身，透过单罗恰头顶黑布撒落下的阴影去看她的眼睛。
　　“我是来看能不能遇到其他人的，但此时我很悲伤，顾不上找人了。”

　　“悲伤？为什么？”
　　“不知道，就像是……被传染了一样。”

　　“传染……谁？”
　　“或许是你。”

　　单罗恰唯一可见的眼睛无波无澜，她平静又几乎冷酷地回答着：
　　“我没有悲伤。”

　　下一瞬，她便从于梦今面前消失不见。

　　当她离开以后，于梦今那郁结于心的窒息感随之消散。
　　可心绪却难以恢复平静，她无暇去深究这奇异的体验，只捂着胸口缓缓地蹲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幽幽的呼唤声。
　　像是来自天际，又像是来源于另一个世界。

　　那声音像是被鼓皮包裹着，闷闷地，听不清。
　　后来声音越来越近，而鼓膜的振动也越来越大声。
　　在于梦今痛苦地捂住耳朵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刺破鼓面来到她面前。
　　“师姐，等我。”

　　于梦今讶然抬头，却看见的是依旧奔流而下的河流……
　　以及远处踮起脚尖张望的少女。

　　人？
　　过了好久于梦今才意识到这就是她来到这里所想要找到的人。

　　她撑着膝盖起身，却瞬间头晕差点一头栽进水流里。
　　她踉跄狼狈的，几乎是四肢并用才走到那少女面前。

　　“你……”于梦今按压着太阳穴，艰难开口：“也是被抓来的？”
　　“是……你还好吗？为什么这里像是有道墙阻止我靠近你？”

　　“这里有法术结界。”
　　“那我能做点什么吗？”

　　“你只需要把关于抓你过来那人的情报，有多少算多少告诉我。”
　　“我……不知道，她从来不和我们说话，我只见过她和你聊天。”

　　头晕没有缓解甚至在变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瘴气吸入了整个肺中，连带着心脏都传来了刺痛感。
　　大抵是要死了，于梦今跪坐在草地上，手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深，就像是极速落日的黑夜降临，最终她的所有思绪断裂，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渐渐的，她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她听见一群陌生人用她听不懂的话窃窃私语着，随即传来木头撞击的闷声，远处还有高昂的叫声，声调抑扬顿挫，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哭嚎。

　　这场景实在诡异，她睁不开眼睛，只能仍由声音在她耳边肆掠着。
　　那酸涩感终于顺着胸腔直直地冲入她的四肢，进入她的五官，让她鼻酸，让她流泪，却感觉不到任何温热的水滴落在眼角。
　　只有瞬间刺骨的水将她从脑袋到脚趾浸泡了个彻底，她无法呼吸，那些声音也忽然远去消失不见。

　　好冷……
　　就像是浸泡在浮冰下，强烈的刺激后身体也变得麻木。

　　她这是进入地府了？
　　可为什么没有任何审判就开始惩罚她了，她是做了什么在此受罚？

　　于梦今没有任何力气去吐槽此时此刻的不合理，那疼痛与酸楚已经将她淹没，比这冰池里的水更让她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扶沉的声音。
　　身上的疼痛与内心的沉郁如潮水般退去，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光照得眼睛生疼，可于梦今仍然尽全力睁大了眼。
　　“梦今老师，这都几……你怎么哭了？”

　　扶沉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眼睛瞬间变成金色竖瞳观察四周。
　　“我出去的时候有人欺负你？”

　　没有得到回应，扶沉将金瞳转回于梦今身上，看见她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打湿了竹枕，留下深绿色的痕迹。
　　看起来更像是遭受了精神折磨。

　　“喂，”扶沉推了一下于梦今的胳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眼前之人终于有了反应，她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什么。

　　扶沉凑近并提高了自己的五感，也堪堪听见她气若游丝的一句：
　　“阿母。”

　　“阿母？”扶沉挠头努力分析道，“你是想你娘了？”
　　谁知于梦今又陷入了沉默中。

　　现在扶沉既不敢丢下于梦今跑出去找那什么罗恰算账，又在这里不知道做什么急得团团转。
　　“该死，守戈在就好了，我又不了解人类！”

　　等到于梦今神志归位，她眯起因为久睁而酸痛的眼睛，擦去脸上的泪痕。
　　略带疑惑地看着天花板上沿着房梁把自己卷成棉花糖状的金蛇。

　　“你在干嘛？”于梦今问。
　　“你醒了？！”扶沉咻地从房梁上掉下来，砸在于梦今脆弱的床铺上，“不对，我应该问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我刚刚怎么了？”
　　“你不知道你刚刚又是哭爹又是喊娘的吗？”

　　“哭爹？”于梦今顿了一下，“喊娘？！”
　　“对啊，你没印象了？”

　　于梦今这才慢慢回忆起刚刚所经历的东西，由于实在太过怪诞，但感受又如此真实，她不禁问道：
　　“我一直都在睡觉吗？”

　　“反正我一回来你就躺在那里浑身是汗的。”扶沉摇头道，“什么梦啊，把你搞成这样。”
　　“梦？”于梦今低声喃喃着，有些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刚刚那刺骨的寒意明明那么真实：“是梦吗？”

　　“所以你这是梦到什么了？”扶沉来了兴趣，“很恐怖吧？有多恐怖？说来听听？”
　　虽不是恐怖梦，但确实有些诡异，于梦今便把自己的经历告诉扶沉。

　　“这玩意儿有趣，”扶沉笑了，“如果你的梦境算是直觉的延伸，那我必须夸赞你的直觉灵敏。”
　　这明显话中有话，于梦今追问道：“什么意思？”

　　“我昨晚跟踪了她，但没被发现，这证明她的灵气修炼最多跟我不相上下。”扶沉自豪道，“我就继续靠近，看需要多近才会被她发现。”
　　结果就是扶沉一直到跟单罗恰进了房间里都没被发现。

　　不仅如此，可能进入房间比较放松，单罗恰终于没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当她在房间里写什么字时，扶沉甚至看清了她写的内容。

　　扶沉没认出来写的什么，好在她过目不忘，当着于梦今把字原原本本地复刻出来。
　　竟然不是小篆，连于梦今也不认识。

　　“果然是异族。”于梦今的猜测成真，“她讲话声调奇怪，我还以为是地方口音，看来她真来自别处。”
　　“是，而且她手指上也写满了这种字。”扶沉缓缓道，“我们山上有个老妖怪，虽然年纪很大，但是灵力也就那样。但他在来我们水鸣山前游历过许多地方，我小时候无聊就去听老头忆往昔。”

　　“这位妖怪前辈，了解过单罗恰的民族？”
　　“我在看见她手指上的刺青时就在猜测，听见你的梦境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扶沉的语气意外地很平静，可越是平静反而越是不正常。
　　“在遥远的西面有一个信奉雪龙的民族，叫霜族。你在梦中感受到的木头声和冰水，恰好和那个民族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动内容一致。”